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個……”
王木澤的大腦高速運轉，“是這樣的，她小時候喜歡拉著我跟她玩開飛船的遊戲。我演艦長，她就一直這麼叫，習慣了改不過來。”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又寵溺的表情，伸手揉了揉慕容曉曉的頭髮。慕容曉曉被揉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順毛的貓，很自然地接話：“嗯，艦長最厲害了。”
這親暱的互動看上去確實像關係很好的兄妹。
青柳雅眼中的懷疑消退了些，但還是若有所思：“這樣啊……你們感情真好。”
“從小一起長大的嘛。”王木澤笑了笑，暗自鬆了口氣。
路明非也趕緊打圓場：“是啊是啊，神裡可寵他妹妹了，大清早還特意跑去接呢。”
【雪伊】在對面甩了甩尾巴，眯起狐狸眼，一副“我就靜靜看你們表演”的表情。
“粑粑！”
錦恬喊了一聲，高興地小跑到王木澤身邊，“曉曉姐姐也出來玩了呀？”
“嗯。”慕容曉曉點點頭，隨即繼續專注地吃著小籠包，對錦恬的突然出現並沒有太大反應。
王木澤笑著摸了摸錦恬，“錦恬，奶奶和妹妹呢？”
“奶奶和妹妹在校長爺爺安排的別墅裡呢。”
錦恬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曲奇餅乾，餅乾屑沾在嘴角，像只偷嘴的小花貓。她晃了晃腦袋，馬尾辮在空中劃出活潑的弧線：“奶奶說別墅裡的花園可漂亮啦，有好多好多五顏六色的花，妹妹正在跟蝴蝶玩呢。”
“別墅？”
路明非滿頭霧水，“我們學院哪來的別墅？”
這時，愷撒走了過來。
“是我安排的，我在密歇根湖剛好有房產區，所以我就送一套給神裡的‘家人’住了。”
愷撒的聲音平靜而坦然，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他走到桌邊，金色的髮絲在晨光中微微泛光，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木澤臉上。
“畢竟，”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學生會主席特有的從容，“神裡同學為學院做了不少貢獻，照顧一下他的家人也是應該的。”
食堂裡突然安靜了一瞬。
路明非的嘴巴張成了“O”形，眼睛瞪得溜圓：“我靠！老大，一套別墅少說也得幾百萬美元吧？說送就送了？！”
雖然他知道加索圖家族的資產很龐大，愷撒這位學生會主席更是揮金如土的主兒，但隨手就送一套湖景別墅——這手筆還是讓他驚掉了下巴。
“那就多謝學長了。”
王木澤笑了笑，雖然他可以用駭客手段去美國那些官員的賬戶裡搞點錢來買，但是，免費的才是真的香。
愷撒擺了擺手，金髮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小事一樁。你們昨晚的行動，為學院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這點回禮算不了甚麼。”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慕容曉曉，“不過……神裡，你這位‘表妹’的眼睛，確實很特別。”
青柳雅的目光也重新落回慕容曉曉身上，若有所思：“是啊，黑紅色的瞳孔……我從未在混血種中見過這樣的顏色。神裡，你的龍血濃度已經很高了，但呃……也算一半正常，可你表妹她……”
“哦，她從小就有點特殊體質，”王木澤隨口應道，繼續保持著那種輕鬆隨意的態度，“可能是血脈返祖之類的現象吧。家族裡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說著，還聳了聳肩，一副“我也不想多談”的樣子。
【雪伊】很隨意地控制一個叉子，將一塊切好的火腿，優雅地送入口中，粉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彷彿在說“編，接著編”。
慕容曉曉對這一切根本就不感冒，她正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起第二塊草莓蛋糕，黑紅色的眸子專注地盯著那塊軟綿綿的甜點，生怕一不小心又把它弄碎了。
“對了，雅雅，你的身體……”
王木澤突然轉移話題，目光落在青柳雅髮間那幾縷銀絲上，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青柳雅抬手輕輕捋了捋耳畔的頭髮，指尖觸碰到那縷銀絲時，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頓。晨光透過食堂的玻璃窗，灑在她身上，那幾縷銀絲在烏黑的髮間顯得格外刺眼，像冬夜裡無意飄落的雪花，帶著一種脆弱而悽美的光澤。
“沒甚麼大礙，”她輕聲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汪深潭，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暗流湧動，“校長的‘鎮魂香’很管用，昨晚睡得很好。”
王木澤沉默地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情緒複雜得難以言說，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了。最終，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青柳雅的肩膀，動作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一定……要按時用。”他的聲音有點低啞，“有甚麼不舒服，馬上告訴我。”
