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龍王也有溫和的一面啊……”
陳墨瞳看著這一幕,感嘆道。
她靠在冰冷的巖壁上,眼神裡帶著幾分釋然。在她的印象裡,龍族向來是冷酷與力量的代名詞,尤其是龍王級別的存在,更是視人類為螻蟻,可娜莎維拉此刻的模樣,卻像個再普通不過的祖母,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愷撒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娜莎維拉和兩個小傢伙,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或許龍族並非天生冷血,只是我們從未見過他們卸下防備的樣子。”
陳墨瞳側頭看了眼愷撒,他的側臉在熒光石的映照下輪廓分明,眼底帶著難得的柔和。“你倒是看得開。”她嗤笑一聲,語氣卻沒甚麼嘲諷的意味,“以前在學院,你可是把龍族當成死敵來對待的。”
“人總是會變的。”愷撒聳聳肩,伸手幫她拂去肩上的灰塵,“至少現在看來,不是所有龍王都想毀滅世界。”他頓了頓,看向正被錦恬和龍乃圍著問東問西的娜莎維拉,“比如這位海洋與水之王,現在更像個擔心孩子的母親。”
楚子航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村雨的刀鞘在熒光下泛著冷光。
他沉默片刻:“威脅與否,取決於立場。”
王木澤走了過來,“各位,在聊甚麼呢?”
“沒有甚麼。”
愷撒笑了笑,“對了,神裡,你對裡面的情況有多少把握?”他話鋒一轉,神色恢復了幾分平日的銳利,看向黑暗的洞口深處,“雖然這裡面可能是唯一出口,但越是平靜的地方,往往藏著越不簡單的東西。”
“放心啦,我心裡有數。”王木澤拍了拍愷撒的肩膀,“再說,我超厲害的~”
“呵。”健太雄助不屑地輕呵一聲,很顯然是不服。
王木澤聽到了健太的輕呵,臉上卻沒有生氣的意思,而是假裝沒聽到,然後笑嘻嘻的瞥了一眼健太。
“伽,我休息好了。”
娜莎維拉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她輕輕拍了拍還黏在自己身上的錦恬和龍乃,“走吧,孩子們。”
王木澤回頭,看到娜莎維拉眼底的疲憊已經散去,周身的水汽也變得平穩,顯然是徹底緩了過來。他鬆了口氣,笑道:“那好,我們準備進洞。”
於是,眾人整理好裝備,順著夜明珠照亮的通道往裡走。
繪梨衣走在最前面,紅瞳裡映著夜明珠的光芒,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
路明非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時不時警惕地掃視四周,生怕周圍突然蹦出來一些東西。
青柳雅跟在王木澤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從最初的戒備到如今的信賴,不過短短數日,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展現出驚人的可靠。
“牽著。”
王木澤向後伸手,突然說道。
“嗯?!”
青柳雅小臉一紅,眼神中充滿了錯愕。
“不是你走在我後面,想讓我牽手嗎?”
王木澤回頭笑了笑,眼底的紫色光芒在夜明珠的映照下閃閃爍爍,帶著幾分狡黠,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青柳雅的臉頰瞬間紅透,像是被潑了層胭脂,連耳根都泛著粉色。她攥著古籍的手指緊了緊,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沒有……”聲音細若蚊蚋,連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剛才看著王木澤的背影時,她確實有過一絲恍惚——通道里的黑暗像化不開的墨,夜明珠的光芒又帶著股寒意,只有他的背影挺拔得像株白楊,讓人忍不住想靠近些,再靠近些。可被他這麼直白地說出來,羞赧瞬間淹沒了那點微妙的心思。
“哦?沒有嗎?”王木澤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我這手伸得豈不是很尷尬?”
“誰、誰讓你亂猜的!”
