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宗主府出來的雲清真君,一路深呼吸數次,心中又是無奈又是憋屈,暗自腹誹:
“涵兒,那鑄靈陣……是你弄出來的,對不對?”
“涵兒,你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半點都不惦記著師父呢!”
“涵兒,為師都給你做輸靈氣的任務了,你也該知曉,為師在靈石上,也頗為拮据啊。”
“涵兒,你莫非忘了,當年你前往青玄寒域所需的貢獻點,還是為師替你付的……”
……
林木蓮纏著雲野真君,執意要一同外出執行任務,此事被掌教真君知曉,他循著動靜而來。
一道傳音落入雲野真君耳中:
“去便去了,又非遠途,也並非沒有護道者隨行。”
護道者一職,是宗門天驕外出執行任務時,暗中派遣的高階修士,用以保駕護航。
“難道你要她一輩子困在宗門之內,半步不離?”
“又或是,你希望她平生第一次遭遇險境,便是獨自直面你我這等層次的魔宗老怪物?”
掌教真君之所以明知王紫涵已然離宗,仍這般勸說雲野真君放行林木蓮,實在是心中有種感覺:
‘區區一名知秋真人,怕是搞不定王紫涵。’
……
青玄宗外,王紫涵的飛舟顛簸起伏,行跡如同過山車一般。
飛舟後方,兩名隱於暗處的護道者已是爭執不休。
雲野真君意欲勸退對方:“雲機師兄,鑄靈大陣方才佈設完畢,正需師兄這般大宗師坐鎮鎮守。”
雲機真君面色肅然:“清查魔教奸細一事,片刻離不得人,師弟不可擅離職守。”
雲野真君寸步不讓:“蓮兒此番出行,我定要暗中護持。”
雲機真君分毫不讓:“此番是涵兒外出歷練,林木蓮不過是隨行之人,師弟大可以將她帶回。”
“那便一同前往。”
“掌教師弟有言,宗門正值多事之秋,此次四階任務,至多隻可派遣一名護道者。”
“既如此,還請師兄回宗安心駐守。”
“絕無可能!”
二人正爭得面紅耳赤,雲松真君抽身前來從中調解:“雲野真君,還請留步。”
“為何?”
“我等至今未知,魔修究竟用了何等手段,竟能令知秋真人叛節變心。難保魔教不會對你也暗中下手,加以操控。若真到那般境地,雲機真君既要應對可能被控制的你,又要護佑涵兒等人,豈不是腹背受敵,危機四伏?”
“我怎會被人操控?”
“我所言乃是最壞之況,師弟若不去,這最壞的局面便不會出現。”
掌教一番勸說,終是讓雲野真君熄了與雲機真君相爭的念頭。
雲機真君當即御空離去,暗中追隨王紫涵一行,擔任護道者。
雲野真君望著那幾道身影漸漸遠去、縮成小點,心中滿是悔意:
“掌教師兄,我此刻去追回蓮兒,可還來得及?”
“你若甘願做個掃人興致的長輩,儘管去。”
雲野真君滿心不捨,終是隨雲松真君返回了宗門。
掌教之所以應允雲機真君出宗擔任護道者,一來是其態度堅決,一再懇請; 二來,王紫涵雖天賦出眾,乃是宗門難得的人才,可在一般高階修士看來,她身上所攜的千鍛錘與太陽精石,便已值得一位元嬰真君親自暗中守護。
所要護持的,不只是她這個人,更是要確保青玄宗的重寶,不致落入旁人之手。
……
待望見知秋真人仍在符峰未曾異動,雲野真君先是長長鬆了口氣,可轉瞬之間,心頭又覆上一層憂慮。
知秋真人並未尾隨,那他會不會還有同黨潛伏在側?
……
御風劍仙築基成功了。
御風之術無師自通,她徑直從修煉室中飛身而出。
此刻第一個需要見到的人,自然是自己的師父。
問劍真人看著境界已然穩固的沈玉晴,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
“師父,可有甚麼獎勵?弟子……弟子還沒有找到煉製本命劍的合適材料。”
“咳咳!”問劍真人正色道:
“劍修,自然要尋一把合自己心意的劍,煉製本命劍的材料,最好還是自己去尋找。”
問劍真人不肯給,這也在沈玉晴的意料之中,她便道:
“那弟子便去接一些宗門任務。”
“不再閉關一段時間,好好穩固一下修為嗎?”
“不必了,邊做任務邊穩固修為也是一樣。”
“也好!對了,晴兒,你平日裡交好的那位王紫涵,性子還算不錯,為師已經答應過她,你日後在外歷練,要照拂她幾分。”
沈玉晴頓時一驚,脫口而出:
“師父,您是不是中了幻術?”
問劍真人只覺得自己並無異樣,當即訓斥道:
“怎麼說話的?你若是不願意照拂也就罷了,反正我已經打過招呼了。”
沈玉晴一陣無語,反問道:
“師父,她都已經死了,您讓我去哪裡照拂她!”
“咳咳咳!”問劍真人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抬手佈下結界,將自己與沈玉晴一同籠罩在內:
“晴兒,不是為師說你,你這心直口快的性子真該改改了。她如今可是宗門裡的紅人,你當眾咒她身死,若是被旁人聽見,日後你在宗門裡行走,怕是要捱打的。”
“師父,她是真的死了,我親眼所見!”
“唉,你這孩子,莫不是築基尚未完全成功,還困在心魔境裡沒有出來?”
“我的心魔境怎麼會是她的生死之事,我的心魔分明是沒有足夠的靈石煉製一把好劍!”
“這倒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心魔。”
性子急躁的沈玉晴只覺得與師父多說也是無益,輕嘆一聲道:
“師父,還請撤去結界,我去看看任務。”
……
沈玉晴看過任務之後,便前去尋找白清寧。
“她……她竟然真的沒有死……”
“是啊,不僅長高了,模樣也更出挑了,身邊還多了一隻變異碧水蟾作為靈寵。”
“若是她沒有死,那她便不是白師妹上次所想的那般沒腦子,相反,她分明是故意設計,想要欺騙陸子凡。”
白清寧神色淡淡,毫不在意地道:
“那是他們之間的事,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