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軍區的車隊停在了距離南山基地大門三百米外的一處高地上。
頭車艙門開啟。一個戴著戰術風鏡的軍官探出半個身子,舉起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南山基地那兩扇隱蔽在岩石後方的合金大門,以及前方那排掛滿冰霜的電網。
“報告隊長!發現高價值目標!”
軍官按下通訊器,聲音裡透著極度的狂熱:“目標位置有明顯的大型避難所改造痕跡!外圍設有特種電網!雪地裡有大量未被完全覆蓋的重型車輛殘骸和燒焦的屍體!”
通訊頻道里傳來第三大隊隊長的冷笑聲。
“有電網?說明裡面有大型發電機和海量燃油!看來咱們今天掏到大魚了!”
“管他裡面藏著甚麼老鼠!這種私人避難所,防得住暴徒,防得住我們的30毫米機炮嗎?”
大隊長直接下達了極其殘暴的指令:“一號車二號車!機炮上膛!給我對準那個大門,先用穿甲高爆彈轟他十發!把大門炸開,裡面喘氣的全部擊斃,燃料全部拉走!”
“是!”
兩輛04A步戰車瞬間調整炮塔,黑洞洞的機炮口在風雪中緩緩抬起,死死鎖定了南山基地的大門。
就在他們準備開火的瞬間。
南山基地內部。
姜楹早就透過截獲的軍方通訊頻段,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極其隨意地端起手邊那碗還剩半口的胡辣湯,一飲而盡。
“陸霆。”姜楹放下空碗,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在。”陸霆已經站在了M2重機槍的後方,雙手死死握住了發射手柄。
“三百米距離。你的重機槍能打穿他們的裝甲嗎?”姜楹問了一個極其硬核的問題。
“04A步戰車的正面裝甲能扛住機炮,但側面和頂部的裝甲非常薄弱。”
陸霆的眼睛死死盯著夜視瞄準鏡裡的目標,大拇指已經壓在了紅色的擊發按鈕上,聲音冷如寒冰:
“他們現在的陣型,側面完全暴露。12.7毫米穿甲燃燒彈,三百米內打穿他們的側裝甲,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簡單。”
姜楹點了點頭。
“那就別等他們敲門了。”
姜楹手指在主控臺的鍵盤上重重一敲,隱蔽射擊孔的防爆擋板瞬間向上彈開!
“開飯。”
隨著姜楹冰冷的兩個字吐出。
陸霆的大拇指,極其狂暴地按下了M2勃朗寧重機槍的發射鍵!
“咚咚咚咚咚咚——!!!”
在這個寂靜的、零下八十五度的極寒死域中。
重機槍發出了極其沉悶、猶如死神咆哮般的恐怖轟鳴!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整個射擊臺都在顫抖。槍口噴吐出長達半米的刺目火舌!
一條由12.7毫米穿甲燃燒彈組成的死亡火鞭,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撕裂了三百米的暴雪,極其殘暴地抽打在第一輛步戰車的側方裝甲上!
“叮叮噹噹——噗嗤!”
火星四濺!
陸霆沒有說謊。在近距離的重機槍穿甲彈面前,步戰車的側裝甲脆弱得就像一層紙!
十幾發成人大拇指粗細的子彈,瞬間在裝甲上撕開了一排觸目驚心的恐怖大洞!
穿甲彈頭在穿透裝甲的瞬間,內部的燃燒劑劇烈爆燃!
“啊啊啊啊——!”
一號步戰車的車廂內,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三名坐在車廂裡計程車兵,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直接被穿牆而入的重機槍子彈攔腰打成了兩截!
內臟混著碎骨在狹小的車廂裡四處噴濺。燃燒劑產生的三千度高溫,瞬間點燃了車廂裡的彈藥!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殉爆聲響徹雪原!
一號步戰車重達十幾噸的車身,硬生生被內部的爆炸掀飛了半米高!炮塔像個破銅爛鐵一樣被炸得飛出老遠,重重砸在雪地裡。
滾滾黑煙和沖天的火光,在極寒的風雪中顯得極其刺眼。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後面兩輛步戰車裡的軍區士兵徹底懵了。
大隊長看著前車瞬間化為燃燒的鐵棺材,瞳孔劇烈收縮,頭皮發麻到了極點。
“敵襲!重火力!十二點鐘方向隱蔽射擊孔!”大隊長嘶聲裂肺地咆哮,“還擊!給我還擊!”
