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和光把蘇可可護到身後。
“按帝國條例，你們需要出示身份證明和逮捕令。”
短髮雌性把自己的證件從光腦裡調出。
“陸元帥，您好，帝國刑事廳，凌虹。”
“逮捕令呢？”
短髮雌性無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示在陸和光面前。
紙張是帝國刑事廳特製的，上面蓋著帝國軍部的印章。
右下角還簽著一個名字——
墨欽。
陸和光看了一眼，沒接。
他的手指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強忍憤怒。
風從港口外面灌進來，把他的頭髮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凌冽的桃花眼。
“陸元帥，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陸和光沒動。
他微微側身，把蘇可可完全擋在身後。
“那我如果不配合呢。”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聽到他這樣說，短髮雌性的臉色變了。
她後退一步，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
她身後那些雄獸也跟著緊張起來，槍口齊刷刷地對準陸和光，保險栓開啟的咔嗒聲在空曠的港口裡響成一片。
陸和光低下頭。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緊接著，他抬起頭，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燃燒。
這是蘇可可第一次見到陸和光完整地獸化。
不是平時那種只化出鹿角的半獸形態。
不再是點到為止的威懾，不再是收著斂著的試探，而是力量的徹底釋放。
光芒從他身上炸開。
刺眼的白光把他的輪廓吞沒，把整個港口照成白晝。
蘇可可被迫眯起眼睛，手臂擋在臉前。
透過指縫，她看到陸和光的身形在光芒中膨脹、拉伸、扭曲。
白光散去。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頭通體青綠，散發著熒熒幽光的巨獸。
鹿角從頭頂伸展出來，分叉，再分叉，像一棵倒著生長的樹，枝椏伸向天空，尖端鋒利如刀刃。
他的眼睛還是桃花眼的形狀，但瞳孔變成了豎著的，此刻盛滿了怒火。
風停了。
整個港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舉著槍的獸人站在原地，已經顫抖的不成樣子。
那種從血脈深處湧上來的、刻在基因裡的恐懼，哪怕是訓練有素的他們，也剋制不住。
短髮雌性咬緊牙關，從腰間拿出機甲裝置，準備就緒。
“裝備機甲。”
她身後那些獸動了。
機械關節轉動的聲音，裝甲扣合的聲音，武器系統啟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港口裡響成一片。
銀白色的機甲一具接一具地亮起來，把陸和光圍在中間。
槍口、炮口、能量刃，所有的武器都對準了他和蘇可可。
陸和光把蘇可可捲起來，輕輕放到自己的背上。
“可可，抓緊哥哥。”
陸和光背上長長的毛髮把她整個人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好。”
蘇可可的手緊緊抓住他柔順的毛髮。
微微側頭，她看到那些機甲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那個叫凌虹的短髮雌性站在最前面，槍口對準陸和光的胸口。
陸和光低下頭，鹿角的尖端“刺啦”一聲劃過地面。
他猛地抬起頭，前蹄抬起，重重落下。
轟——
地面裂開一條縫，從陸和光腳下一直延伸到港口盡頭。
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
碎石到處飛濺，砸在機甲和星艦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那些機甲和雄獸歪歪斜斜地往後退去，有的撞在一起，有的被裂縫卡住動彈不得。
陸和光再次低下頭，用鹿角橫掃全場。
最前面的三具機甲被撞飛出去，在港口的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劃痕，火花四濺。
飛出的機甲撞在牆上。
牆塌了，機甲也凹進去一塊。
“動手！”
見狀，凌虹不再猶豫，命令剩下的機甲開始射擊。
能量束從四面八方射過來，打在陸和光身上，在青綠的皮毛上炸開一團一團的光。
陸和光沒有躲，那些能量束打在他身上，像雨點打在石頭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地面又裂開一塊。
那些機甲又往後退了一步。
陸和光低下頭，看著腳下這些螞蟻一樣的機甲。
他沒有繼續攻擊，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誰也別想翻過去的界碑。
“陸元帥。”
短髮雌性的聲音在發抖。
“這樣下去，對您和蘇小姐都沒有好處。”
蘇可可從他背上探出頭。
她看到陸和光身上被能量束灼傷的痕跡。
青綠色皮毛被燒焦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紅色的皮肉。
有一道傷口在他後腿上，血順著皮毛往下淌，在碎石上匯成一小灘。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白色的霧氣。
蘇可可從沒見過這樣的陸和光。
她認識的陸和光總是溫柔的笑著，說話不緊不慢。
她不知道他也會這樣擋在自己前面，即使渾身是傷也不肯退一步。
“陸哥哥，我跟他們走。”
蘇可可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港口裡擲地有聲。
“陸哥哥。”
她又叫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像小時候那樣。
“我沒事的。”
“我先跟他們走，你之後再想辦法把我撈出來就行了嘛！”
她裝作輕鬆的樣子，勸著陸和光。
“可......”
蘇可可伸手摸了摸他閃閃發光的鹿角。
“沒事的，你這麼聰明，肯定能想到辦法。”
陸和光低下頭，鹿角慢慢收回，光芒從他身上一點一點地褪去。
他變回原來的樣子，站在滿地碎石中間，衣服被撐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帶著傷的面板。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被甚麼劃的。
陸和光伸出手，握住蘇可可的手腕。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鬆開。
短髮雌性走上前，給蘇可可扣好手銬。
“陸元帥，打擾了。”
陸和光沒說話。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把蘇可可帶走。
她的背影很夾在那群穿黑色制服的獸人中間，顯得那麼嬌小。
蘇可可走到飛船舷梯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隔著那麼遠，隔著那麼多機甲，她還是看到了陸和光。
蘇可可衝他笑了笑。
然後轉身，走上了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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