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money!money!”
一群灰頭土臉、衣衫襤褸的小孩跑了過來,他們的頭髮糾結成一團,沾滿了汙泥,赤裸的腳丫上佈滿了裂口和凍瘡,手裡拿著生鏽的鐵碗,圍著眾人不停地轉圈,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陳墨瞳皺了皺眉,剛想從錢包裡掏錢,卻被愷撒按住了手。
“別給。”他的聲音低沉,“別理他們,快走。”
“可是他們看起來好可憐……”陳墨瞳有些猶豫,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小孩,心中湧起一絲不忍。
“這可能是個陷阱。”
楚子航沉聲說道,他的眼神始終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在這種陌生的地方,不能輕易露出破綻。”
路明非也縮了縮脖子,把繪梨衣往身後拉了拉:“老大說得對,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兒吧,鬼知道這些小孩背後有沒有甚麼大人在盯著。”
那些小孩見眾人沒有給錢的意思,立刻開始吵鬧起來,有的扯著眾人的衣角,有的用生鏽的鐵碗敲打著地面,嘴裡喊著聽不懂的當地語言,聲音又尖又刺耳。
“真煩人……”
王木澤低聲說了一句,一股無形的力量在他身體中釋放出來,直接在那些小孩眼中呈現出一個巨大、散發著紫色星辰的龍影。
“????… ??????!(怪……怪物!)”
那些小孩被突然出現的巨大龍影嚇得臉色煞白,原本貪婪的眼神瞬間被恐懼所取代。他們尖叫著。連手中生鏽的鐵碗都顧不上拿,轉身就朝著來路拼命跑去,小小的身影在慌亂中相互碰撞,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他們這是……怎麼了?”
路明非一臉懵逼,看著那些小孩屁滾尿流消失的方向。
眾人也一臉茫然,不明白剛剛發生了甚麼。
“可能是突然想起來他們父母喊他們回家吃飯唄,嘻嘻。”
王木澤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點,“好了好了,各位,先走吧。”
愷撒和楚子航對視一眼,雖然在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懷疑,卻沒有多說甚麼。
於是,眾人繼續在髒亂差的街道上走著,周圍的商販們因為看見那些小孩屁滾尿流地跑開,眼神裡都多了幾分警惕,原本還想上來兜售商品的幾個小販,也紛紛縮回了手,低著頭假裝整理攤位,彷彿多看他們一眼都會惹上麻煩。
“你看那些商販的臉色,”陳墨瞳用胳膊肘碰了碰愷撒,“跟見了鬼似的。”
愷撒掃了一眼路邊那個賣花環的老頭,老頭的手正抖個不停,把一串茉莉花環都給抖散了,嘴裡還唸唸有詞,像是在祈禱。
“誰知道呢~也許是他們看到剛剛那些孩子被嚇跑,以為咱們是甚麼不好惹的角色。”
愷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卻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鼓點聲。那鼓聲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路邊的商販們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紛紛收拾攤位準備逃離。
“不對勁……”
楚子航的黃金瞳微微亮起,村雨已經出鞘三寸。
鼓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鈴鐺的清脆碰撞。從街角轉出一隊身著奇異服飾的舞者,他們臉上塗著鮮豔的油彩、戴著猙獰的面具,四肢關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跳著某種古老的祭祀舞蹈。
“是……是摩訶坦達瓦……”
賣花環的老頭突然癱坐在地上,聲音顫抖,“他們只在...只在活祭的時候才會跳這個舞...
領頭的舞者突然停下動作,面具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眾人。他緩緩抬起手,指向王木澤,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就是他...溼婆神選中的新娘...”
王木澤當時就懵了,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啊?新娘?我?”雖然他長得一副冷豔御姐臉,聲音清純可愛些,但本質上還是男的啊!
路明非小聲問青柳雅,“那人說的是甚麼?”