二號車的機炮炮塔瘋狂轉動,試圖瞄準南山基地的半山腰。
但陸霆根本不會給他們開炮的機會。
第一輪長點射結束的瞬間,陸霆極其老練地微調了槍口,死死咬住了二號步戰車的炮塔連線縫隙。
“咚咚咚咚——!”
又是一輪極其致命的精準潑水!
大口徑穿甲彈極其粗暴地卡進了二號車炮塔的齒輪縫隙中,直接將炮塔的旋轉電機打得徹底報廢!
火星夾雜著金屬碎片四處飛濺。
二號車的機炮瞬間卡死,成了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活靶子。
“撤退!倒車撤退!他們有重機槍掩體!裝甲扛不住!”
大隊長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惹到了甚麼樣的恐怖存在。這哪裡是難民的避難所,這分明是一座武裝到牙齒的永備級軍事暗堡!
三號車拼命地掛上倒擋,履帶在雪地裡瘋狂打滑,試圖掉頭逃跑。二號車裡計程車兵也連滾帶爬地推開艙門,想要棄車逃命。
但在這零下八十五度的地獄裡,失去了裝甲車的庇護,跳出車廂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棺材。
“想跑?”
陸霆眼神陰鷙,槍口壓低。
“噠噠噠!”
幾個剛從二號車裡跳出來、還沒站穩計程車兵,直接被重機槍子彈撕成了碎片!鮮血噴灑在極寒的空氣中,連半秒鐘都沒用到,就凝結成了血紅色的冰霧。
“老闆,剩下一輛車想跑。”陸霆鬆開扳機,槍管散發著驚人的高熱。
姜楹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輕輕吹了吹熱氣。
“跑?我的柴油是那麼好拿的?”
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她轉身看向控制檯,手指再次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外圍三百米。起爆。”
話音剛落。
正在瘋狂倒車、企圖逃離的那輛三號步戰車底部。
積雪猛地向上拱起!
“轟隆——!!!”
昨天晚上陸霆冒著風雪埋下的兩枚軍用反坦克地雷,在這一刻被姜楹直接引爆!
恐怖的金屬射流瞬間擊穿了三號車極其脆弱的底盤裝甲!
十五噸重的步戰車直接被炸得凌空飛起翻了個底朝天,重重地砸在冰原上。裡面計程車兵瞬間被巨大的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死寂。絕對的死寂。
除了寒風的呼嘯聲和裝甲車殘骸燃燒的噼啪聲,雪原上再也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聲音。
不可一世的軍區清掃大隊,十二名正規軍。在南山基地的重機槍和地雷面前,連大門都沒摸到,就徹底全軍覆沒。
陸霆關上防爆擋板,轉過身,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兵王,在這種單方面屠殺的重火力宣洩後,腎上腺素依然在瘋狂飆升。
“幹得漂亮。”
姜楹喝了一口茶,極其吝嗇地給了一句誇獎。
她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些燃燒的殘骸。
“這些車裡的防凍柴油應該還沒燒完。等外面的火小一點,溫度稍微回升。你去把剩下的油抽乾,順便把他們車上的機炮彈藥全卸回來。”
姜楹的語氣,就像是在安排去菜市場買菜一樣稀鬆平常。
“既然雷震主動給我們送快遞。那我們如果不收下,豈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外面的大火,連十分鐘都沒撐到。
零下八十五度的絕對死域,強行抽乾了空氣中所有的熱量。三輛十幾噸重的04A步戰車,像三具死不瞑目的鋼鐵屍體,橫七豎八地癱在雪地裡。車身上還冒著一絲微弱的白煙,但很快就被狂風絞碎。
監控室裡,姜楹把喝空的瓷碗推到一邊。
“火滅了。去拿東西。”
她沒有回頭,只是按下了通往車庫的電梯門。
“外面現在的溫度能把人的肺管子直接凍裂。穿上那套最高階別的極地服,戴上全包圍呼吸面罩。你有二十分鐘的時間。”
陸霆沒有半句廢話,轉身走向裝備庫。
五分鐘後。氣閘室厚重的合金門緩緩向外推開。
陸霆全副武裝,像一頭白色的極地巨熊,踏入了這片足以秒殺一切碳基生物的地獄。
風,像無數把鋒利的鋼刀,瘋狂地切割著他的高科技防寒服。哪怕有內建的石墨烯加熱層,陸霆依然感覺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順著腳底直竄腦門。
他深吸了一口氣,撥出的水汽在面罩排氣孔處瞬間結成了冰晶。
走到第一輛被重機槍打成篩子的步戰車前。
車廂門已經變形卡死。陸霆抽出腰間的特種合金撬棍,狠狠插進門縫,雙臂肌肉瞬間暴起。
“嘎巴!”
