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星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綠油油。
他盯著那些葉片,大腦一片空白。
不太記得自己怎麼漂到這兒的。
只知道那天,星艦突然出現故障,然後——
轟!
整個星艦都被炸開來。
危機關頭,他的精神力本能爆發。
醒來之後,就在這兒了。
祁星嘗試著坐起來。
剛一動,就覺得不對勁。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準確說,應該是爪子。
銀白色的皮毛被燒得焦黑斑駁,肉也被燒得通紅。
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真是慘不忍睹!
更離奇的是,自己竟然獸化了?
而且還是幼年時的獸型?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
鑽心的疼!
只能微微挪動。
得儘快想辦法聯絡到艦隊才行。
他剛準備起身——
一個黑影突然從葉片裡竄出來,直直懟到他面前!
祁星瞳孔驟縮!
獸的本能讓他在瞬間感知到危險。
來的絕對是個強者!
他的身體瞬間緊繃,開始微微發抖。
他呲起牙,發出威脅的低吼,以此來虛張聲勢。
但那個醜東西不但完全不害怕,還哼哼唧唧地湊了上來。
然後,開始扭捏地給他舔起了毛。
祁星:???
獸可殺不可辱!
他直接一口咬在這個醜東西撅起的屁股上!
種植園另一頭,蘇可可正在忙著啃瓜子。
這幾天,他們三個簡直吃到爽。
自從西瓜蔓延事件之後,他們就加快了種地進度。
把所有的種植區都開墾出來,撒了各式各樣的種子。
主打一個:管他是啥呢,先種出來再說唄。
反正也不虧。
突然——
“嚶——!!!”
狗剩撕心裂肺的慘叫從遠處傳來。
蘇可可被嚇得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
她也顧不得撿了,趕緊站起身。
金司辰也聽到了自己好朋狗的慘叫,撒腿就往這邊跑:
“狗剩!我的狗剩!!!”
蘇可可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衝進瓜田。
瓜田深處。
狗剩正蹲在地上,用爪子捂著屁股,委屈巴巴地哼唧。
它面前,是一團黑乎乎的不明生物。
金司辰第一個衝上去,蹲下檢視狗剩的傷勢,急得滿頭汗:
“狗剩!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狗剩用小短腿指了指著那團黑東西,連說帶比劃:
“嚶嚶嚶嚶嚶!”
(他咬我!)
“嚶!”
(我只是看他受傷了)
“嚶嚶嚶嚶嚶,嚶嚶嚶!”
(想給他舔毛治傷!)
“嚶嚶!嚶嚶!”
(他咬我!他是壞獸!)
可惜,那團黑東西聽不懂。
金司辰.....也聽不懂。
他直接腦補出一場大戲:
“它欺負是你是吧,我明白了,看我幫你揍它!”
狗剩聽到這話,趕緊搖頭——
不是不是不是!
他本來就不太行了,打死了可咋整啊?!
可惜金司辰根本沒看到,已經擼起袖子準備上了。
隨著金司辰的靠近,祁星渾身愈發緊繃。
好在蘇可可及時趕到。
“哎呦我去,累、累死人了!”
她叉著腰,不停地喘著粗氣:
“下次要跑步的話,記得化獸形帶上我。”
“我這兩條腿倒騰不過你們四條腿的!”
說完,她一把拎起狗剩。
“瞎叫喚啥!我心臟不好,會嚇死獸的知道不!”
狗剩順勢倒在她懷裡,蹭啊蹭,委屈地哼唧:
“嚶嚶~”
蘇可可敷衍地擼了兩把狗頭,目光落在那團黑乎乎的東西上。
嗯?
這玩意兒......
像。
太像了。
也是禿的,就是比狗剩大了一點。
而且還一樣灰不溜秋,但隱約能看出原本應該是銀白色的毛髮。
狗剩pro max?
不過......兩獸的氣質好像不太一樣。
狗剩是傻乎乎,這玩意兒是緊繃繃。
蘇可可想仰天長嘯。
額滴獸神啊!
這不是沒一個活口的荒星嗎?
這不是輻射最強的碎星帶嗎?
