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涵剛一遁出考場,便見於謹徑直朝她飛身而來。
他臉上掛著溫和笑意,順手將一個儲物袋遞到她面前:
“小師妹,你看我給你帶來了甚麼,以後別再去摘那些……你!你怎麼受傷了?”
“於謹!”
不待他把話說完,雲野真君已是一聲冷喝將其打斷:
“這考核場地的清場任務,可是你經手的?”
於謹不動聲色地將儲物袋往紙人手中一塞,躬身恭敬回道:“回真君,正是弟子。”
高漸上前一步,沉聲道:
“於師兄,考場之內出現四階碧水蟾,已有多名弟子受傷。”
於謹臉色一變,驚道:“怎麼可能!”
雲野真君再問:
“清場之時,可有其他人與你一同執行任務?”
王紫涵負傷,還有幾位入門弟子受傷,於謹心中明瞭。
此事絕非虛言,但萬萬不能牽連到小師妹。
他當即沉聲應道:“只有弟子一人。”
這件事,即便去任務堂一查便知情況,他也打定主意:
小師妹不過煉氣四層修為,就算與他一起任務,也不可能發現隱匿的四階妖獸。
他一口咬定是自己粗心,小師妹便不會受罰。
雲野真君目光冷冽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問道:“翫忽職守,按執法堂規矩,該當如何處置?”
“當暫行禁閉,待查清真相之後,再做發落。”於謹沉聲回道。
“若是查出來,確是你任務出了紕漏,那就不只是禁閉這麼簡單了。”
“是!”
在場眾人心中都明白,真君這話的意思,若是查不出真正緣由,這口黑鍋,便要由於謹來背。
正明真人早已探查過,此地陣法完好無缺,並無任何破綻。
如此一來,幾乎已經敲定,這個罪責,只能由於謹承擔。
“哼!”
雲野真君一聲冷哼,心頭怒火翻騰。
查清?
要查多久、如何去查,到頭來還不是雲清那老東西說了算!
他還不能直接處罰害得蓮兒險些喪命的於謹,
一想到前些日子,只因曉夢對出言不遜之輩略施小懲,
雲清老東西便千里傳信、甚至親自上門問罪,他便氣不打一處來。
當即,雲野真君捏動傳音符,一道訊息徑直髮往雲清真君:
“雲清真君,好好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弟子!這是想害死多少人!”
沒過多久,尚不知發生何事的雲清真君便匆匆趕到現場。
高漸與田陌二人,將前因後果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稟報了一遍。
瞭解完前因後果,雲清真君心中暗歎一聲:謹兒這一局,怕是難解了。
他目光微轉,感激地看了白清寧一眼。
若不是她及時斬殺碧水蟾,他門下兩名弟子,此番都要栽一個大跟頭。
所幸林木蓮性命無憂,於謹的責罰,想來也不會太過嚴重。
白清寧及時出手斬殺碧水蟾,王紫涵才沒有葬身於妖獸口中。
於謹心中同樣對白清寧感激不已,只要小師妹平安無事,一切便好。
……
紙人見於謹主動將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卻並未立刻站出來與他一同承擔。
並非她只願享受好處、畏懼擔當責任。
她目光微垂,看清於謹塞來的儲物袋中,裝著的竟是靈果。
再結合他方才那句沒說完的“別再去摘……”,
稍加思索便不難猜出,後半句定然是“別再去摘那些酸澀山果”。
山果……
她最近一心修煉法術,幾乎快要忘了,自己在考場之外的那棵山果樹上,還藏著一枚留影石。
那枚留影石,說不定恰好拍下了關鍵證據。
她為何不立刻當眾說出?
只因她心中斷定,那隻四階碧水蟾,並非一開始就在考場內,而是後來才闖入的。
群眾之中,有壞人!
絕不能讓暗處之人,提前毀了證據。
眼見雲清真君到來,王紫涵知曉,她的靠山,到了。
她沒有貿然傳音,在場神識遠超她的修士不在少數,一旦傳音,極易被人窺聽內容。
她在等,在等一個屬於她這低階弟子,可以開口說話的時機。
……
雲野真君面色冰冷,看向雲清真君,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雲清真君,你的弟子在執行門派任務時翫忽職守、敷衍了事,才險些釀成彌天大禍!你今日不必再找任何藉口,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
“謹兒,”雲清真君眉頭微蹙,想聽於謹的說法:“你當真執行門派任務時翫忽職守、敷衍了事?”
怕連累小師妹,於謹低頭道:“師尊,是弟子……”
“堂主,弟子有話要說!”一直沒能找到說話機會的紙人,看到於謹要認罪,立刻硬著頭皮出聲打斷。
雲清真君目光一轉,落在王紫涵身上:“你可是有甚麼線索?”
“堂主,弟子相信,於師兄執行任務,絕無可能翫忽職守。”
雲清真君並未立刻言語,雲野真君卻被氣笑,冷聲道:
“相信?你憑甚麼相信!”
紙人抬眸看向雲野真君,神色鄭重,一字一句道:
“分明是有人暗中加害林師妹,真君難道不想知道,幕後之人究竟是誰嗎?”
“真相只有一個,真君難道寧願放任真兇潛藏在暗處、伺機再動,也要冤枉於師叔嗎?”
王紫涵這番話,讓雲野真君心中猛地一震:
難道當真有人蓄意對蓮兒下手?
可他不喜被人這般當眾質問,當下一字一頓,語氣冰冷:“好!好!好!好一個伶牙俐齒!”
為維護顏面,他語氣強硬道:“今日,便請執法堂徹查,務必揪出幕後真兇!”
紙人語氣堅定:“查!必須查明真相!”
王紫涵依舊認為,這是自己的死劫,不是有人要害林木蓮,
她只想借諸位真君的力量,查清楚這究竟是不是“書中註定要她死”的荒誕宿命。
雲野真君望著王紫涵眼中那份執拗與堅定,微微一怔。
女孩子雖年幼且實力低微,卻心性正直、勇氣可嘉,這般性子,倒是十分適合待在執法堂。
雲清老東西看人,果然有幾分眼光。
此事縱然難查,也確實該一查到底。
雲清真君心中雖暫無頭緒,卻也認定這事必須徹查到底。
他目光一轉,望向高漸與田陌,沉聲吩咐:
“你二人仔細查驗今日執法所用的留影石,但凡察覺半點異常,立刻向我稟報。”
“是,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