對梵文有所見解的青柳雅,嘴角抽了抽:“他說神裡是溼婆神指定的……新娘。”
此話一出,眾人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王木澤。
路明非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眼淚都笑了出來:“哈哈哈哈,神裡,你這是要嫁給神啦!還是溼婆神,這履歷可太牛了!”
“你……是他的貼身女僕人……”
那人又指向路明非,說道。
“他說你是神裡的貼身女僕人。”
青柳雅的話音剛落,路明非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他張大了嘴,指著自己,結結巴巴地說:“什...甚麼?女...女僕人?!”
“你笑哇?怎麼不笑了呢?是不開心嗎?”王木澤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聲音裡滿是戲謔:“剛才不是笑得挺歡嗎?怎麼,當我的‘貼身女僕’很委屈你?”
“誰委屈了!”路明非梗著脖子反駁,臉卻漲得通紅,“我一個大老爺們,當甚麼女僕!”
“帶走……”
那人一揮手,身後的舞者們立刻呈扇形散開,將眾人團團圍住。他們手中的鈴鐺搖晃得愈發急促。發出刺耳的聲響,腳步交錯,像是在編織一張無形的大網。
鈴鐺聲如同細密的針,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順著耳道鑽進腦海,攪得人頭暈目眩。
路明非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開始出現重影,連握著繪梨衣的手都忍不住發起抖來。
“不對!這鈴鐺聲有……”
楚子航話還沒說完,腦子突然昏昏沉沉,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他強撐著想要舉起村雨,卻發現手臂重若千鈞,連抬起來都變得異常困難。
愷撒咬著牙,捂著額頭,狄克推多”咣噹”一聲掉在地上。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也在拼命抵抗著鈴鐺聲的侵蝕。
其他人也都搖搖欲墜,意識逐漸模糊。
“沉綸吧……”
領頭舞者發出陰森的低語,彷彿來自地獄的召喚。他的雙手舞動得愈發瘋狂,鈴鐺聲如同洶湧的潮水,將眾人的意識徹底淹沒。
隨即,眾人像是被催眠了般,眼神無光的在那裡站著。
領舞者點了一下頭,其他舞者瞬間回到他的身後,然後他若無其事的在前面走著,眾人像被無形的線牽著,麻木地跟在後面。
眾人如同行屍走肉般跟在領舞者身後,穿過一條條幽暗的小巷。路邊的牆壁上爬滿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氣息。偶爾有幾隻老鼠從腳邊竄過,發出吱吱”的叫聲。
領舞者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感,每一步都踩在鈴鐺聲的節點上。他身上的油彩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面具上的惡鬼獠牙彷彿隨時會滴落毒液。他偶爾會回頭看一眼,面具下的眼睛掃過眾人麻木的臉,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作品,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類似滿意的呼嚕聲。
隨後,那些舞者將眾人帶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城堡。
在幽暗小巷的盡頭,這座城堡的出現顯得格外突兀,彷彿是從另一個世界硬生生挪過來的。巨大的青銅城門緊閉著,上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描繪著溼婆神毀滅與重生的傳說,每一道刻痕裡都鑲嵌著金色的絲線,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奢靡的光芒。城門兩側矗立著兩座高達十米的雕像,左邊是四臂持劍的溼婆,右邊是懷抱蓮花的帕爾瓦蒂,石像的眼睛是用紅色的寶石鑲嵌而成,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光,彷彿正注視著前來的“賓客”。
領舞者停下腳步,對著城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是某種暗號。青銅城門緩緩開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獸終於張開了嘴。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每隔三米就有一盞壁燈,燈罩是用彩色玻璃製成的,裡面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將甬道映照得如同幻境。
甬道的地面是用白玉鋪成的,光可鑑人,甚至能映出眾人麻木的倒影。
穿過甬道,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大廳。大廳的穹頂高達數十米,上面繪製著巨大的壁畫,描繪著溼婆神跳起坦達瓦之舞,毀滅舊世界的場景,色彩濃烈得像是用鮮血和黃金混合而成。大廳中央有一個圓形的水池,水池裡開滿了白色的蓮花,花瓣上滾動著金色的露珠,散發著淡淡的異香,與之前巷子裡的腐臭味截然不同,卻帶著一種讓人頭暈的甜膩。
水池周圍站著更多的舞者,他們穿著比之前更加華麗的服飾,金色的披帛上繡著銀色的符咒,面具也換成了更精緻的樣式,有的是溼婆的三眼相,有的是伽梨女神的恐怖面容。他們手中的鈴鐺也變成了金制的,搖晃起來的聲音不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空靈的迴響,像是教堂裡的鐘聲,卻依舊能感覺到那股侵蝕意識的力量。
大廳的盡頭是一個高高的祭臺,祭臺上鋪著紅色的天鵝絨地毯,上面擺放著各種奇珍異寶,珍珠、瑪瑙、藍寶石堆成了小山,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領舞者帶著眾人走到大廳中央,停下了腳步,猛地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住冰涼的白玉地面,聲音裡充滿了狂熱的敬畏:
“偉大的溼婆神啊,您選中的新娘已帶到,祭品也已備齊,吾等卑微僕人請求您恩賜吾等僕人永生吧!Aum!”
