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舒寧想了半天,突然湊近他,“江斂...你得絕症了?你在託孤呢?”
一雙圓潤清透的眸子裡全是自己的倒影,江斂沒招了,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臉後起身,特裝的把手揣進褲袋裡,“收著吧,以後工資本你收著。”說完就裝成冷酷小帥出門上班去了。
簡舒寧摸摸臉,“我開玩笑的嘛...但是江斂真的好奇怪...”她獨自嘟囔著,看著手裡的工資本苦惱,她不會管錢呀...
正月月尾,發生了一件事兒,劉三兒和毛有旺搬到簡舒寧他們隔壁的空院子了。
毛有旺算是第一排住進夏院的軍官了,那房子住了十好幾年,漏雨了,其實好幾戶人家房子都有點滲水,但是毛有旺那房子卻是太老了,得好好翻修一下,營裡就直接讓他換地方了。
搬家那天熱熱鬧鬧的,劉三兒的姐妹夥都來了,大清早的簡舒寧就被吵得不得安寧,又是週末,江斂也沒上班。
她揉著眼睛出來的時候,江斂已經一臉火氣拿上外套要往外衝了。
“等等!”簡舒寧伸手拉住他,江斂輕鬆被截住,他回頭看了一眼頭髮睡得亂七八糟的某人,“你也被吵醒了?”
簡舒寧打著哈欠點點頭。
“我去把家給她砸了!煩死了!”江斂是有起床氣的,起床氣還不小。
簡舒寧清醒過來,“你別去!你幹嘛呀!人家劉嫂子熱熱鬧鬧的搬新家,吵也就吵今天一天了,忍忍嘛。”
江斂站著沒動。
簡舒寧拉著他坐下,好煩,睡不好還要哄江斂這個炸藥包,她長舒一口氣,拍拍江斂的手臂,“我們洗漱好了出去幫幫忙好不好?”
“不好!”江斂抱著手臂生悶氣,“你看看現在才幾點!”
他晃動手上的腕錶,簡舒寧湊過來看,“不到六點,哎呀人家劉嫂子找人看了,這個時候吉利嘛,別生氣別生氣。”
江斂看她那樣哪還有甚麼氣,他摘下手上的腕錶不知道想到甚麼又重新戴回去,要送就送新的,舊錶有甚麼可送的。
“知道了。”
簡舒寧聽見他這樣說才鬆口氣,默默坐在椅子上放空,她早上起床是這樣的,要坐一會兒才行,也沒想甚麼,就是得坐一會兒。
“不是說要洗漱了出去?”江斂看了她一眼。
簡舒寧抬眼,眼神還沒聚集,江斂突然就想到自己外出任務回來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了,簡舒寧這會兒的狀態和他那會兒把她從床上薅下來是一樣一樣的。
只是那會兒看著特討厭,現在嘛...江斂翹起嘴拎起水壺去洗漱間了,還挺可愛。
“豬妹!豬妹!快點過來洗臉!一會兒水涼了!”
簡舒寧懶懶地起身,趿拉著鞋子過去了。
“你怎麼這麼慢?洗個臉而已!”江斂就站在簡舒寧身後,看著她拿著冒著熱氣的帕子在臉上慢騰騰地挪動。
簡舒寧隔著鏡子看著身後的人,“不要催嘛,很快了。”
江斂真的好高,從她的角度看鏡子,她頭上還有一截空餘呢,江斂站在她身後,居然照不完全臉。
“我都洗漱好刮好鬍子了!你才刷了個牙?”
簡舒寧回頭,“我跟你說,刷牙要慢慢刷的,要刷滿三分鐘,你這樣不行的。”
江斂露出他那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那裡不行?”
簡舒寧白了他一眼,“你別煩我我就快啦!”
江斂無奈,他抱著手臂就這麼看著她洗了兩回臉,又挖了坨那甚麼面霜在臉上,她瑩白剔透的臉還冒著熱氣,江斂瞧著,牙咬得挺緊,想咬一口。
看一個女人洗臉,這是過往二十幾年,江斂的人生裡沒有的劇情,他煩躁的心平靜下來,隨即反應過來,媽呀給他看進去了,這有甚麼可看的?
簡舒寧開啟唇油,細細的擦了嘴巴以後才轉身遞過去,“你要不要來點?”
江斂正要拒絕,突然瞟到她手裡遞過來的小瓶,這是她用的那瓶...他輕咳一聲,“那...那來點唄...”
只見江斂晃動瓶身,那油就沾了一點在手指上,他往下唇一抹就好了,都懶得塗勻,甚至抿一下唇都不樂意。
“哎呀你這樣不行的!你浪費我的唇油!”簡舒寧伸手拍打他。
江斂看她皺眉那樣,腮邊擴出去一個小小的圓弧,臉更像包子了,他挑眉,“這不是抹了嗎?哪裡不行了?”
簡舒寧抬手扳正他的腦袋,“你別動!”
江斂哪裡敢動?他愣在那兒,看著簡舒甯越湊越近,他身上都跟著灼熱起來,耳根子又紅了。
簡舒寧伸出無名指,皺著眉替他把下唇塗勻,簡舒寧簡直不敢相信怎麼有人的嘴能糙成這樣?跟塊燒焦的雞皮一樣,都拉手!
指腹的溫度透過嘴唇直直燒到江斂的心裡。
簡舒寧不經意間抬眸,就撞進江斂的眸子裡,日光從窗戶透進來,圖魯的天,總是亮得格外早,亮得把江斂黑沉的眸子都晃成淺色了,光影寵幸了他的側臉,在另一半臉上投下陰影。
她才突然驚覺,此刻,他們兩個人,離得太近了,近到只要江斂彎腰低頭,輕輕挽住她的腰一帶,她就會毫無防備地撞上他的...唇....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簡舒寧一下退開,避開江斂侵略性極強的眸光,“你自己塗!煩死了!都說不要催不要催了,你不耽誤我我早好了...”
她心虛的埋著腦袋擺弄她早已蓋上蓋子的面霜,都怪江斂!這段時間他們相處的太和平了,和平到讓她忘記離他遠一點了...
江斂看清她通紅的耳後,心情突然就明朗起來,格外明朗,非常明朗!他漫不經心地伸手抹勻唇油,“那我不催你了,我去外面等你,嗯?”
江斂的聲音突然低沉,明明是貼心的話,卻一點也不掩飾語氣裡佔有和饜足,簡舒寧心煩意亂地‘砰’一聲關上了洗漱間的門。
她看著鏡中雙頰緋紅不爭氣的樣子,氣得胸口悶,“簡舒寧...你到底在搞甚麼...”
倆人再無交流,收拾好出去,劉三兒看見的就是一臉不值錢的江斂和眼神躲閃的簡舒寧。
? ?“我去外面等你,嗯?”好油啊!好油啊!人間油物我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