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可盯著上面那串陌生號碼，眉頭越皺越緊。
“你甚麼意思？我哥怎麼了？你把話說清楚！”
沒有回應。
對方掛得乾脆利落，忙音嘟嘟嘟地響著。
蘇可可有些心慌，但理智還在。
她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幾秒，立刻翻到蘇凌的通訊號，撥了過去。
嘟——嘟——嘟——
沒人接。
她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再撥。
這次響了兩聲就被結束通話了。
蘇可可盯著螢幕上那個“對方已結束通話”的提示，手指攥緊了光腦的邊緣。
蘇凌從來不這樣。
不管多晚，不管在幹甚麼，她打過去他都是秒接。
哪怕在開會都會偷偷接起來說一句“可可等一下，哥馬上就好”。
事情有些不對勁。
蘇可可從床上坐起來。
狗剩被她的動作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她。
只見她已經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黑漆漆的，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
她走到父母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蘇途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
蘇可可推門進去。
陸之遙已經坐起來了，靠在床頭，頭髮有點亂，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一隻手在床頭櫃上摸索著找眼鏡。
蘇途披著睡衣站在床邊，兔耳朵耷拉著，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可可？怎麼了？這麼晚還不睡？”
蘇途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蘇可可攥著光腦，聲音儘量放平，但手指一直在抖：
“爸，三哥呢？”
蘇途愣了一下，和陸之遙對視一眼。
“你三哥？在艦隊吧，這幾天演練，他沒回來。”
“幾天沒回來了？”
陸之遙想了想：
“三天吧，怎麼了？”
她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我好幾天沒見他了，所以來問問。”
蘇途走過來，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說最近有演練，忙得很。”
“可可你別擔心，你三哥在艦隊裡工作，有時候忙起來好幾天不回家很正常的，你大哥二哥以前也這樣。”
他笑了笑，兔耳朵跟著抖了抖。
“你三哥要是知道你那麼擔心他，又得高興得屁顛屁顛的，指不定在艦隊裡怎麼炫耀。”
蘇可可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爸，我打不通三哥的電話。”
蘇途愣了一下，揉她腦袋的手停住了，懸在半空。
陸之遙的動作也停了，一隻腳踩在地板上，另一隻還在床上。
“可能是在演練，不讓帶光腦？”
他收回手，撓了撓頭。
“別瞎想，你三哥能有甚麼事？他那麼大一坨，誰能把他怎麼樣？”
“敢不接我們可可的電話，他蘇凌膽子大了！明天讓你大哥二哥狠狠收拾他，讓他跪著給你回電話。”
蘇可可點點頭。
她看了一眼陸之遙。
陸之遙已經把眼鏡戴上了，正擔憂地看著她。
蘇可可沒說通訊的事，轉身往外走，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裡又暗了下來。
她站在門口沒有動，手還握著門把手，指尖冰涼。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那個電話就是惡搞？
凌藍藍閒著沒事幹半夜打電話嚇她？
可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不像在開玩笑。
回到房間，她坐在床邊，盯著光腦看了很久。
光腦的螢幕已經暗了，黑漆漆的，映出她自己的臉。
眉頭擰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線。
狗剩從床上跳下來，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
最後，蘇可可還是決定給陸和光打個通訊。
只響了一聲，對面就接了。
“怎麼了可可，半夜給我打電話？”
陸和光的聲音從光腦那頭傳來，帶著笑意和剛睡醒的沙啞。
他輕笑一聲：“想我了？”
“想。”
蘇可可的聲音悶悶的。
“但我這次是有正事。”
陸和光的笑意收了收，聲音變了。
還是溫柔的，只是多了一點認真：
“怎麼了？”
“陸哥哥，我三哥是不是在你艦隊演練？”
“是啊，怎麼了？”
“那你能聯絡到他嗎？我有急事找他。”
陸和光沒有多問。
“好，我去安排，你別急，等我訊息。”
通訊結束通話。
蘇可可把光腦放在床頭櫃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狗剩從床尾拱過來，把腦袋塞進她手心裡。
她擼了擼它的禿頭，手指機械地順著它的毛，從頭頂到尾巴尖，又從尾巴尖回到頭頂，一遍又一遍。
光屏上的時間數字跳了一格又一格。
她盯著天花板，數著上面細小的紋路。
數到第不知道多少條的時候，光腦終於震動起來。
她一把抓過，手指在接聽鍵上按了好幾下才按準：
“喂，陸哥哥，怎麼樣了？”
陸和光沒有立刻說話，光腦那頭傳來輕淺的呼吸聲，像在斟酌甚麼。
“可可，我剛剛打電話到艦隊——”
“怎麼了？”
“蘇凌他......不在艦隊。”
光腦從掌心滑落下來，砸在床單上，發出一聲悶響。
“可可？”
陸和光的聲音從光腦那頭傳來，帶著擔憂。
蘇可可把光腦撿起來，攥在手心裡，指節泛白。
“陸哥哥你說甚麼？”
“蘇凌不在艦隊。”
陸和光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嚇到她。
“我問過了，三天前他就離開了，說是臨時有任務。”
“甚麼任務？”
“不知道。艦隊的記錄上只寫了‘臨時調派’。”
“沒有具體內容，沒有調派單位，沒有負責人，甚麼都沒有。”
蘇可可的呼吸急促起來。
“能查到嗎？”
“正在查。”
陸和光的聲音很平靜，但蘇可可聽出他語氣裡的凝重。
“陸哥哥——”她的聲音有點抖，“我三哥不會出甚麼事吧？”
“不會。”
陸和光的聲音很穩。
“我去查，你別急。”
“可是——”
蘇可可深吸一口氣，把剛才從接到電話到現在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攥緊光腦，聲音發抖：
“陸哥哥，我剛剛接到一個電話。是凌藍藍打來的。”
陸和光的語氣大變：
“凌藍藍？”
“對。她說讓我明天晚上必須到垃圾廠，不然我三哥就沒救了。”
“你確定是凌藍藍？”
“確定，她的聲音我聽著很熟悉......而且這個就是凌藍藍的通訊號。”
“可可。”
陸和光的聲音沉下來。
“我剛剛接到訊息。”
“凌藍藍她......已經死了。”
“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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