這不是星際的邊界嗎?
她先是撿了狗剩。
然後撿了一個金髮沙雕美男。
現在又來?!
她是甚麼破爛大王嗎,天天撿撿撿?!
蘇可可蹲下身,仔細打量那團黑東西。
同時,祁星也在打量她。
一雙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小雌性。
蘇可可不認識祁星,但祁星認出了她。
蘇可可!
那這裡......是K-793?
K-793不是荒星嗎?
怎麼還有這麼多植物?
還有蘇可可她......
她旁邊那個金髮雄獸又是誰?
祁星的目光在金司辰臉上快速掃過。
不認識。
但離得這麼近,她剛剛還說要雄獸化獸形載她......
他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蘇可可雖然被流放了,但婚約又沒作廢。
她還是他的未婚妻。
怎麼能和一個來路不明的雄獸走的那麼近!
簡直不像話!
他強撐著想起身。
不想讓蘇可可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模樣。
剛一用力,傷口就崩開。
鮮血順著焦黑的皮毛往下流,滴在沙地上。
祁星悶哼一聲,又趴了回去。
蘇可可看著他那副可憐樣兒,有點於心不忍。
老天奶啊,好可憐!
就當行善積德了吧。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生怕嚇到他。
祁星不想被蘇可可認出來,本能地想躲。
但他忘了,自己現在這副鬼樣子,親媽來了都認不出。
哦,不對,他親媽本來就認不出。
他開始到處亂鑽,試圖把自己藏進西瓜葉裡。
可傷口太疼,根本動不了。
最後,他只能原地把頭埋進沙子,假裝自己是一隻鴕鳥。
蘇可可看著這詭異的操作,嘴角抽了抽。
她蹲下身,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柔:
“你願意跟我走嗎?我會給你治傷。”
“不願意就算了,我也不強求。”
“願意的話,你就抬頭。”
祁星的頭死死埋著,一動不動。
蘇可可等了幾分鐘,見他絲毫沒有抬頭的意思。
“行叭,我這人最不愛吃強扭的瓜。”
她站起身,準備走。
金司辰在旁邊接話:
“我也不愛!我就愛吃咱們種的!老好吃了!”
蘇可:“......”
走吧。
她帶著狗剩和金司辰離開。
腳步聲漸行漸遠。
祁星埋著的頭,終於微微抬起。
他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深夜,瓜田。
K-793的環境極端惡劣。
中午有多熱,晚上就有多冷。
祁星還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渾身又冷又疼。
傷口被凍得發麻,血液幾乎凝固。
他覺得自己快死了。
但他不後悔。
不後悔沒跟蘇可可一起離開。
因為他們從小就告訴他——
元帥是不能哭的。
不能有感情的。
不能展示脆弱的。
他這一生的使命,就是守護星際和帝國。
他就這樣活了快五百年了。
真的好累。
終於......可以結束了嗎?
只是不知道......嶽羿能不能接管好艦隊。
意識逐漸昏沉。
他慢慢合上眼睛......
“真是算我欠你們的!”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祁星的眼皮動了動。
是......是她?
蘇可可被凍得哆哆嗦嗦,深一腳淺一腳地蹚進瓜田。
大半夜來這兒還能幹嘛!
肯定不是為了吃西瓜!
蘇可可煩躁地扒拉開西瓜葉。
看到那團黑東西還趴在原地,好像沒了生息。
蘇可可心裡咯噔一下。
她立刻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還有氣!
來不及多想,她直接從兜裡掏出混元晶,掰開他的嘴就塞進去。
管他是甚麼呢,先救了再說。
焦糊味和血腥味令獸作嘔。
蘇可可強忍著想yue的衝動,把這團黑乎乎的東西抱在懷裡。
又是一個死沉的!
但能怎麼辦?
自己撿的破爛,跪著也要帶回家!
她抱著祁星往回走。
月光照在臉上,映出她咬牙切齒的表情:
“明天必須給我拍賣身契!”
“讓你幹八百年都算少的!”
“你得給我幹活幹到死!”
? ?蘇可可:你要給我幹活幹到死!(怒)
? 祁星: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