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賀又情吐出一口氣,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看向不遠處朝這邊走過來的人,正午陽光熾烈,他一襲白衣顯得人格外晃眼。
“我和聖主一起來的,他前去與祁宗主商量事情,我打聽到你在第三峰,就過來找你了”亓璟生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與其平視。
“阿又,你怎麼不來暮雲山巔找我呀。”
“你似乎很著急讓我過去。”賀又情猛地貼近了他的臉,後者睫毛一顫,目光下意識偏開,微微地閃爍。
果然有問題,她這麼久不過去,終於忍不住了?竟然還打探到她在歸語門。
“我答應你的,就一定會做到,只是我沒有說過甚麼時候去吧。”
“暮雲山巔聖主之位交接一定會邀請各大勢力,不如我就那個時候過去。”賀又情的唇間溢位一抹輕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她緩緩地站起身,低垂著眼眸看向亓璟生。
“阿又!”聽到賀又情的話,亓璟生瞬間有些慌了神,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天驕榜之前你一定要來。”
“為甚麼呢?亓璟生。”
賀又情猛地抬起腳,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膝蓋上。
亓璟生抬頭與她對視,眼中泛著一層晶瑩的光,良久只是輕抿著唇,未曾再說一句話。
“還是不能說?”賀又情腳下靈力湧動,亓璟生蹲下的地面表層驟然崩裂,掀起一層塵土落在他的衣襬上,而他仍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賀又情的心裡不知從哪裡湧上一股氣,一腳踹在他胸膛上。
“小主人!你別和他動手,你打不過……”
識海中蛟龍的聲音帶著急切,然而它的話沒說完,看到眼前的一幕,剩下的話全部卡在了喉間,再也說不出來。
賀又情又是連踹他數腳,對面不僅沒還手,而且連護身的靈力罩都未曾覆蓋在身上,靠著他自己的肉身硬生生扛下,整個人倒飛了數米。
“你們這是?”
徐爵暝與祁中辭商量好聯手後,他本打算告辭,出了宗門大殿後卻不見亓璟生的身影,甚至傳訊符也沒有回應,只好拿著他的魂燈一臉抱歉地在歸語門內尋找,一路順著指引走到了第三峰。
祁中辭是陪著徐爵暝來找人的,而謝不恙則是準備回峰,在石橋上看到二人時,臉上還帶著驚訝。
三人一進來就看到賀又情一腳將人踹了出去。
聽到身後的聲音,亓璟生的身形僵硬了一瞬,迅速站起身,看似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衣服,單手掐起一個淨塵訣,身上的腳印與塵土眨眼間消失,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歸語門的弟子身法不錯,晚輩無事,正好給她當個陪練。”
“晚輩亓璟生拜見祁宗主,劍尊大人。”亓璟生雙手平直交錯,躬身行禮,他的嘴角輕輕彎起,神情溫順,顯得格外乖巧。
“這就是你們這一任的聖子?”祁中辭伸手將人扶起,轉頭看向徐爵暝,臉上帶著驚詫。
這位聖子他也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可今日一看,沒想到竟是一副心善、禮貌又乖巧的樣子,完全不像從暮雲山巔養蠱式的聖子選拔中勝出的人。
僅是這一面,祁中辭和謝不恙二人對亓璟生生出了幾分好感,一旁的徐爵暝卻是一臉古怪,他張了張嘴彷彿想說些甚麼,卻還是被他自己嚥了回去。
“那你們這是認識?”謝不恙好奇地看著兩個人,雖然亓璟生話是這麼說的,但是歸語門這麼大,若想指教為何不去弟子峰,弟子峰和第三峰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很顯然他是直奔第三峰而來。
“認識。”亓璟生笑著點了點頭。
“不認識。”賀又情將凌亂的衣襬撫順,語氣冷淡。
亓璟生的臉肉眼可見地失落下來,嘴角向下撇著,徐爵暝看著他這一副小媳婦兒的模樣,簡直是沒眼看,心裡又震驚又好笑,他將人拉到身邊,對著祁中辭二人微微頷首。
“祁宗主,謝劍尊,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二位慢走。”
回去的路上,亓璟生變臉的速度快得驚人,原本在第三峰還算溫順的表情瞬間冷淡,染上了幾分鋒芒。
“上次闕群不過弄髒了你的衣角,你就把他打得三天都下不來床,還不讓人給他治療。徐爵暝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呵,在歸語門裝得那麼乖給誰看呢。”
“人家小丫頭都不想搭理你。”徐爵暝語氣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笑。
亓璟生瞥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
“你說你在那裡裝甚麼,暮雲山巔誰不知道你甚麼樣子,裝來裝去的你不累嗎?”
“你在暮雲山巔打點那麼多,不會就是為了她吧?”
徐爵暝在一旁絮絮叨叨,絲毫不在意他的冷臉。
“等等,那件東西你不讓佛夭么碰,你是想給她?!”徐爵暝腦中靈光一現,想起他這段日子的異常,剛剛被他溫順的樣子嚇了一跳,此刻的思緒驟然變得清明,連成了一條線。
“亓璟生,她是歸語門的人,不是暮雲山巔的弟子,你難道瘋了不成!”徐爵暝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
“先祖說過若是繼承人無緣,那便有緣者得之,佛夭么早就試過了,她無緣,她再怎麼不甘心,那東西也不是她的。”亓璟生的語氣不帶半分起伏。
“而且那件東西本就該是她的。”
“亓璟生,你把話說清楚!”
第三峰……
“又又,宗門最近事情很多,我就不多待了,有事隨時來宗主峰找我。”祁中辭摸了摸她的腦袋。
“別隨時了,師父,你孫女現在就有事找你幫忙,把群寶閣的鑰匙拿來,給又又選個合適的功法。”謝不恙懶散地抬起手,朝著祁中辭攤開了掌心。
“師父?”賀又情瞪大了眼睛,只感覺歸語門的關係好亂。
“算起來,謝不恙才應該是你的大師兄,只是他天賦好,修為提升得很快,到了合體期後便和你師父一起繼承了峰主之位。”祁中辭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隱隱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