“裡面的人給老子豎起耳朵聽好了!老子是黑鯊幫的王虎!不管你們這烏龜殼裡藏了多少物資,今天都得給老子吐出來!”
破音的高音喇叭在四十八度的高溫水面上嘶啞地咆哮著,震得周圍渾濁的洪水都蕩起了一圈圈漣漪。
“看到我身後這一千多號兄弟沒?識相的,現在就把這破鐵門開啟!乖乖把食物和女人交出來,老子心情好,還能賞你們幾個男人當條水狗。要是敢說半個不字,等我們炸開這塔樓,男的直接剁碎了打窩,女的嘛……嘿嘿,老子這上千號兄弟可都憋壞了!”
刺耳的狂笑聲和粗野的口哨聲,順著水面傳導,透過南山基地頂部的隱秘收音器,原封不動地播放在了負四層的人造沙灘上。
原本正播放著夏威夷海浪白噪音的全息穹頂,閃爍了一下。
秦晚光著腳踩在白沙上,咬牙切齒地在防水鍵盤上敲擊了幾下。頭頂那片虛擬的藍天白雲瞬間從中裂開,切換成了十幾個高畫質的外部監控視角。
螢幕上,十幾艘用廢舊汽車鐵皮、油桶和木板粗劣焊接在一起的巨大拼裝船,正密密麻麻地把南山基地露出水面的那截黑色通風塔樓圍了個水洩不通。
領頭的男人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黑鯊魚。他手裡端著一把雙管獵槍,正耀武揚威地踩在船頭。高溫把這群暴徒曬得脫了皮,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汗臭和水面垃圾混合的作嘔氣味,但他們眼裡那種對物資的貪婪和瘋狂,卻亮得嚇人。
“掃興。”
姜楹連姿勢都沒換。
她依然懶洋洋地躺在遮陽傘下的沙灘椅上,酒紅色的比基尼襯得她面板白得發光。手裡那杯加了薄荷葉的莫吉托還在往外冒著絲絲冷氣,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她修長的手指滑落。
“我剛準備嚐嚐這塊金槍魚大腹,蒼蠅就跑來嗡嗡叫。”姜楹用小銀叉戳了一塊沾著現磨山葵的厚切刺身,送進嘴裡。
油脂的甘甜在舌尖化開,她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彷彿頭頂上那一千多個拿著土製炸藥和砍刀的暴徒,只是一群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蘇眠氣鼓鼓地把烤爐上的扇貝翻了個面,撒上一把蒜蓉:“姜總,這幫人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拿幾把破銅爛鐵就敢來圍攻我們?也不看看咱們這牆是甚麼材料的。”
“他們懂個屁的材料學。”陸霆冷笑一聲,從旁邊的冰桶裡抓起一瓶啤酒咬開蓋子,“在他們眼裡,人多就是王道。一千個人圍四個,這筆賬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
這群所謂的黑鯊幫,其實就是冰雪融化後,一群亡命徒糾集起來的水上蝗蟲。領頭的王虎是個末世前剛越獄的重刑犯,仗著心狠手辣,在這幾天裡吞併了好幾個小型的倖存者團體,搶了幾十艘拼裝船。
這幾天在水面上橫行霸道慣了,現在看到南山這座突兀的黑色建築,還以為是甚麼富豪建的避難所,直接就像餓狗看到肉包子一樣撲了上來。
此時的塔樓外。
王虎見裡面半天沒動靜,脾氣上來了。他朝著旁邊的小弟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以為躲在鐵殼子里老子就拿你沒轍了?給老子把土製炸藥拿上來!貼在門縫上炸!”
幾個赤著上身的小弟立刻嘿嘿笑著,抱著幾個用雷管和化肥胡亂綁在一起的炸藥包,划著小皮艇就往塔樓靠近。
而在塔樓內部。
姜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轉頭看向陸霆,眼神裡透著一股極其惡劣的興味。
“陸霆,上個月你改裝塔樓防禦系統的時候,不是在頂端加了兩個小玩具嗎?”
陸霆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他走到沙灘旁邊的儲物櫃前,拉開抽屜。
從裡面拿出來的,不是甚麼複雜的軍事操縱桿。
而是一個黑色的、普通的Xbox遊戲手柄。
“老闆,這套近防系統我加裝了自動索敵輔助,用手柄操作最順滑,震動反饋也調校過,手感絕對一流。”
陸霆把手柄遞給姜楹。
姜楹擺了擺手,重新端起那杯莫吉托:“我做著美甲呢,懶得動手。你來打吧,就當是飯後的消食遊戲。誰要是能把那艘插著黑旗的旗艦直接打沉,我做主,晚上給他加只帝王蟹。”
“好嘞!”
