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嗯~”
路明非伸了個懶腰，睡意朦朧地看向周圍，突然他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
“我靠！神裡，你在幹甚麼？！”
路明非頓時驚撥出聲。
“路明非，你吼那麼大聲幹甚麼？”
王木澤不滿地說著，剛想坐起來，卻感覺到有重物壓在身上。他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
只見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女正趴在他的胸口，烏黑的長髮像瀑布一樣散落在枕頭上，幾縷調皮的髮絲垂在他的脖頸間，帶來癢癢的觸感。少女肌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緻得如同瓷娃娃。
更讓王木澤頭皮發麻的是，少女身上未著寸縷，細膩的肌膚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澤，曲線玲瓏的輪廓清晰可見。他甚至能感覺到少女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鎖骨，帶著淡淡的香氣。
慕容曉曉揉了揉眼睛，似乎還沒完全清醒。她感覺到王木澤的僵硬，下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像往常一樣用臉頰親暱地貼著他的胸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艦長，早啊……”
“……”
王木澤愣了幾秒後，立即反應過來，血液“噌”地一下衝上頭頂，臉頰燙得能煎雞蛋。他手忙腳亂地抓過身邊的被子，猛地往慕容曉曉身上一蓋，動作大得帶起一陣風，連帶著自己都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你你你……”王木澤指著被子裡的人形輪廓，舌頭都打了結，“你怎麼回事？！誰讓你變人形的？還又不穿衣服！”
“艦長，你不是說抱著東西睡覺，才有安全感嗎？”
慕容曉曉一臉天真地看著王木澤，像是不明白他為甚麼突然發這麼大火。
“呃……”王木澤頓時語塞，“那你為甚麼不穿衣服？”
“艦長不是說過睡覺之前要脫衣服嗎？”
慕容曉曉眨巴著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表情比王木澤還困惑，彷彿在思考一個宇宙級難題。
“啊這……”
王木澤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在突突跳動，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用這種方式壓下心頭那股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
這小鳳凰怎麼就抓著他的話不放了？他說的“抱著東西有安全感”，指的是抱枕或者玩偶；說的“睡覺前脫衣服”，是針對人類日常穿著的外套褲子，哪能這麼斷章取義地套用到自己身上？
【喲，被美女抱著睡感覺不錯吧？】
【雪伊】拉伸了一下身體，粉色的九條尾巴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哎呀呀～一大早就有這麼養眼的場面，今天運勢一定不錯呢～嘻嘻~】
路明非剛從這限制級內容緩過神來，臉“刷”的一下就紅了，連忙捂住眼睛，“抱歉！抱歉！我甚麼都沒看到！甚麼都沒看到！”
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逗得【雪伊】九條尾巴笑得直打顫，她用尾尖勾過桌上的蘋果，精準地砸在路明非背上：【想看就看，裝甚麼正經？你這小表情，早就把心思寫在臉上了。】
“我沒有！”
路明非被說中心事，臉更紅了，捂著眼睛的手緊了緊，卻還是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瞄——慕容曉曉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黑紅色的眸子，像受驚的小鹿似的望著王木澤，那模樣又純又懵，確實讓人挪不開眼。
王木澤無奈地搖搖頭，“這叫甚麼事嘛？嗐……”
隨後，王木澤揉了揉眉心，對著被子裡那雙無辜眨巴的眼睛說道：“下次變成人形，一定要記得穿衣服，明白了嗎？”
“哦……”
慕容曉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個……神裡，”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放下捂著眼睛的手，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你們……要不先處理一下？我先出去……”
“去吧，嗐……”王木澤捂著臉，尷尬的都無地自容了。
路明非如臨大赦般躡手躡腳地溜出了房間，還“貼心”地——或者說手忙腳亂地——帶上了門。走廊裡隱約傳來他長舒一口氣，以及差點絆倒自己的動靜。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一狐。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細細描摹著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王木澤維持著捂臉的姿勢，感覺掌心下的面板依舊滾燙。他深吸一口氣，放下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嚴肅而不至於崩潰：
“曉曉，你先……別動。”
他翻身下床，走進廁所，開啟水龍頭，，一把掬起冷水拍在臉上。冰涼的觸感順著面板蔓延開，總算壓下了幾分滾燙的燥熱。鏡子裡的自己臉頰通紅，額角的青筋還在隱隱跳動，活像個被點燃引線的炮仗。
“呼……”
王木澤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嘆了口氣，“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給她放出來了……”
王木澤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平靜的表情，轉身剛要走出廁所，就見慕容曉曉裹著被子站在門口，黑紅色的眸子怯生生地望著他，像只做錯事的小貓。
