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吞除了時不時要求換個地方,再無別的要求。
直到飛臨符峰上空,它忽然一躍跳下飛舟。
“呱!呱!有好吃的!”
“這裡是符峰,前面是長老洞府,別亂跑!”紙人連忙在後面追。
眼見來吞直接叩響了一位長老洞府外的禁制,紙人嚇得冷汗都冒了出來。
一位修士從洞府中緩步走出,來吞對著他又叫又跳:
“呱,呱,他身上有好吃的!”
紙人定睛一看,這位長老他還有印象——入門考核時見過的知秋真人。
當年他因把傳送符交給曉夢真人,卻沒發現符籙被人調換,被罰禁閉五年。
沒想到五年期限已過,他已然出關。
禁閉……
王紫涵腦海中忽然有一絲資訊一閃而過。
可看著來吞在真人面前這般吵鬧無禮,她一時沒能抓住那轉瞬即逝的念頭。
紙人連忙上前一把抓住來吞,躬身致歉:
“見過知秋真人,弟子執法峰王紫涵,抱歉,弟子的靈寵驚擾了長老。”
知秋真人自然認得王紫涵。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中留意她。
此刻見她的靈寵竟直接叩響自己禁制,他也頗為意外。
看著就這麼出現在洞府外的王紫涵,知秋真人心臟跳得很快。
送上門來了!
要不要現在就動手拿下?
但不在計劃之內……
可機會難得。
就在他猶豫之際,一道渾厚的聲音驟然傳來:“王紫涵,本尊有話問你,速來峰主府!”
是雲野真君的聲音。
來吞還在鬧騰,紙人抬手一巴掌拍在它頭上:
“你能不能別老闖禍?雲野真君肯定要怪我帶壞林師妹了。”
說完又朝知秋真人拱手一禮:
“弟子靈寵愚鈍,望長老勿怪。”
“無妨,無妨。”
……
先前在宗主府談論魔修一事時,雲野真君也在場,卻始終一言不發。
那時王紫涵還覺得,這位真君總算長進了些,沒像幾年前那樣一上來就訓斥她帶林木蓮外出。
現在看來,竟是當時不發作,準備秋後算賬。
符峰峰主府內,紙人抱著來吞,垂首立在一旁,一言不發。
與此同時,小木屋內的王紫涵捏著雲機真君給的傳音符,暗自盤算:
“若雲野真君讓她受大委屈,她就發傳音符,讓雲機真君去對付他。”
可行禮之後,雲野真君卻久久不語。
這是在打心理戰,想逼她主動坦白、認錯,再保證以後不和林木蓮來往。
她偏不。
不說話就不說話,看誰耗得過誰。
雲野真君看時間差不多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問:
“你去知秋的洞府,究竟所為何事?”
“弟子並非有意前往,也不知那是知秋真人的洞府,只是無意間途經,被靈寵無意驚擾了。”
雲野真君皺了皺眉,叮囑道:
“往後在宗門之內,你最好安分些,莫要到處亂跑亂竄,免得衝撞了宗門長輩。”
“知秋長老剛從思過崖回來,這些年在崖上受了不少苦,心態還未平復,你莫要再去驚擾他。”
思過崖!
這三個字入耳,王紫涵眼睛驟然一亮,方才腦海中一閃而逝的念頭瞬間清晰起來:
就是思過崖!
書中的時間線,多年前蠱毒宗曾在思過崖暗中投放了不少蠱蟲,那些被罰去思過崖面壁的修士,就有不慎中了蠱的。
來吞方才說知秋真人身上有“好吃的”,而它從前就說過,蠱蟲對它而言,就是難得的美食。
還有她剛煉製的那爐現蠱丹……
莫非,這新煉出的丹藥,服下之後,能感應到蠱蟲的蹤跡,還會生出想吃蠱蟲的慾望?
小木屋內,王紫涵握著丹瓶,看著裡面剩餘的三枚綠油油的丹藥,輕輕搖了搖頭。
試丹這種事,還是交給紫玥,她可不想試。
萬一自己吃了之後,也像來吞一樣,瘋狂想吃蠱蟲,且付出行動,等清醒過來,得多噁心啊!
此時,她想知曉,思過崖上如今還剩不剩蠱蟲。
若是還有,正好帶來吞去吃點,也能趁機探查一番。
當即,紙人透過宗門令牌給雲機真君發去傳訊:
“雲機真君,弟子此刻在符峰峰主府,想去一個地方,還請真君過來帶我前去可好?”
雲野真君見王紫涵半天不答話,只低著頭不知在思索甚麼,也不回答他的話。
他想起先前王紫涵逼得丹曦真君下不來臺的模樣,也不想自討沒趣,被她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索性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趕人: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往後安分些便是。”
“哦,好。”紙人應聲,轉身走出峰主府,卻並沒有立刻離開符峰,反而在府外不遠處停了下來。
雲野真君在後面,看著她的舉動,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
‘她該不會是打算去找蓮兒玩吧?他是真的不想,往後蓮兒再跟著她一起出宗歷練,太不讓人放心了。’
可下一秒,他便明白了王紫涵停留的原因。
雲機真君御劍而來,轉瞬便落在了符峰之上。
看著雲機真君那副氣勢洶洶、像是來興師問罪的模樣,雲野真君頓時來了火氣,
挽起袖子就想上前,與他好好理論三百回合。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雲機真君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甚至連招呼都沒打,
就被王紫涵拉著,飛走。
“哼!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雲野真君吹鬍子瞪眼,狠狠一甩袖子,轉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
思過崖上,寒風蕭瑟,崖邊雜草叢生,透著一股清冷孤寂之氣。
可來吞一落地,就瞬間變得興奮不已,對著崖間四處蹦跳,呱呱大叫:
“呱呱呱呱!好多好吃的!好多好吃的!”
話音未落,它的舌頭便如同利劍一般飛速射出。
“嗖!嗖!嗖!嗖!嗖!”
那些細小到連神識都察覺不了的蠱蟲,便被它一一卷入口中。
王紫涵臉上的神色卻愈發凝重,對身旁的雲機真君沉聲道:
“雲機真君,恐怕青玄宗內,已經有弟子中了蠱蟲之毒了。”
雲機真君聞言,神色一凜,連忙問道:
“涵兒,你可有辦法辨別哪些弟子中了蠱?還有……可有確切的證據?”
王紫涵點了點頭,取出一個特製玉瓶,又對著來吞擺了擺手。
來吞雖有不捨,卻還是聽話地吐出一隻極小的蠱蟲,被王紫涵小心翼翼地裝入瓶中,密封好。
“真君你看,這便是思過崖上的蠱蟲。不知是何人,在思過崖暗中投放了不少蠱蟲,怕是已有蠱蟲依附到了弟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