“嗯。”青柳雅點點頭，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清晨湖面上薄薄的霧氣，風一吹就散了，卻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吃早餐完後，眾人各自散開。
王木澤牽著錦恬的手，身後跟著慕容曉曉和悠哉甩著尾巴的雪伊，往密歇根湖畔的別墅區走去。晨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岸邊綠樹成蔭，幾隻水鳥悠閒地在湖面滑行。
一棟典型的北美湖畔別墅坐落在湖岸上，白色的外牆，深色的屋頂，前面是一片精心打理過的草坪，後面是延伸入湖的木質碼頭。別墅周圍種滿了各色花卉，清晨的露珠還掛在花瓣上，閃閃發光。
剛走近，就聽到院子裡傳來稚嫩的笑聲。
“奶奶！奶奶！快看！”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看起來六七歲，穿著藍白色的公主裙，正舉著一個玻璃罐在院子裡奔跑。罐子裡有一隻藍色的蝴蝶撲扇著翅膀。
“慢點跑，龍乃，別摔著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王木澤推開院門，錦恬第一個衝進去：“妹妹！我回來啦！”
小女孩轉過身，看到錦恬，眼睛一亮：“姐姐！”她舉著玻璃罐跑過來，“你看！藍色的蝴蝶！”
錦恬接過罐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好漂亮呀……”
這時，一位身穿白色連衣裙的美婦人，坐在木製藤椅上，銀白色長髮垂落落腰間，海藍色的豎瞳如同平靜無波的深湖。她手捧著一本歷史書看得入神，聽到動靜才抬起頭。
看到王木澤時，嘴角漾開溫柔的笑意：“伽來了。”
這美婦人正是水龍王娜莎維拉，以人類形態示人時，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眉眼間既有母親的慈愛，又帶著龍族特有的雍容貴氣。海藍色的豎瞳在王木澤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他身後的慕容曉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媽，”王木澤走過去，在旁邊的藤椅上坐下，“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還不錯，”娜莎維拉合上書，目光在錦恬和龍乃身上轉了一圈，“這裡的風景很好，很安靜。”她頓了頓，看向慕容曉曉，“這位就是曉曉吧？聽錦恬提起過你。”
慕容曉曉歪著頭，黑紅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娜莎維拉。
“你是……艦長的新寵物？”
“媽！別聽曉曉胡說！”王木澤連忙擺手，額頭差點冒出汗來，“曉曉還不太懂人類的說法，她是……是我的契約夥伴。”
娜莎維拉掩唇輕笑，海藍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坦然：“其實我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更不是我的孩子——伽。”
王木澤瞬間一愣，“您……知道了？”
娜莎維拉點了點頭，神情中透露出複雜的情緒，有遺憾、有釋然還有欣慰，“錦恬甚麼都給我說了，我知道我的孩子早就一萬年前那場動亂中死去……但我不怪你騙我。”
娜莎維拉的聲音溫柔得像湖面的微風，她站起身，將書本放在藤椅上，緩步走到王木澤面前，伸手輕撫他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你的出現，讓我感覺……真的很像他。不是外貌，而是靈魂深處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水光更盛，卻努力維持著笑容，“所以，謝謝你能來。至少……讓我有機會再見到我的「伽」。”
王木澤喉結滾動，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他從未想過娜莎維拉早就知道真相，更沒想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接受這一切。
【雪伊】從旁邊跳上藤椅，九條尾巴輕輕纏繞在一起，粉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這一幕，難得沒有插話。
錦恬和龍乃似乎察覺到氣氛的變化，兩個小女孩停下玩鬧，抱著玻璃罐站在一旁，大眼睛眨巴著看向大人們。
慕容曉曉歪了歪頭，黑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困惑。她似乎不太理解這種複雜的情緒，但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悲傷。
王木澤終於找回了聲音，聲音有些沙啞，“對不起……我……不該……”
“沒事的，孩子。”
娜莎維拉輕輕地擁抱住王木澤，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失而復得的珍寶。她的銀髮垂落在王木澤肩頭，帶著淡淡的海洋氣息，溫暖而包容。
“你沒有做錯甚麼。”娜莎維拉輕聲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反而，我該感謝你。感謝你來到這個世界，感謝你延續了‘伽’的存在，感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王木澤身體微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回抱住了娜莎維拉。他能感覺到這個擁抱中的分量——一萬年的思念，一萬年的等待，一萬年未能說出口的道別。
“媽媽……”
王木澤輕聲喚道，“謝謝……”
【契約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