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霜。
祁星叼著蘇可可的光腦,悄無聲息地穿過走廊。
四隻肉墊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是刻在基因裡的本能,頂級掠食者的天賦。
他走到樓梯拐角處停下。
這裡還算隱秘,而且還能看清周圍的動靜。
他警惕地環顧著四周,銀白色的尾巴因為專注而微微繃直。
耳朵緊張地豎起,像兩個小型雷達,三百六十度旋轉捕捉任何風吹草動。
確認安全後,他低頭看向光腦。
然後——
犯了難。
他用爪子笨拙地在光腦上戳來戳去。
爪墊太大太厚,總是戳歪。
螢幕上留下一串亂碼。
祁星:“.......”
他皺起眉,換了個角度,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地敲擊。
終於,通訊成功撥出。
光腦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深夜被吵醒的沙啞:
“您好,哪位?”
祁星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
“嶽羿。”
對面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元帥?!是您嗎?!”
“嗯,我是祁星。”
嶽羿的呼吸宣告顯變得急促,隔著光腦都能感覺到他的驚喜。
“元帥!您沒事?!太好了!”
“您不知道我們找了多久!!”
“您在哪?!我馬上派人去接!”
祁星能聽到對面傳來甚麼東西被打翻的聲音,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不用。”
祁星打斷他,眼神變得銳利:
“我時間有限,你先聽我說。”
嶽羿的聲音瞬間冷靜下來,恢復了副官該有的沉穩:
“您說。”
“星艦爆炸一事,有蹊蹺。”
祁星迴憶著當時的場景,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裡重放。
“爆炸發生得太突然,而且位置不對。”
“我檢查過那艘星艦,核心能源模組的過載保護裝置是完好的。”
“理論上,就算能源模組真的過載,也會有三到五秒的緩衝時間,足夠逃生。”
“但這次——”
“沒有任何緩衝,直接炸了。”
聽完,嶽羿的聲音裡帶上一絲凝重:
“您的意思是——”
“星艦被動了手腳。”
祁星迴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門。
蘇可可還在裡面呼呼大睡。
他收回視線,繼續壓低聲音:
“有人事先破壞了過載保護裝置。”
“甚至可能——”
他的眼神冷下來。
“故意加速了能源模組的過載。”
嶽羿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元帥,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查。”
“那艘星艦在您出發前,曾經被送去機甲研製中心例行檢修。”
“負責檢修的是機甲師呂盈。”
呂盈?
祁星擰眉。
“繼續查。”
“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嶽羿應下,又問:
“元帥,您現在在哪兒?安全嗎?”
“我在可可家。”
這句話讓嶽羿始料未及。
他反應了好幾秒,才不確定地問道:
“可可?是蘇小姐嗎?您的......未婚妻?”
“嗯。”
嶽羿的腦子明顯有點轉不過來。
堂堂帝國元帥,失蹤這麼久,居然躲在和自己水火不容的未婚妻家裡?
但他畢竟是專業的副官,很快壓下震驚:
“元帥,那需要我去接您嗎?”
祁星猶豫了。
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門。
他想起這段時間的種種。
想起K-793冰冷的夜裡,她溫暖的懷抱。
想起她的手拂過自己毛髮的奇妙感受。
想起她滴在自己身上的滾燙淚水。
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腦海裡無數次重現。
他......還不想離開。
“不用。”
“明天她會出門去接狗剩。”
“你趁那個時候來蘇家,具體的我們見面談。”
嶽羿立刻應下:
“好。”
“記住——”
祁星的聲音陡然嚴厲。
“不要告訴任何人我還活著,也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更不要給這個光腦打電話。”
嶽羿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乾脆地應道:
“明白。”
通訊結束通話。
祁星盯著黑掉的光屏,沉默了很久。
月光灑在他身上,把銀白色的毛髮鍍上一層冷輝。
他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腦海裡,那些被他刻意壓制的情緒,此刻翻湧而上。
雖然他毫無感情經歷,但他知道,自己的不捨是因為甚麼。
他,好像喜歡上了自己曾經從未正眼看待過的未婚妻。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祁星忽然有點慶幸。
還好,她是自己的未婚妻。
一切都順理成章。
不出意外的話,自己將會和她一起共度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抬起頭,透過窗戶看向夜空。
祁星的前半生一直是為了帝國而活。
訓練、戰鬥、流血、犧牲。
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信條。
可現在,他有了更想守護的東西。
他叼起光腦,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
輕輕推開房門。
蘇可可還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被子被蹬到一邊,枕頭抱在懷裡,一條腿還搭在床沿上。
嘴裡還在嘟囔:
“烤魚......多放點辣椒......”
祁星的嘴角微微揚起。
他默默把光腦放回原位。
輕輕跳上床。
盯著蘇可可看了很久。
然後在床尾找了個角落,蜷縮成一團。
銀白色的尾巴輕輕搭在蘇可可腳邊。
像守著甚麼珍貴的東西。
夜色濃重。
中央星域邊際。
廢棄的金屬零件堆成一座座小山,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陰影。
腐臭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快速穿過垃圾堆。
鞋子踩在金屬碎片上,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朱廉單膝跪下,頭垂得很低:
“統帥。”
統帥沒有回頭。
他負手而立,仰頭看著那輪慘白的月亮,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說。”
朱廉壓低聲音:
“得到訊息——祁星沒死。”
空氣突然凝固,連夜風都呼嘯的小聲了些。
統帥緩緩轉過身。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條蟄伏的毒蛇:
“確定?”
“確定。”
朱廉的頭垂得更低:
“我們的眼線說,嶽羿剛剛接到了祁星的通訊。”
統帥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寂靜的垃圾場裡顯得格外詭異。
“有意思。”
“星艦爆炸都沒能炸死他。”
“命真大啊。”
朱廉猶豫了一下:
“統帥,要不要——”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統帥擺擺手:
“不急。”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先讓他活著。”
“就這麼讓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得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在乎的東西被摧毀才行啊。”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殘忍:
“這就叫,殺獸不如誅心。”
朱廉低下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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