一聲極其清脆的脆響。不是門被撬開了,而是步戰車那經過淬火的軍工鉸鏈,在零下八十五度的低溫下,像劣質的玻璃一樣,直接被撬棍硬生生崩碎了!
極端低溫改變了金屬的物理結構。這在末世,就是最要命的常識。
陸霆一腳踹開破爛的車門。
車廂裡的畫面極其慘烈,但陸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那幾個被12.7毫米子彈攔腰打斷的軍區士兵,此刻已經和流出來的內臟一起,死死地凍結在了車廂底板上,硬得像石頭。
沒有時間感慨。陸霆目標明確。
他跨過那些凍僵的屍體,直接掀開後座的底板,找到了步戰車的備用油箱。
“老規矩,插管抽油。”
陸霆從揹包裡扯出一根帶有加熱絲的粗大抽油管,極其粗暴地捅進油箱口。另一頭連著一個高功率的靜音抽水泵。
“嗡——”水泵啟動。淡黃色的軍用抗凝柴油順著管子瘋狂湧入他帶來的大型儲油桶裡。
抽油的間隙,陸霆轉身走向前艙,用撬棍極其熟練地撬開了車頂30毫米機炮的彈藥箱。
黃澄澄的機炮炮彈,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
“好東西。”陸霆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直接把重達上百斤的彈藥箱扛在肩上。
二十分鐘。陸霆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在三輛報廢的裝甲車之間來回穿梭。
……
同一時間。南山基地負一層。
恆溫24度。空氣中甚至飄散著一股淡淡的、極其奢侈的玫瑰精油香氣。
姜楹剛剛洗了個熱水澡。
她穿著一件真絲的酒紅色浴袍,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海藻般的長髮被一條純棉毛巾隨意包裹著。
茶几上,放著一杯加了冰塊的無糖可樂,甚至還切了一盤剛從溫室裡摘下來的新鮮紅心火龍果。
她一邊用挑棒挖著果肉,一邊看著監控螢幕裡,那個正在零下八十五度的冰天雪地裡、像工蟻一樣為她搬運物資的男人。
“叮——”
電梯門在一樓車庫開啟。
陸霆帶著一身刺骨的寒氣和濃烈的血腥味,大步跨出消毒室。他的防寒服上掛滿了白霜,連眉毛都結了冰。
但他大步流星,身後拖著一輛重型液壓手推車。
手推車上,是四個滿載的200升大鐵桶,以及三個墨綠色的軍用彈藥箱。
“老闆。貨帶回來了。”
陸霆摘下面罩,大口喘著粗氣,聲音嘶啞但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三輛車的防凍柴油,一共抽出來六百升。30毫米穿甲爆破彈,整整五百發。另外,我還從那個大隊長的屍體上,扒下來一臺完好無損的軍用高頻加密電臺。”
姜楹嚥下嘴裡的火龍果,滿意地勾起唇角。
“六百升軍用燃油,五百發機炮彈藥。這買賣,一本萬利。”
姜楹站起身,走到陸霆面前。
她沒有嫌棄陸霆身上還沒散盡的寒氣。白皙的手指輕輕一揮,手推車上那些重達千斤的物資瞬間憑空消失,被穩穩地收進了無限空間。
“去洗個熱水澡。廚房鍋裡燉了番茄牛腩,自己盛著吃。”
姜楹的語氣極其自然,就像是在打發一個下班回家的丈夫。
“那臺加密電臺送到監控室,讓秦晚破解。雷震的清掃部隊全軍覆沒,我猜他現在,應該已經氣得在指揮部裡砸桌子了。”
姜楹猜得沒錯。
京海市第一軍區,地下核心城,最高統帥部。
“砰!”
一個極其名貴的汝窯茶杯,被狠狠地砸在防彈玻璃桌面上,瞬間四分五裂。
軍區總司令雷震,一個滿頭銀髮、面容極其陰鷙的老人,此刻正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死死盯著面前的通訊兵。
“你說甚麼?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