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寧一直暗中搜尋王紫涵勾結魔修的蛛絲馬跡,聞言當即驚聲開口:
“王師妹!你莫非便是以拘魂煉屍的邪術死而復生?此法皆是魔道邪功,萬萬不可修習!”
圍觀修士瞬間譁然,驚呼聲此起彼伏:
“青玄宗乃是名門正道,門下弟子怎會修習拘魂煉屍之術!”
“難怪她能夠死而復生,原來是依仗魔道邪法!”
王紫涵心頭微沉,自己不過隨口提及世間公認的邪術法門,經白清寧這般刻意引導,轉瞬之間,自己便被安上了魔修的名頭。
她的確拘過魂、煉過屍,
可此事絕不能公之於眾,一旦公開,不得人人喊打。
望著周遭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再看白清寧一身大義凜然、彷彿主持正道的模樣,
王紫涵甚至可以預料,下一刻對方就要逼迫自己立下心魔誓言,自證從未修習魔道術法。
“住口!”就在全場議論喧囂不止之時,一道威嚴沉沉的聲音自高空落下,震懾全場。
雲端之上,一名身著青玄宗真君道袍、白髮鬚髯飄然的老者凌空現身。
在場修士紛紛躬身行禮:
“見過前輩!”
“見過雲機真君!”
雲機真君靈力裹挾話音,傳遍四方:
“我宗門弟子王紫涵,早年便得我親傳傀儡秘術。當日天基秘境,殞命於幽影鴉利爪之下的,並非她本尊,僅僅只是她所操控的一具傀儡而已。”
“至於此門傀儡之術,乃是老夫潛心鑽研多年的獨家秘術,上官道友不必再多加打探。”
全場頓時恍然,議論聲盡數平息:
“原來竟是如此!”
“原來是精妙傀儡術,並非甚麼邪術重生。”
眾人瞬間瞭然,疑慮盡數消散。
王紫涵心中暗自感激雲機真君及時解圍。
此事若是由她自己開口辯解,玄靈大陸傀儡之術低微粗淺,定然少有修士信服。
可由陣法大宗師雲機真君親自出面佐證,所言便具備十足分量。
白清寧失神低喃:
“難怪……那時所見的王師妹身形尚且稚嫩,時隔不久再見,便已然長成少女模樣。”
一旁的陸子凡聽得清清楚楚,心中咬牙切齒,暗自憤恨:王紫涵,你竟敢耍我!
可轉念一想,昔日人情早已償還完畢,他再無立場以舊事逼迫她為自己誕下子嗣。
更何況如今王紫涵已然築基,修道之人築基之後也無法生育。
可目光落在王紫涵清麗絕塵的容顏上,少女靈氣盎然,風姿遠勝李海棠,心底又難免生出幾分不甘。
雲機真君目光掃過人群,沉聲開口:
“煉丹區域乃是我青玄宗清修重地,諸位遠道而來的賓客,請勿在此聚集喧譁,擾了丹師靜心煉丹。”
真君親自開口,先前圍聚在此、本就是為一睹白清寧容顏的修士,已然看過真人,便紛紛散去。
上官陌不肯離去,似是忽然想到了關鍵之事,急忙喊道:
“王道友!王道友,在下尚有一事請教!”
王紫涵神色不耐,明顯不願理會。
可上官陌全然沒有察言觀色的自知之明,不等她回應便徑直開口:
“天基秘境之中,道友可曾見過喚魂鈴?”
見王紫涵不語,上官陌心中篤定,語氣愈發急切:“你定然得到了喚魂鈴,對不對?”
繼而懇切懇求:“王道友,喚魂鈴於在下至關重要,可否割愛轉讓於我?”
當眾白要?
你的臉呢?
你個腦殘!
“喚魂鈴?”
在場前來觀禮的賓客,大多是各宗親傳、世家核心子弟,皆是眼界廣博之人,聞言瞬間動容。
“竟是傳說之中的聖器喚魂鈴!”
一時間,無數目光投向王紫涵,其中不乏熾熱貪念。
築基修士身懷聖器,無異於稚子懷金行走鬧市,極易引來劫殺奪寶之禍。
這喚魂鈴與破穹劍,是她與於謹師兄,相互幫助、各憑本事的結果。
王紫涵冷笑一聲,抬眸直視上官陌:
“上官前輩,我且問你,你我之間,究竟有何仇怨?”
“道友說笑了,你我無冤無仇。若是道友肯出手救治家母,你於我便有大恩。”
“既然無冤無仇,你為何三番五次步步緊逼,欲將我置於死地?”
上官陌滿臉茫然,一副全然無辜震驚的模樣:
“王道友何出此言?”
白清寧再度上前勸解:
“王師妹,陌真人只是救母心切,行事急切了些,本心並無半分惡意。”
王紫涵心中冷笑。
書中上官陌便是如此,總覺自己很無辜,卻從不在意自己的言行,會害死他人。
沒想到,在他大批害死旁人之前,先來害的是她。
她看了看,確認附近有留影陣法,神色肅然,一字一句朗聲道:
“上官陌,你先是咒我死了,繼而逼我說出自己的機緣,汙衊我是魔修,逼得青玄宗真君出面承認,教過我秘術。”
“逼我至此,你還不罷休,竟憑空捏造我身懷聖器之言,煽動旁人覬覦我身寶物。你到底安的是甚麼心思,人盡皆知。”
“今日我王紫涵在此宣告:此後但凡我離開宗門,遭遇劫殺、奪寶、乃至身死,所有罪責,盡數由中玄州上官家承擔!”
上官陌依舊滿臉茫然,渾然不覺自身過錯:
“王道友,在下只是想要喚魂鈴,並無其他心思。”
你想要甚麼,別人就得給你嗎?
你想問甚麼,別人就得回答你嘛!
你以為你是誰,陸子凡都沒有你囂張!
王紫涵已收拾完丹室的個人物品,不願再與此人糾纏,
索性將這間煉丹室盡數留給死守不走的上官陌,自身御劍而起,徑直飛回執法峰。
……
執法堂堂主府,雲機真君問道:“涵兒,你當真要將此留影公之於眾?”
“師尊覺得不妥?”
“此事傳揚開來,對你名聲終究有礙。可你若真在外遭遇不測,屆時再尋上官家族追責,也為時已晚。”
“師父,這是你我的想法,我的生命只有一次;而在上官家眼中,只有利弊利益。我若出事,宗門就會出面問責,他們會有所忌憚。”
“為師明白了。宗門自會向上官家族施壓,令其清楚,你若稍有閃失,上官一族需付出何等代價。既如此,這留影石,便公之於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