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問問你二姐做了甚麼?”
雲知程梗著脖子,“二姐才不會錯,只有你成日裡惹母親生氣,你還不快給母親道歉!”
雲舒晚的目光落在雲知程臉上,這就是她費勁心思養大的孩子。
上輩子,她為了照顧剛出生的雲知程,三年內沒睡過一個整覺。後來為了能讓他拜在藺大儒名下,她以替祖母祈福為由,侍候了藺大儒三個月的日常起居,藺大儒才鬆口同意收他為徒。可他非但不領情,還恨上了她。
既然他不領情,這輩子她不管了,她倒要看看,沒了藺大儒的管教,就他這性子,能不能考過童生試。
“你怎麼還不道歉!”
雲知程的聲音喚回了雲舒晚的思緒。
抬頭看向雲熙願,“你確定讓我道歉?”
雲熙願剛要點頭,看著雲舒晚似笑非笑的神情,連忙看向沈清沅。
沈清沅瞪了雲知程一眼,“程兒,給你姐姐道歉!”
“我沒錯!憑甚麼道歉?”雲知程大聲嚷道。
“那這婚約……”
不等雲舒晚說完,沈清沅一巴掌拍在雲知程背上,“道歉!”
雲知程震驚的轉頭看向沈清沅,眼裡滿是詫異和委屈,“你竟然為了她打我!”
說完便哭著跑了出去。
沈清沅看著雲知程跑出去的背影,臉色難看“鬧成這樣,你可滿意了?”
滿意?她怎麼可能滿意,想到上輩子受到的傷害,雲舒晚斂下眼瞼,遮住眼裡的冷意,這輩子,她會一一討回,希望你們不要讓人失望才好。
“我會派人將嫁妝單子送來,至於李家的信物,等我收到嫁妝後,自然會給你。”雲舒晚說完便轉身離開。
雲熙願死死的盯著雲舒晚離開的背影,眼裡滿是恨意。憑甚麼她苦苦掙扎了一輩子,雲舒晚卻能輕鬆得到一切。
這輩子,她不會再嫁給裴則衍那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她要嫁給李秉文,做風光的誥命夫人,只是嫁妝……
伸手抓住沈清沅的胳膊,“母親,祖母留給她的可算是好東西,得想個辦法,不能就這麼便宜了她。”
沈清沅安撫的拍了拍雲熙願的手,“放心,我有辦法。”轉頭看向身後,“王嬤嬤,你去玲瓏樓找幕師傅。”
雲知程剛跑出青嵐院,就被人一把撈了起來,抱在懷裡。
“跑這麼快做甚麼?被母親罵了?”
二哥雲知錦調侃的看向雲知程,在看到他臉上清晰的巴掌印時,猛的沉下臉,“母親打你了?”
雲知程委屈的癟癟嘴,“二哥,是雲舒晚!她不光打了我,還打了二姐,母親居然還向著她,讓我給她道歉。”
雲知錦臉色陰沉,“她怎麼敢的!二哥這就帶你找她算賬去!”
雲舒晚從青嵐院出來,路過上輩子住了十三年的舒園,看著院內完全不同的景色,幽幽的嘆了口氣。舒園本是祖母專門為她所建,可自從雲熙願回到家,她就被迫從舒園搬了出來,住進了西北角早就荒廢的小院。
再過兩日,就是祖母的忌日了。
上輩子,她在護國寺為祖母上香供燈時,聽聞長公主的女兒,明慧郡主在護國寺內失蹤。
長公主派人足足尋找了半月,可找到的卻是一具渾身是傷的屍體。
如今她已經同將軍府撕破了臉,若是能救下明慧郡主,得到長公主的庇護,日後行事會更加方便。只是上輩子她一味沉浸在祖母離世的悲傷之中,並沒有過多關注,只是聽說最終郡主是在後山的山腳下找到的。
“雲舒晚!”
憤怒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雲知錦的怒氣彷彿要將她扎穿。
上輩子,她一直以為雲知程只是個花銷很大的紈絝。為了支撐他的開支,她只能不停的出入商賈,賺錢補貼虧空,還因此引起了李家的不滿。
後來寧王出事,她才知道雲知錦慣常混跡的花樓是寧王的產業,她賺的錢全都進了寧王的口袋。
算算使勁,雲知錦應當是剛開始接觸寧王,她倒要看看,這輩子沒了她的金錢支撐,他還能不能如上輩子一般如魚得水,成為寧王面前的紅人。
“雲舒晚,誰準你對三弟動手的!”
伸手扭過雲知程的臉,他白嫩的臉上,鮮紅的指印異常顯眼。“你看看三弟的臉,你怎麼下得去手的?立刻給三弟道歉!”雲知錦頓了一下,“聽說你還打了願兒,一會兒隨我去舒園,給願兒道歉!”
“我還從未聽過,教訓犯錯的弟弟妹妹,姐姐還要道歉的。”
雲知錦臉色難看,上前一步,“雲舒晚!我讓你道歉,你聽不懂嗎?”
雲知晚嗤笑一聲,“你還是問問你的好妹妹、好弟弟,都做了甚麼吧。”
“他們還小,能做甚麼?我看是你嫉妒心作祟,容不下他們吧。”
對上雲舒晚清凌凌的目光,雲知錦心中莫名有些發緊。
“父親離世後,大哥遠在西關,你作為將軍府中最大的男丁,成日裡只知玩鬧,他們若是在不教育,遲早會長成同你一樣的紈絝子弟。”
雲舒晚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弧度,“依我看,這將軍府,離衰敗也不遠了。”說完便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雲知錦,徑自離開。
雲知錦面色陰沉,“雲舒晚,就憑你也配看不起我?你根本就不知道…”雲知程看著暴怒的雲知錦,害怕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二哥。”
雲知錦回過神,嚥下即將說出口的話,將雲知程放在地上,“回去讓丫鬟給你上點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說完便匆匆離開。
護國寺。
雲舒晚跪在蒲團上,朝著祖母的牌位恭恭敬敬的三叩首,祖母,定是你見孫女上輩子過的實在太苦,這才給了我重來一世的機會,這輩子,我會帶著你的愛,燦爛的活著。
雲舒晚扶著玲瓏的手起身,“走吧,回去看看知意買到了甚麼素齋。”
簡單的用過晚膳,雲舒晚將兩個丫鬟打發走,抬腳走到方桌前坐下,斟了兩杯茶擺在桌上,輕聲開口,“時候不早了,閣下還準備躲多久?不如出來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