秦晚一聽加餐,眼睛都亮了,直接搶過陸霆手裡的備用手柄,盤腿坐在沙灘上,“陸教官,一人控一挺!看誰殺得多!”
這畫面要是讓外面的王虎看到,估計能直接氣得吐血三升。
他帶著一千多號弟兄,冒著四十八度的高溫,抱著必死的決心來攻城略地。
結果人家不僅連衣服都沒穿戴整齊,甚至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們。直接坐在二十七度恆溫的室內沙灘上,喝著冰酒吃著海鮮,把他們當成了塔防遊戲裡刷經驗的小怪!
“準備就緒。”陸霆握住手柄,大拇指輕輕放在了紅色的扳機鍵上。
頭頂的全息大屏瞬間分屏,出現了兩個帶有綠色十字準星的射擊第一視角。
此時,那幾個抱著土製炸藥的小弟,已經把小皮艇劃到了塔樓的牆根底下,正滿頭大汗地往平滑的牆壁上粘炸藥。
“大哥!這牆太滑了,炸藥貼不住啊!”一個小弟焦急地喊道。
王虎在後面舉著獵槍怒罵:“蠢貨!用手按著!炸開了縫老子賞你一桶泡麵!”
就在那個小弟咬著牙,準備伸手去按雷管的引信時。
南山塔樓的頂部,兩塊黑色的裝甲板突然毫無徵兆地向兩側滑開。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
兩挺通體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口徑極其駭人的六管加特林重機槍,如同兩頭甦醒的鋼鐵兇獸,緩緩探出了黑洞洞的槍管。
在陽光的折射下,那長長的金屬彈鏈閃爍著令人膽寒的黃銅光芒。
水面上喧鬧的叫罵聲,在這個瞬間,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王虎臉上原本狂妄的笑容死死地僵住了。他呆呆地看著那兩臺比人還高的殺戮機器,大腦直接一片空白。
“那……那是……”
沙灘上,陸霆和秦晚同時按下了手柄上的紅色扳機。
“突突突突突突——!!!”
根本不需要甚麼倒數,也沒有任何廢話的警告。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撕裂了水面上的死寂!
槍管高速旋轉摩擦出刺目的火舌,每分鐘六千發的恐怖射速,讓這兩挺加特林噴吐出的子彈直接在半空中形成了兩道肉眼可見的、由金屬構成的死亡火鞭!
“啊——!”
那個還舉著炸藥包的小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完整,整個人直接被狂暴的大口徑子彈撕成了血霧!
火鞭極其無情地掃過水麵。
土製炸藥被瞬間引爆,巨大的火光沖天而起。但這火光在加特林的金屬風暴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開火了!開火了!”秦晚興奮地盯著大螢幕,手裡的搖桿瘋狂擺動,準星死死地鎖定著那些密集的拼裝船。
那些用廢鐵皮和木板拼湊起來的船隻,在穿甲燃燒彈面前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子彈輕而易舉地穿透船體,將躲在後面的暴徒攔腰截斷,殘肢斷臂伴隨著破碎的木板四處飛濺。
四十八度滾燙的洪水中,瞬間綻開了一朵又一朵猩紅的血花。
剛才還叫囂著要搶女人搶物資的黑鯊幫眾,此刻終於體會到了甚麼是真正的降維打擊,甚麼是血肉之軀在現代重火力面前的極致絕望。
“救命啊!這他媽是軍隊嗎!”
“快跑!船漏水了!”
哭喊聲、慘叫聲、沉船的咕嚕聲響成一片。
姜楹靠在躺椅上,看著大螢幕上如同修羅場般的畫面。
她拿起一瓣切好的冰鎮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準頭還行,就是太吵了。”
她微微側過頭,對著藍芽耳機輕描淡寫地吩咐了一句。
“秦晚,別光打那些雜魚。先把他們掛著黑旗的旗艦發動機給我廢了。要是讓他們跑了,今天這頓帝王蟹,可就沒你的份了。”
“別打了!別他媽打了!引擎冒煙了!”
