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間,紙人的呼吸猛地一滯。
對方並不是在虛張聲勢、詐她現身,而是真真切切知道,她就隱藏在這裡。
只因為,那人正是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陸子凡!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時隔三年再度重逢,王紫涵的心中,依舊忍不住泛起陣陣情緒波動。
築基期。
陸子凡竟然已經築基成功了。
從他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氣息判斷,恐怕就是這兩天之內才剛剛突破築基。
也就是說,他進入天基秘境之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築基丹。
因為他本人,不會煉丹。
當真是運氣好到了極致。
“不要逼我動手!”
陸子凡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手中的長劍緩緩抬起,劍尖直指紙人隱匿的位置。
紙人一把撕下隱身符,顯露出身形。
她直接開口打了一聲招呼:“陸子凡!”
陸子凡一眼就認出了眼前之人是王紫涵。
對於她這般毫無敬意、直呼其名的態度,他已習以為常。
三年不見,她看上去比三年前還要瘦小單薄。
這副模樣,讓陸子凡心中莫名閃過一絲內疚。
三年前,她曾向他求助,說自己沒有東西吃了。
青玄寒域之中,妖獸本就稀少,就算是他機緣極好,也沒遇上幾隻。
以王紫涵那糟糕的運氣,恐怕連一隻妖獸都碰不到。
他其實也不是沒有想過給她送些吃食,可一想起她牙尖嘴利、脾氣又臭又硬的樣子,便硬生生忍住,想讓她吃點苦頭,受點教訓。
可如今再看她,依舊這麼瘦瘦小小,一看就是整整餓了三年。
念及此處,他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痛心,開口道:
“沒有我,你可怎麼辦!”
聽見這句話,紙人當場沒來由地一激靈。
她左右飛快掃了一眼,這四周真沒別人。
剛才那句,是在對她說的?
王紫涵只覺得腦子裡像是被天雷劈過一瞬,完全聽不懂陸子凡在發甚麼瘋。
甚麼叫,‘沒有他,她怎麼辦!’她恨不得這個世界從來沒有陸子凡這個人。
紙人深呼吸,壓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能再像上一次那樣情緒崩潰。
見她久久不說話,陸子凡再次開口:
“你能來到天基秘境,也算不錯。你一定餓壞了吧,我這裡有青紋兔、靈溪鯉,我烤給你吃吧。”
紙人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子凡要烤肉給她吃?
我靠!
可別烤了。
上次隨手送她一朵花,轉頭都能再要回去,這烤肉吃下去,豈不是要讓她剖腹掏出來還給他?
紙人連忙擺手拒絕:
“我也獵殺了一些,青紋兔腥臊得很,靈溪鯉又刺多,我不喜歡吃。”
陸子凡眉頭微微一皺,心中頓時有些不悅。
果然是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剛有一口吃的,就開始挑三揀四!
不喜歡吃,那就乾脆別吃!
他再看向王紫涵的修為,竟已經是煉氣九層!
她來這裡,想必是想尋找煉製築基丹的主藥,他手裡倒是還多出幾枚築基丹。
可他不能送給她,她絕對不能築基。
他更不能讓她得到煉製築基丹的主藥。
念頭一轉,他當即開口邀請:“天基秘境之內危險重重,你跟我一同同行吧!”
紙人當然是一萬個不願意和陸子凡同行。
但這一次,她不想再像從前那樣,找各種藉口推脫拒絕。
她要反過來,讓陸子凡主動找藉口不跟她同行,最好是讓他看見她就繞道走。
“好啊。”紙人答應得異常乾脆。
這反倒讓陸子凡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看來這三年裡,她吃的苦實在太多,已經學乖了。
“陸子凡,關於給你生孩子那件事,我想回去告訴師父和父親。”
陸子凡心中頓時大喜,她終於想通了,終於肯答應了!當即點頭:“嗯,理應如此。”
“師父和父親知道了,肯定會讓我們先舉行雙修大典的。”
陸子凡眉頭微微皺起,他從來沒想過這些,他只想讓王紫涵偷偷給他生個孩子而已。
見他不表態,王紫涵裝作看不懂他的心思,繼續一字一句,存心噁心他:
“我師父是青玄宗執法堂堂主,我父親也是王家家主,你若是沒有門當戶對的家世,也可以入贅到我家。”
入贅!
贅婿!
陸子凡眉頭瞬間緊緊擰起。
他來自凡間,比誰都清楚凡間上門女婿的地位有多低微。
而在修仙界,他目前確實還沒甚麼根基。
紙人繼續一臉認真地為他規劃著未來的藍圖:
“到時候,我爹爹會廣發邀請函,邀請東玄州所有大小勢力,來參加我們的雙修大典。”
“從那以後,天下人都會知道,你是我王紫涵名正言順的道侶,是雲仙城王家的贅婿。”
“等我生下孩子,如果是男孩,就取名王子軒;如果是女孩,就取名王晨曦,你覺得如何?”
陸子凡再也聽不下去,語氣驟然變得生硬冰冷:“為甚麼要姓王!”
“你入贅到我家,孩子當然是姓王,屬於我們王家。”
“你!”
“又或者,陸家在修仙界,有能供孩子安穩成長、安心修煉的地方嗎?陸子凡,你不會真想讓我堂堂王家家主之女,將來帶著孩子租一間小小的洞府居住吧?”
“你!”
“對了,陸子凡,我剛才已經見過白師姐和沈師姐了。我們去找她們吧,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她們,順便讓她們準備點禮物,好好祝賀我們結為道侶。”
白師姐和沈師姐?陸子凡心中莫名一緊,裝作不在意地問道:
“你說的白師姐和沈師姐,是何人?”
“白清寧和沈玉晴啊,你以前見過她們的。”
陸子凡看著眼前這個瘦小乾癟的丫頭,嘴裡說著讓他入贅做上門女婿、生孩子不跟他姓、不願意與他一起租洞府住種種……
再一想起四年前便已是傾城容貌、氣質溫婉的白清寧,心中頓時一陣彆扭。
忽然之間覺得,那個不跟他姓的孩子,好像也不是非要不可。
他乃是身負大氣運之人,將來必定會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絕不能被整個修仙界恥笑,說他曾經做過誰家的贅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