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姐在老家她都不擔心我們,我們幹啥擔心她?”毛俊葉搖頭晃腦的,“村裡的馬嬸說了,人都是相互的,當媽記掛著子女,子女才會惦記媽呢!我可一點不擔心她。”
簡舒寧都能想到以後隔壁的日子,劉嫂子,不會打孩子吧?應該不會...
這頭江斂也終於接到毛有旺的電話,他冷嘲熱諷一大通,電話那頭的人連忙賠罪,江斂冷著臉就把電話掛了,虧他還記得他有倆閨女是今天到。
得知父母這幾天暫時回不來,姐妹倆沒甚麼反應。
“你爸說你家鑰匙就放在門口的磚頭下壓著,晚上你們倆就回家睡,白天來我家吃飯,懂了嗎?”
簡舒寧摸摸毛俊葉的腦袋,“你們晚上害怕嗎?害怕的可以挨著嬸嬸睡。”
江斂看了一眼兩個髒小孩,難得沒有出聲陰陽人。
毛俊葉回頭看著毛俊花,顯然是聽姐姐的。
毛俊花依舊冷著臉,“不用了,我們回家住就好。”
簡舒寧也不勉強,她也不知道怎麼和小女孩相處,天知道,她都有點招架不住毛俊葉了。
簡舒寧帶著姐妹倆回家,抖開她們的包袱才發現倆人那行李就是兩件破舊的小衫,而且毛有旺家的側臥床上堆滿了東西不說,床也沒鋪,簡舒寧回頭,和江斂對視的瞬間,倆人都看清了對方眼裡的無語。
“江斂,幫忙把床上的東西搬走一下吧。”
要不是姐妹倆還在看著,江斂真要罵人了,他垮著臉把床上劉三兒放的箱子和鋪的菜乾拿走,都已經抱著出來了,又折回去,把東西全部零散地丟在主臥的床上,才舒了心裡的憤恨。
攤上這樣一個鄰居,簡舒寧也無語。
“江叔叔去後勤給你們領被褥了,我現在先帶你們去熱水房,廁所也在那邊。你們要是打不動水的話,也可以來隔壁,嬸嬸家有爐子,燒水挺方便的。”
毛俊花傷著,簡舒寧就沒讓她去,牽著毛俊葉領著毛家的暖瓶去熱水房了。
等給姐妹倆鋪好床,天已經黑了,江斂拉著簡舒寧回去的,毛俊花叫住他們。
“叔叔嬸嬸。”
簡舒寧回頭,笑笑,“怎麼了?害怕了?”
毛俊花搖搖頭,“謝謝你們。”
看著那雙倔強的眸子,簡舒寧心裡挺複雜。
“毛營長也在外頭闖了這麼多年了,按理說眼見不應該這麼窄小啊,怎麼會兩個閨女都不讓上學呢?”
江斂冷哼一聲,“說是村小離老家太遠了,毛老太不放心兩個孫女每天起早貪黑的去上學。你信嗎?”
簡舒寧臉皺成一團,“怎麼會有這樣的奶奶和爸爸。”
江斂語氣淡淡的,“因為她們是女孩。”
簡舒寧啞然,她生活在幾十年後發展迅速的時代,都尚且聽過一兩句閒話,更何況是生在今天的俊花俊葉呢?
她突然懷疑的看向江斂,“你不會也這樣吧?”
江斂挑眉,“我怎樣?”
“重男輕女!”
江斂低頭笑笑,他笑夠了才抬頭看向簡舒寧,“你想跟我生孩子了?”
燈光下江斂的眸子亮得人心裡發慌。
簡舒寧唰一下就站起來,“靠!”
江斂莫名,“靠甚麼?甚麼意思?”
簡舒寧抬手給了江斂一拳,“意思就是你不要臉!呸!”說完就打算跑。
“怎麼還生氣了?還不興人開玩笑的!”江斂一把拉住她。
“你鬆手!我不想和你說話!”簡舒寧煩得要死,本來她這兩天心裡就亂糟糟的理不出個頭緒來,江斂還來涮她,煩死了!
“坐下!跟你說正經的。”江斂拉住她坐下。
簡舒寧坐下也不願意正面看他,別過頭去。
看她這小模樣,江斂心裡又開始癢癢了,怎麼回事,怎麼老是想咬豬妹...
他舌尖頂了頂腮,“營裡讓我補交結婚檔案裡的照片,這週末咱們得下山一趟。”
“照片?”簡舒寧回頭。
“昂。”
“要去縣裡照嗎?”
“縣裡可沒有照相的地方,得去市裡,撥番市。”
“去市裡!”簡舒寧眼睛一下就亮起來。
江斂又想逗她,他勾唇,“和我拍結婚照這麼開心呢?豬妹?”
簡舒寧一點沒理他,她來了這麼久,還沒去過市裡呢!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等下,去市裡的話,咱們當天是不是就回不來了?”
江斂雙手抱臂,“對啊,週六去,週日回。”
簡舒寧叨叨咕咕地就回屋了,太好了!血拼週末!她要出去逛逛逛!買買買!
江斂收拾好躺到床上,才猛然一個翻身坐起來,他和豬妹現在是夫妻,出去住介紹信只能開一間房的!
想到住一間房...江斂再沒了剛剛逗弄簡舒寧的閒情逸致,耳朵紅得快要熟透了,有甚麼可慫的!江斂凌空打了幾拳。
家裡多了兩個小姑娘吃飯,挺熱鬧的,哪怕這兩個小姑娘吃飯一點不說話,埋著腦袋吃得可認真。
她們從自己家裡拿了碗過來,江斂單獨給她們打了盒菜,他和簡舒寧吃一盒,井水不犯河水。
簡舒寧知道,他龜毛的毛病又犯了。
江斂出門上班,簡舒寧就帶著倆女孩兒在家待著,連牛春杏都不去找了。
毛俊花很安靜,她更多時候是在打量,不像毛俊葉,問題很多,想法很多,相處熟了以後,她簡直可以用活潑來形容。
簡舒寧練舞,她就在一邊嘰嘰喳喳的,滿眼都是驚奇。
簡舒寧看書,她也靠在一邊問東問西。
“我教你們寫名字吧?”簡舒寧放下書本。
毛俊花眼睛亮了亮,“可以嗎?”
簡舒寧看出她的渴望,“當然可以,等下,我去找紙筆來!”
毛俊花只看了一遍就將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寫在草稿紙上,反觀毛俊葉,寫得比揹簍還大。
簡舒寧訝異,“你學過?”
毛俊花垂下眼瞼,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毛俊葉連忙開口,“以前有個知青教我姐認字的!”
簡舒寧看了一眼毛俊花,見她沒有打斷的意思,才開口,“然後呢?”
“然後我姐被我奶打了一頓,那個知青也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