“艦長。”她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被子邊緣拖在地上，“我……是不是做錯了？”
“沒有啦，只是下次能不能不要隨便變成人，還不穿衣服？”
王木澤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觸到柔軟的髮絲時，心裡的那點窘迫漸漸化開。
“曉曉，人類世界有很多規矩，變成人形的時候，穿著衣服是最基本的禮貌和……嗯，保護自己的方式。”
慕容曉曉似懂非懂，但艦長沒有真的生氣讓她放鬆了些，被子下傳來悶悶的聲音：“保護自己？我很厲害，不需要保護呀。”
“不是那種保護，”王木澤哭笑不得，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是保護……隱私。你看，就像路明非剛才，他看到你沒穿衣服，會覺得很尷尬，對不對？這是人類之間的‘界限感’。”
【雪伊】用一條尾巴捲起桌上的另一顆蘋果，慢悠悠地啃著，含糊不清地插話：【說白了就是‘見不得人’的地方不能隨便露出來，尤其是在異性面前。】
“哦……”慕容曉曉點點頭，似乎聽懂了，“那我去穿衣服。”
然後，她小跑到床邊，撿起地上的黑絲女僕裝，當著王木澤的面，直接穿了起來。
王木澤一拍腦門，隨勢轉過身去，“這妮子沒法教了……”
王木澤剛松下去的那口氣瞬間又提了上來。他背對著床鋪，聽著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在突突直跳。
“曉曉……”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穿衣服的時候……最好也避開別人的視線。”
“可是艦長不是別人呀。”慕容曉曉的聲音聽起來理所當然，還帶著幾分疑惑，“而且艦長不是讓我穿衣服嗎？我正在穿呀。”
王木澤扶住廁所的門框，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天真無邪的邏輯打敗了。【雪伊】在一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九條尾巴甩得像風車，蘋果核都差點掉地上。
【哈哈哈！笑死我了！小澤澤，你這教育方式不行啊！哈哈哈！】
“閉嘴！”王木澤沒好氣地回頭瞪了狐狸一眼，視線卻下意識地避開了正在穿衣的慕容曉曉，“你還好意思笑？昨晚你就在房間裡，也不攔著她點？”
【雪伊】優雅地用尾巴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攔？為甚麼要攔？這麼有趣的場面，你又不是沒遇到過～再說了，人家又沒惡意，她只是……嚴格按照你的‘教導’執行而已嘛～】
王木澤被噎得說不出話。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和這隻狐狸鬥嘴——反正從來沒贏過。
“穿好了嗎？”他背對著問。
“穿好了，艦長。”
王木澤這才轉過身。慕容曉曉已經穿戴整齊，那身熟悉的黑絲女僕裝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烏黑的長髮被她隨手攏到肩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她站在晨光裡，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歪著頭，黑紅色的眼眸清澈地望著他——如果忽略剛才那令人血脈僨張的一幕，此刻的她看起來確實像個乖巧的女僕。
如果她腳上沒有把兩隻襪子穿反，左腳的絲襪還扭了一圈的話。
王木澤的目光在那雙不協調的腳上停留了兩秒，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走過去蹲下身。
“襪子穿反了。”他輕聲說，伸手幫她調整。
慕容曉曉低頭看著艦長蹲在自己面前，認真地擺弄著她的腳踝，溫熱的手指隔著絲襪觸碰到面板，帶來一種奇異的酥麻感。她眨了眨眼，忽然開口：
“艦長，你耳朵又紅了。”
王木澤動作一頓。
“熱的。”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迅速把兩隻襪子都調整好，站起身，“好了。記住我剛才說的話：變人形要穿衣服，穿衣服要避人，明白了嗎？”
“明白了。”慕容曉曉乖乖點頭，但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艦長幫我穿襪子的時候，不用避開嗎？”
王木澤：“……”
【雪伊】已經笑到在沙發上打滾了，粉色的尾巴掃過茶几，把上面的水杯都碰得叮噹響。
“這個……情況特殊！”王木澤感覺自己的臉又開始發燙，他連忙轉移話題，“走了走了，去吃早飯，路明非那小子估計還在外面等著呢。”
王木澤轉身就往門口走，腳步快得像在逃。慕容曉曉趕緊跟上，黑色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倒真有幾分女僕的乖巧模樣，只是那雙黑紅色的眸子還在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顯然沒完全明白剛才的窘迫。
剛開啟門，就見路明非背對著牆，腳尖在地上畫著圈，活像被罰站的小學生。聽到動靜，他猛地回頭，看到慕容曉曉的打扮時，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剛褪下去的紅暈又“騰”地冒了上來，結結巴巴地說：“神、神裡，你們……這是……”
“呵，怎麼？沒見過女僕？”
王木澤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隨後看向周圍，確定周圍沒人後，才放下心。
“不是……”路明非撓了撓頭，“只是你給她穿這身……會不會有點太惹眼了？”
“呃，確實有點……”
王木澤回頭看了一眼慕容曉曉，的確覺得有些扎眼，“那……變回去？”
“不要。”慕容曉曉搖搖頭，伸手拽住王木澤的衣角，黑紅色的眸子裡帶著點委屈：“這個衣服軟軟的，比羽毛舒服，不想變回去。”
王木澤看著她攥著衣角的手，又看了看那身確實過於惹眼的女僕裝，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張揚了。”
【雪伊】慢悠悠地走到門口，九條尾巴在身後優雅地擺動，掃過門框時帶起一陣香風：【哎呀～別那麼拘謹嘛，再說，人家穿得漂亮點怎麼了？】
王木澤嘆了口氣，“好吧好吧……”
於是，三人一狐就這麼浩浩蕩蕩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