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取出留影石，指尖注入一縷靈力。
下一刻，黑氣瀰漫的畫面便在兩人面前鋪開，一道熟悉而俊朗的身影清晰映入眼簾。
白清寧的心猛地一跳。
是他。
四年前給她留下極好印象的那位男修——陸子凡。
一晃已是四年未曾相見，這期間她也曾給陸子凡發去傳音符，卻始終石沉大海，沒能送達。
她本還暗暗期盼，能在這天基秘境之中再見一面，卻萬萬沒有想到，王紫涵此刻讓她看的，竟是與陸子凡有關的畫面。
緊接著，影像之中，王紫涵的身影也隨之出現，模樣與現在一般無二，絲毫不見歲月痕跡。
只見影像裡的王紫涵指著自己心口，開口：
“封魔玉是青玄宗的，我欠你一個人情，你把封魔玉給我，如何？”
“一個我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的人情？”
“只有一件事。”
“哈哈哈！成交！”
紙人再次注入靈力，畫面一轉。
影像中的陸子凡愈發成熟俊朗，而王紫涵依舊是當年那副模樣。
“王紫涵，你還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吧。”
“記得。”
“我現在就告訴你，我要你做甚麼。”
“請講。”
“我要你做的，就是——為我生一個孩子。”
“若是生不出來呢？”
“那就一直備孕，且在給我生孩子之前，你不準再修煉了。你現在已經煉氣八層，修煉得太快了。”
“陸子凡，我不願意！”
“王紫涵，你耍我是不是？你當初可是親口答應我，甚麼事都願意做。”
“不！就算死，我也絕不會給你生孩子！”
“死？你想用死來逃避？”
“對，我就是不願意！大不了，我現在就自爆！”
影像之中，王紫涵周身靈力躁動，竟真的一副要自爆的模樣。
“哈哈哈！王紫涵，自爆？你以為這世上，就沒有你在意的人了嗎？”
“你儘管自爆，你欠我的，我會一個個找你在乎的人討回來。”
“我會特意留下你一縷殘魂，帶著你，讓你親眼看著，我是怎麼把你在意的人，一個一個全部殺光。”
“王家家主王凌蒼，你族妹王紫玥，青玄宗雲清真君，還有你師兄於謹……你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因為你不守承諾而一個個死去。”
……
這段影像，讓白清寧與沈玉晴雙雙僵在原地，久久未能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沈玉晴最先穩住心神，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同情，卻也透著一絲疏離冷淡：
“王師妹，我們很同情你的遭遇，不過，我們幫不了你甚麼。”
白清寧強壓著心底情緒，輕聲開口：
“王師妹，你若真是因宗門的封魔玉欠了陸子凡的人情，大可將這留影石上交宗門，相信宗門一定會為你出頭。”
沈玉晴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連忙補充道：
“陸子凡最多不過築基修為，他說的那些不過是危言聳聽，王師妹不必太過擔憂。”
紙人輕輕搖了搖頭，平靜道：
“白師姐，我給你們看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同情我，也不是為了讓你們給我出主意。”
“那是為何？”
“只因陸子凡曾偷偷闖入宗門的青玄寒域，有真君推演過，說白師姐你與他有一段情緣。我只是想告訴你，陸子凡絕非良配，天下男修何其之多，希望你不要一門心思，只想著與他結為道侶。”
白清寧俏臉微微一紅，連忙否認：“沒有的事！”
沈玉晴頓時怒了，語氣帶著幾分火氣：
“王紫涵，你真是一點也沒變，說話向來如此，總讓人無端生氣！”
王紫涵淡淡道：
“白師姐，忠言逆耳，你聽不聽、信不信，都隨你。當日執法堂一事，我欠你一個人情，今日的告誡，便算是還了你的人情。”
說罷，王紫涵轉身便要離開。
白清寧沒有再多說甚麼，在她心裡，上次在坊市主動點破王紫涵的身份，那人情已抵消。
至於自己與陸子凡是否真有一段情緣，她並不認同。
她不過是對陸子凡略有幾分好感，遠遠沒到一門心思只想與他結為道侶的地步。
走到藥圃門口的王紫涵，卻又一次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
“兩位師姐，你們一定很奇怪，為何這幾年過去，我依舊是這副模樣。”
“那是因為，我一直在服藥，不敢長大。”
話音落下，她取出青霖飛葉，腳下靈光一閃，身形騰空而起，徑直飛離而去。
望著王紫涵漸漸遠去的背影，白清寧與沈玉晴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沈玉晴輕輕嘆了口氣：
“以往見她囂張跋扈，心裡確實盼著她能吃點教訓，受點挫磨。”
白清寧也輕聲道：
“原本以為，她在坊市回宗門的路上遭遇魔修奪舍，已是一場天大劫難。不曾想，劫難之後，還有更難的劫難。”
“幸好你我沒有那種特殊體質，也幸好盯上她的只是一名築基修士。可她也難保不會被更厲害的老怪物盯上。”
“雲野真君將林師妹護得極好，這次天基秘境也沒讓她前來，希望王師妹能早日築基……”
“白師妹，方才她說，你與陸子凡有一段情緣。不管王紫涵給我們看的影像是否有所隱瞞，你都務必多加斟酌。”
“等等，沈師姐，我覺得人心隔肚皮，王紫涵的話也不能全信，她給我們看的那段留影，分明是掐頭去尾過的，我們根本就不瞭解事情的全貌。”
“白師妹，此話怎講？”
“我心中倒有另一種猜測。”
“師妹快說！”
“子凡喜歡王紫涵，想要和她結為道侶，生子並相伴一生。王紫涵自是也喜歡子凡的，她故意把那段影像放給我們看，就是在告誡我，讓我不要想著和子凡結為道侶，不想讓我介入他們兩個人之間。”
沈玉晴頓時瞪大眼睛，一臉恍然：
“白師妹，你也太聰慧了！陸子凡我也是見過好幾次的，生得一表人才，只是沒甚麼深厚背景罷了。王紫涵這分明是看上了陸子凡，怕你跟她爭搶。以後，你還是莫要這樣稱呼他了，免得王紫涵跟你胡攪蠻纏。”
“說得有理！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王紫涵可倒好，甚麼醜事都要往外宣揚。”
“可不是嘛，想來應該就是他們兩人間鬧了點矛盾，吵了一架而已。”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接下來秘境之行，白師妹千萬不要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嗯。”白清寧輕輕點頭，心中卻並非如此想，只覺得這般寸步不離，怕是會耽誤自己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