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野拿著酒杯,苦笑一聲,今晨與裴景珩不歡而散之後,裴昭野便去了自己母親徐氏的院子,張口便質問自己的母親是不是對李嫻婉做了些甚麼。
徐氏心中本就帶著氣,她一早便聽說李嫻婉和裴景珩的事情,各種瞞著,還是沒能瞞住,看到裴昭野興師動眾地去找裴景珩,她便帶人去阻止,當然也沒敢太多人,畢竟這件事情不光彩,她帶的都是自己的心腹。誰知道這逆子居然在僕人面前下她面子,根本就不聽她的話。
她氣還沒消呢,這孽障又來找事兒,還為了那個小丫頭片子質問她。
“不錯,我確實多次派人要把那丫頭趕出去。”
徐氏一股腦兒地都說了,反正那丫頭已經是裴景珩的女人了,對他們三房也構不成威脅了。
“你是趕出去這麼簡單嗎?去歲的花燈節,你分明是要殺了她。”裴景珩雙眼猩紅,憤怒得就像一隻豹子。
徐氏本以為自己在裴昭野面前已經隱瞞得天衣無縫,沒想到他還是知道了。
“是世子告訴你的?”
去歲知道這件事情的除了參與刺殺的人,便是裴景珩。花燈節的當晚裴景珩便去見了三老爺裴崇安,等三老爺去她那裡的時候便十分嚴厲地警告她,讓她以後不許再做傷害李嫻婉的事情。
她追問為甚麼,得來的便是三爺的訓斥,“讓你幹甚麼你就幹甚麼,一個婦道人家問那麼多幹甚麼?我可告訴你,你若是不聽話別怪我寫一封休書給你。”
徐氏登時就明白其中的厲害,再不敢幹傷李嫻婉性命的事情,收斂了許多,但是一有機會還是要把李嫻婉趕出府去。
裴昭野聽自己的母親這般說,便知道裴景珩說的都是真的了。
他十分無力地說道:“母親,您為甚麼要這樣做,婉兒可是我心愛的女人。”他整個人頹廢得可憐,好像一個虛弱無力的病人。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誰讓你一門心思想要讓李嫻婉成為你的妻子,若是妾室,我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可能替你周旋,你倒好,非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如此一來,你覺得我還能容得了她嗎?”徐氏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
他這個傻兒子怎麼就不明白,就算李嫻婉再美若天仙,但是身份地位都擺在那裡,即使是手可通天的裴景珩,不還是隻是給了她一個通房的身份?說來說去也就是個低賤的奴婢罷了。
徐氏看到裴昭野握緊拳頭,臉上皆是憤怒,可是卻又無計可施的模樣。她最終還是心疼了,“野兒,眼下已經塵埃落定,那丫頭註定與你無緣,天下漂亮的女人就像韭菜一樣一茬又一茬,多得是,總有合你心意的,你要把眼睛往別處看看。”
裴昭野想要說甚麼,可是最終甚麼也沒有說,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沒有辦法改變,但是若是說出來,自己的母親又會針對李嫻婉,到時候又不知道做出甚麼事情來,他現在甚麼也不說才是對李嫻婉最好的。
思及此,他轉身向外走去,頭也不回地負氣走了。
徐氏趕忙對身邊的貼身侍女說道:“趕快讓人跟著,別鬧出甚麼亂子來。”
真是讓人操碎了心。
裴昭野離開國公府之後便去了雁南樓買醉,他自斟自飲,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喧譁。
“你們不能進去,我們公子不見任何人。”
“滾一邊去,也不看看你面前站著的是甚麼人?也是你能開罪得起的?”
下一刻便聽到小廝的哀叫,很快便有人大咧咧地推門走了進去。
來者是一個身材清癯的瘦子,臉色黢黑,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子,一看便是生活沒有規律,天天縱情享樂的結果。
那人咧開嘴笑,露出黑黢黢的牙齒,隨之破鑼聲音響了起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英國公七公子,這是遇到了甚麼事情,值得你來這裡買醉?”
裴昭野與他年齡相仿,所以他的父親幽國公總是拿他跟裴昭野比,說裴昭野文武雙全又奮進,在官場上也八面玲瓏、遊刃有餘,讓他多跟裴昭野學習。
他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便一直想搓搓裴昭野的銳氣,奈何始終沒有找到機會,今日得知裴昭野在這裡買醉,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總算看到他不春風得意的模樣了。
裴昭野冷冷地看了張世榮一眼,冷聲說道:“滾!”多一個字都不願意跟他說。
張世榮並沒有被打擊到,誰不知道裴昭野可是京城裡有名的混世魔王,誰也不怕,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裴昭野這裡吃癟了。
他大咧咧地坐到裴昭野旁邊的椅子上,“這是遇到甚麼糟心事兒了?要不要哥哥我開解開解你?”
裴昭野沒有搭理他,而是把杯中的酒仰頭一飲而盡,把酒杯很是隨意地扔在桌案上,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張世榮,說道:“這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他早就看張世榮不順眼了,眼下剛好可以暢快一回了。
張世榮起初還不知道裴昭野是甚麼意思,直到自己的衣領被裴昭野抓在了手中,整個人幾乎被裴昭野提溜起來,心裡面這才感知到害怕,“你,你要幹甚麼?我可是……”
我可是幽國公府九公子,這幾個字他還沒有說出來便被裴昭野重重地打了一拳,正打在他的左臉上。
這一拳頭下來,張世榮只感覺自己的牙和臉都疼得厲害,嘴裡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不知道哪裡流血了。
張世榮素來遊手好閒,不學無術,哪裡是裴景珩的對手?他今日本想著找裴景珩的麻煩,卻沒想到這廝二話不說上來就打。好漢不吃眼前虧,張世榮立刻服軟,伸著兩手道:“七公子,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可是裴昭野根本就不聽,又狠狠地揍了一拳。張世榮帶來的人趕忙來拉架,他們也不敢動手,眼下英國公府今非昔比,不是誰都敢惹的。
裴昭野本就是練家子,推搡間,那些僕人便被撞倒在地。他又結結實實地揍了好幾拳,才停下手來,狠狠地鬆開了張世榮的領子。
張世榮身體沒了平衡,倒在了地上,已然是鼻青臉腫,口鼻流血,他這輩子都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