水面上,一艘掛著殘破黑旗的巨大拼裝鐵船正在四十八度的滾燙洪水中絕望地打著轉。船尾那個原本馬力強勁的柴油發動機,此刻正往外噴著濃濃的黑煙,徹底歇菜了。
王虎趴在滾燙的甲板上,雙手死死抱著腦袋,嚇得連褲襠都溼了一大片,屎尿混合著汗水散發出一股惡臭。
就在剛才那短短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他引以為傲的“千人無敵艦隊”,被塔樓上那兩挺突然冒出來的加特林,像割韭菜一樣撕成了碎片。
耳邊全是小弟們落水後被燙得嗷嗷直叫的聲音,水面上飄滿了殘肢斷臂,原本黃褐色的洪水硬生生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色。更恐怖的是,水下那些因為極熱和屍體而開始變異的食腐魚群,正瘋狂地撕咬著落水的人,慘叫聲簡直比地獄還瘮人。
“大哥!咱們跑不掉了!那破槍太猛了,兄弟們死了一多半啊!”旁邊一個小弟滿臉是血地爬過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王虎眼珠子通紅,像個輸光了底褲的賭徒。
他猛地一咬牙,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揪住小弟的領子吼道:“慌個屁!老子手裡還有底牌!去!把底艙關著的那幾個廢物給我拖上來!他們不是成天吹牛逼說認識這堡壘的主人嗎?老子今天就拿他們當擋箭牌!”
【極品親戚】
視線切回地下兩百米的恆溫人造沙灘。
“耶!搞定!那破船的引擎被我打冒煙了!”秦晚興奮地把手柄一扔,光著腳在沙灘上蹦躂了一下,“老闆,我的帝王蟹保住了吧?”
“保住了,去挑個最大隻的讓蘇眠給你清蒸。”姜楹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拿起一顆旁邊空間剛產出的、足有小拳頭那麼大、紅得像瑪瑙一樣的牛奶草莓咬了一口。
汁水極其飽滿,甜得甚至帶著一絲奶香。
就在幾個人準備慶祝這把“塔防遊戲”完美通關的時候,全息大螢幕上的畫面突然有了新動靜。
只見王虎那個光頭大漢,極其粗暴地從船艙裡拽出了三四個被五花大綁、餓得皮包骨頭的人,一路拖到了甲板的最前端。
王虎一手勒著其中一箇中年男人的脖子,另一隻手拿著把生鏽的土製手槍,死死頂在男人的太陽穴上。
“裡面的姜楹!你給老子看清楚了!這是誰!”
王虎搶過一個破了一半的喇叭,聲嘶力竭地衝著塔樓方向狂吼,“老子打聽過了,這老傢伙是你親舅舅!旁邊這幾個是你以前公司的高管!你今天要是敢再開一槍,老子立刻崩了他們!”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沙灘上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蘇眠手裡拿著個烤生蠔,滿臉錯愕地湊到螢幕前:“老闆……這還真是你親戚啊?看著有點眼熟。”
螢幕上那個被槍頂著腦袋的中年男人,正是姜楹的遠房親舅舅,趙大剛。而他旁邊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人,則是以前在姜氏集團財務部吃裡扒外、幫著顧辭做假賬掏空公司的極品女高管,劉梅。
趙大剛此時看著那高聳的黑色塔樓,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扯著破鑼嗓子嚎啕大哭起來:
“楹楹!楹楹啊!我是你親舅舅啊!你媽媽走得早,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血濃於水啊楹楹!你不能眼睜睜看著舅舅死啊!”
劉梅也跟著在甲板上瘋狂磕頭,腦袋磕在滾燙的鐵皮上燙得起泡也顧不上:“姜總!我錯了姜總!以前都是顧辭逼我乾的!求求你大發慈悲救救我們吧!我們進去給你當牛做馬洗廁所都行啊!”
“血濃於水?當牛做馬?”
姜楹看著螢幕裡這群痛哭流涕的極品,突然“撲哧”一聲,極其愉悅地笑出了聲。
她笑得花枝亂顫,甚至連手裡的半顆草莓都拿不穩了。
在末世裡拿道德和親情來綁架她?
這王虎恐怕是腦幹缺失了吧!上一世,就是這個好舅舅,在極寒來臨的時候,為了半袋發黴的餅乾,夥同外人把姜楹的安全屋密碼給賣了。
“老闆……這情況,咱們還打嗎?”陸霆握著手柄,眉頭微皺。軍人的本能讓他對這種拿人質要挾的手段極其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