周圍的舞者將王木澤和路明非從眾人里拉了出來,將兩人扶到一旁的更衣室去。
更衣室裡瀰漫著濃郁的檀香,混雜著某種不知名的花香,甜膩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四個舞者把王木澤和路明非身上的衣服脫下,領著他們去浴室裡。
浴室的水汽氤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牆壁上鑲嵌著彩色玻璃,透過玻璃照進來的光線被折射成斑斕的光斑,落在水面上微微晃動。空氣中漂浮著玫瑰花瓣,熱水裡撒滿了不知名的香料,散發著與更衣室相似的甜膩香氣,只是濃郁了數倍,吸入肺腑時竟帶著一絲麻痺神經的眩暈感。
“洗乾淨……獻給溼婆神……”舞者們用生硬的語調重複著,眼神狂熱地盯著兩人,手裡拿著搓澡的天鵝絨毛巾,彷彿在處理一件即將獻祭的珍寶。
王木澤和路明非面無表情的走入浴池裡,熱水漫過肩膀,香料的氣息順著毛孔往裡鑽。
舞者們走上前,拿著天鵝絨毛巾開始擦拭。他們的動作異常輕柔,彷彿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毛巾吸飽了水,變得沉甸甸的,擦過面板時帶著溫熱的溼意,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舒服,只有一種被冒犯的屈辱感,像一根細針,反覆刺著神經。
過了一會,王木澤和路明非被帶出浴池、站在了更衣室的落地鏡前。鏡中的兩人面板泛著不自然的紅暈,眼神依然空洞,彷彿靈魂被抽離。
舞者開始為他們穿上精心準備的服飾。王木澤被套上一件印度傳統紗麗,正紅色的絲綢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孔雀花紋,邊緣綴著細碎的珍珠,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奢靡的光。紗麗的下襬很長,拖在地上像一灘流動的血,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格格不入,尤其是那露出的肩膀和手臂,線條分明的肌肉與紗麗的柔美形成詭異的反差。
路明非則被換上了一套白色的旁遮比服,上衣緊貼著他的腰線,下身的褲腿寬鬆飄逸。他的頭髮被梳得一絲不苟,甚至還被塗上了淡淡的眼影和腮紅,看起來活像個被精心打扮的瓷娃娃。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不男不女的倒影,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甚麼。
“完美……”一個舞者痴迷地看著鏡中的兩人,伸手想要撫摸王木澤紗麗上的珍珠,卻被另一個舞者攔住了。
“不可觸碰……獻給神的祭品……”那人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虔誠的敬畏。
他們被帶到大廳中央的水池邊,與其他人匯合。
領舞者舉起雙手,金制的鈴鐺發出空靈的聲響。所有舞者同時跪下,朝著祭臺的方向叩拜,嘴裡吟誦著古老的咒語。
“獻祭開始……”領舞者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溼婆神啊,請享用您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