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樂道：“當然可以啊，不過爸來咱們這上班，工資怎麼算？”
莊磊擺擺手：“給工資他也不會要的，等過年的時候，我們給他們倆夫妻發個大紅包就行了。”
“可以。”
沈雲沒意見。
六點鐘，莊磊把地板掃一遍拖一遍，沈雲也把掛曆重新掛好，倆夫妻就回家了。
一回到家，莊磊和沈雲發現家門口聚著不少人聊天。
“呦，莊磊和沈雲回來了啊，今天這生意怎麼樣？”
“我去趕集了，看你那一堆人呢，肯定賣出去不少吧。”
“對啊對啊，發達了記得請大家吃飯啊。”
……
大家嘰嘰喳喳議論著。
那視線，不斷往沈雲身上的小包包上面瞅。
沈雲不露聲色將包包往身後挪，回道：“如果真發達了肯定請大家吃飯，但我們夫妻倆現在都沒工作，只能靠店鋪賺點伙食費了。”
大家其實不信她的話。
尤其是去趕集的人。
那店裡都堆滿了人，能抓不到錢？
哪怕一本掛曆賺兩塊錢，賣個二十本，都能賺四十塊錢了吧？
四十塊錢等於鎮上工人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王桂英把他們趕走：“去去去，你們吃飽了閒聊天就算了，我兒媳婦都沒吃飯呢。”
大家見沈雲微微隆起的小腹，也沒再多說，只是回去之後，依然在議論為甚麼莊磊一家突然做起了生意？今天又賺了多少錢？
村裡人就是這樣的，看你變差，可能會伸出手幫幫忙，但看你壞端端的突然變好，心底那叫一個抓心撓肝的癢。
沈雲和莊磊進屋後，王桂英同志直接把院門關上了，揣著手，興奮地看向兒子兒媳：“今天賺了多少錢？”
沈雲：“二百八。”
“哎呦，哎呦呦，真不錯，哈哈哈哈哈……”
王桂英大笑，忽地又捂住嘴巴。
自家偷樂就行了。
千萬不要給別人知道。
一起和村裡人生活了那麼多年了，王桂英自然瞭解大家德行，知道他們有錢肯定會上門來借錢！！
於是，王桂英捂嘴無聲地樂。
沈雲被婆婆逗笑。
莊水生對於他們賺錢數額也感到微微詫異，但今天中午他老伴已經跟他說小兩口能賺一百八，那時候他已經驚訝過了，現在就還好：“先去吃飯吧，吃完歇會兒就去洗澡，明天你們還得去看店。”
鎮上趕集日和非趕集日，是有著巨大差距的。
非趕集日能有趕集日十分之一的人流就不錯了，尤其是第二天去店鋪的時候，又下雨了，這十分之一的人都得一砍再砍。
夫妻倆對明天的銷售額不抱期待。
沈雲撞了撞莊磊胳膊，“跟你商量個事唄。”
“甚麼？”
“我想讓你辦邊防證。”
“邊防證？”
“對，邊防證是深市和港城接軌那條街需要的證件，這個比辦去港城的證件要容易得多。”
沈雲在招牌取‘港城年貨鋪’的時候，就想好了，掛曆賣完了，下一步就是賣港城的貨！
那條街一街兩制，一邊深市，一邊港城。
目前還挺多人去那淘金的，所以需要辦邊防證。
至於去港城？沒有港城的親戚和朋友幫忙，像是他們這種普通人是別指望去港城了。
莊磊在深市也有一段時間了，知道沈雲指的是甚麼地方：“我去進貨嗎？”
“嗯。其實我推薦你喊上幾個兄弟一起辦邊防證，讓他們跟你一起去，因為到時候搬貨，押送貨品都比較容易，而且到時候我會貸款，讓你帶一大筆錢過去進貨，你有兄弟陪著也比較安全。”
沈雲準備貸款兩萬。
因為從老家去深市太久了，來回一趟得折騰十來天，一路上也心驚膽戰的，反正年貨只需要那麼多，乾脆一次性準備好算了。
“貸款！！！”
莊磊聲音都變調了。
沈雲點點頭：“現在貸款真的很容易，利息還低，我們有一家小店，貸款兩萬塊錢真的很簡單。”
“不是……貸款兩萬……”
莊磊抬手按了按跳動的眉心，真感覺壓力山大。
沈雲安撫：“沒事，我去貸款。”
貸款兩萬而已，她無論怎麼樣也能在未來賺到這個錢還掉。
莊磊扶額：“不是誰去貸款的問題，我們兩個人誰借了不是一樣得還，但真得進那麼多貨嗎？”
“我們招牌是港城年貨鋪，賣的東西總得符合招牌吧，而且年貨不一定能翻倍賺的，你進兩萬塊錢的貨回來，我們或許也只能賺五千塊錢左右，所以我希望你練練壓價的能力，儘可能談便宜一點。”
“真得借錢嗎？”
“我們的錢不夠進貨的。”
“唉。”
莊磊嘆氣。
明明賺錢了。
怎麼還得去借錢呢？
一借還是兩萬。
兩萬塊要是虧本了，得還多久啊？
沈雲見莊磊眉頭擰成一團，分明是不太樂意的模樣：“要是這筆錢虧了，你可以跟我離婚，債全算我的，跟你沒關係，你壓力別太大。”
“沈雲！你在說甚麼？”
莊磊聲調猛地拔高。
原本就緊繃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怒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雲看他情緒激動，微微一怔，卻沒有退縮，只是放緩了語氣：“我想做生意賺這筆錢，自然該由我承擔風險，總不能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
“合著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是吧？”
莊磊的聲音沙啞，眼底的不安越來越濃。
他怕的不是虧錢，是她隨口說出的離婚兩個字，很刺耳。
“不是……我真沒想太多，只是覺得，我們在老家賺的錢雖然安穩，但太少了，我們沒背景沒靠山，賺點安穩錢不容易，可老家的人也不傻，我們不弄點好東西賣給人家，人家憑甚麼願意多出錢？”
沈雲頓了頓才道：“港城這兩個字的招牌，在全國都是好用的，我就是想借著這個招牌好好賺一筆，你想，我再過陣子就要待產了，到時候甚麼也弄不了，趁現在能動，多賺點，以後我們的日子也能過得好點，而且快年底了，大家就算不趕大集，也會來店裡逛逛買點年貨，出手都比較大方，所以我想多進點貨，能賺多少是多少，不然，我們去市裡進點雜貨來賣？咱們沒渠道沒優勢，根本沒有競爭力。”
莊磊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怒意漸漸褪去，只剩下揮之不去的不安，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透著一絲妥協：“我知道了，我去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