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身出府的血一,很快找了條僻靜小巷顯出身形。
王紫涵的認知裡,雲仙城修為最高的修士便是王凌蒼,血一行動少了許多顧忌,徑直朝著雲仙王子而去。
可她沒有想到,在離酒樓只剩一條巷子時,竟被一名築基後期、黑袍遮身、頭戴斗笠的修士攔了下來。
那人傳音而來:“王道友,你怎敢如此隨意行動。”
王紫涵心頭一驚。
此刻血一身穿黑袍,男子模樣,相貌平平,與她本人毫無相似之處。
這樣居然還能被認出是“王道友”?
而她,也看不出眼前這名築基修士究竟是誰。
男子見他仍不知錯,當即傳音威脅:
“那王紫涵雖跋扈蠢笨,可王家並非人人都愚鈍,你這般大搖大擺,壞了長老的大事,定拿你試問!”
王紫涵跋扈蠢笨?
當著她的面這般傳音議論她,這人要麼是想被她請入魂幡裡好好“敘敘”,要麼就是比她口中的蠢笨更甚。
相較前者,她更確信這人是後者——蠢得無可救藥。
居然沒認出她就是王紫涵,還一口一個王道友,這是認錯了人吧!
黑袍人見他一副木訥遲鈍的模樣,心底暗罵一聲上不得檯面的泥腿子,隨即又傳音道:
“王二牛,跟我走!”
王二牛?
王紫涵瞬間斷定,要麼是這黑袍修士認錯了人,要麼就是她這具傀儡生前的名字就叫王二牛。
這傀儡生前是血魔宗的人,那眼前這黑袍人,定然也不是甚麼善類。
甚麼壞了長老大事,甚麼‘王紫涵’低調謙和聰明,這定是有魔修在針對她搞活動,且正在進行中。
既然這事牽扯到她王紫涵,她倒要去瞧瞧,那位長老究竟在搞甚麼活動,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一把”。
見“王二牛”遲遲不回話,性子急躁的黑袍人只當他沒認出自己,又傳音道:
“我是古無影。”
說罷,還亮出了自己的宗門令牌。
王紫涵暗中挑眉,好傢伙,這門派令牌她認得,是蠱毒宗的。
前幾日清查宗門奸細時,師父還特意一對一教過她辨認。
看來魔修在雲仙城針對她搞的活動,不止一個宗門參與了呀!
她努力地回憶著,這王二牛說話的聲音。
就只有寥寥幾句:
“哼!找死!”
“你們,也別想逃。”
“啊——!!!”
“韓家大姐!你不得好死!不!韓家三姐!你們這群賤人,全都不得好死!”
血一當即扯著嘶啞的嗓子,模仿著王二牛的語氣,拱手道:“見過古道友!”
“哼!”古無影聽他說話依舊桀驁,不由冷哼一聲,轉身在前領路。
血一默默跟在他身後。
見“王二牛”還是不知收斂行跡,古無影心中越發不屑,還是扔給他一頂斗笠。
血一也不嫌棄是二手之物,順手便戴在了頭上。
跟在古無影身後,王紫涵心中漸漸泛起疑惑,這條路怎麼越走越熟悉?
這不是回她家的路嗎?
難不成魔修已經直接入駐她家了?
還好,並未進她家門,而是進了她家隔壁的院子。
黑袍人解開禁制,王紫涵一眼望去,院中已有好幾名黑袍人,見有人進來,目光齊齊掃了過來。
那黑袍人對著眾人拱手道:
“這位是血魔宗的王道友。”
繼而又對血一吩咐:“王道友,行動開始之前,還請在此等候,不可再擅自外出。”
“是!”
古無影交代完便轉身離去,看樣子是去接應其他同黨。
血一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挑了個身形偏胖的築基初期修士,在他身旁坐下,靜觀其變,伺機套話。
……
另一邊,王府之內。
王紫涵想起雲仙城只有聯盟商會,又想起鄭前來此拓展業務的事。
聯盟商會隸屬於修仙聯盟,雲仙城在青玄宗轄境之內。
尋常青玄宗管轄的城池,都會同時有聯盟商會與青玄商會,就像青玄宗坊市那般,而且青玄商會的規模和生意都更勝一籌。
她當即提議:
“若是青玄商會能入駐雲仙城,定然能賺不少靈石。爹,您可以抓住這個商機,要不要女兒給您介紹青玄商會的長老?”
王凌蒼失笑:“涵兒說甚麼傻話,這聯盟商會,可是城主夫人開的。”
原來還有這層緣由。
王紫涵頓時對這位城主夫人起了幾分興趣,連忙向王凌蒼追問起來。
不多時,她便從便宜爹口中得知了城主夫人的來路。
雲仙城城主金城本是金丹期散修,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一位凡人女子的傾心,便娶其為妻。
此女子身份卻不簡單,乃是玄靈州夜家之女,只是沒有靈根。
娶了她之後,金城一路飛黃騰達,從一介散修一躍成為一城之主。
而且雲仙城內所有賺錢的營生,全都掌控在他們夫妻手中。
玄靈州夜家,正是男二夜辰的家族。
一直以來,王紫涵都以為自己在雲仙城可以橫行無忌,
直到此刻才明白,她在這裡“橫著走”的風險,遠比在青玄宗大得多。
只是她實在想不通,夜家枝繁葉茂,若是這般霸道行事,整個天下豈不是都要成夜家的天下。
“爹,按理說,就算是夜家有靈根的女子嫁過來,也該給青玄宗幾分薄面,何況只是一介凡女。”
“看來涵兒長大了,懂得思量這些事了。”
“莫非這裡面還有甚麼隱秘?”
“這事與你無關,還是別打聽的好。”
這話如同吊足了胃口,王紫涵哪裡肯罷休。
“難道爹爹也不知道內情?”
“爹怎會不知,王家在雲仙城立足數百年,當年青玄商會被逐出雲仙城,爹可是親眼所見。”
“還請爹爹細細說來。”
“那是金城主就任城主的第二年,也就是六十年前,青玄商會被強行請出雲仙城。當時青玄宗的真君都親自來了,可城主夫人直接祭出了化神聖君的影像相威脅。”
“怎麼可能?修仙聯盟有明文規定,化神聖君不得干涉東玄州的俗事,尤其是這種商業紛爭。”
“涵兒知道的倒是不少。明面上的規矩,人人都會遵守,可若是半點不給化神聖君臉面,背地裡誰也保不準對方會做出甚麼事來。”
“六十年前的凡人,那城主夫人還剩多少壽元?她一介凡人,要這麼多靈石做甚麼,就不怕福薄壓不住嗎?”
“涵兒,住口!這雲仙城,沒人敢議論城主夫人的壽元。金城主的修為,早已在為父之上……”
“唉!”王紫涵輕輕嘆了口氣,原來王家在雲仙城的處境,並沒有那麼風光,她爹也不是雲仙城修為最高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