青柳雅被他逗得又氣又急,伸手想拍開他的手,卻被他順勢握住。她的手剛碰到他的掌心就想縮回去,卻被他牢牢攥住,那溫度透過面板傳來,燙得她心尖發顫。
“好了不逗你了。”王木澤的笑聲在通道里輕輕迴盪,“前面那段路有鬆動的碎石,牽著走穩當點。”
他說著,自然地拉著她往前走,步伐穩健,掌心的溫度熨帖得讓人安心。
青柳雅偷偷抬眼,看到他線條流暢的下頜線,心裡的羞赧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悄悄調整了一下握姿,指尖輕輕勾住他的手指,像只偷嚐了糖的小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瞧,神裡又在撩人了。”
愷撒的笑聲帶著幾分揶揄,他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身邊的陳墨瞳,眼神示意她看向不遠處手牽手的兩人。
“呵,比起你,也不妨多讓。”
陳墨瞳斜睨了愷撒一眼:“年某人追我的時候,那些花招可一點不比神裡含蓄——比如在卡塞爾學院的鐘樓頂鋪滿玫瑰,結果被施耐德教授罰掃了一個月訓練場。”
愷撒聞言輕笑,修長的手指優雅地捲起陳墨瞳的一縷髮絲:“那還不是因為某個倔強的女孩,明明心動卻非要裝作無動於衷?”
“誰、誰心動了!”陳墨瞳耳尖瞬間通紅,拍開他的手,“我那是不想看你被玫瑰刺紮成篩子!”
走在後面的路明非忍不住小聲吐槽:“這戀愛的酸臭味……
結果一不留神踩到碎石,整個人向前栽去。繪梨衣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領,卻因為慣性被他帶得一起摔倒在地。
Sakura好重……”繪梨衣被壓在地上,紅瞳水汪汪的。
路明非手忙腳亂地撐起身子,卻在看清兩人姿勢時瞬間僵住——他的鼻尖幾乎貼著繪梨瓷娃娃般精緻的臉龐,能清晰地數清她纖長的睫毛。
“我……我……”路明非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整張臉漲得通紅。
“噗嗤——”繪梨衣突然笑出聲,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Sakura好像煮熟的大蝦~”
“我的天吶!小路同學竟然當著我們的面,做那種事情!”
王木澤故作震驚地捂住眼睛,卻故意從指縫間偷看,嘴角掛著促狹的笑意:“我知道你們感情好,但是小路同學你要注意點形象啊!等回去後再做那種事情不遲啊!”
“神裡你閉嘴啊!”路明非手忙腳亂地從繪梨衣身上爬起來,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都說了是意外!意外!”
“啊~意外嗎?可是我不是很相信?~”
王木澤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睛眯成一條縫、像只偷到腥的貓。
“神裡!”路明非急得直跺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扶繪梨衣起來,一邊對著王木澤連連擺手,“真的是意外!我剛才腳下滑了!不信你問繪梨衣!”
繪梨衣被路明非扶著站好,紅瞳裡還閃著笑意,她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地說:“是意外哦,Sakura踩到石頭了。”
“你看!你看!繪梨衣都說是意外了!”路明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看向王木澤,眼神裡滿是“你快相信我”的急切。
王木澤憋著笑,“哎呀,我懂我懂~”
你懂甚麼啊!路明非抓狂地撓著頭髮,感覺整個人都要冒煙了。
就在這時,通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尖嘯。
所有人都警覺起來,楚子航的「村雨」已經出鞘三寸,寒光閃爍。
突然間,從深處爬出一群長樣怪異、半個人大的蠍子,這這群蠍子長得如同一個個黑色的金屬堡壘,外殼堅硬且閃爍著幽光,每一節肢體關節處都流淌著藍色的電弧。它們的整肢如同鋒利的鐮刀,在夜明珠的映照下反射出森冷的光,尾巴高高揚起,尾尖的毒刺上滴著墨綠色的毒液。
“這是甚麼鬼東西!”路明非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將繪梨衣護在身後。
愷撒的狄克推多瞬間出鞘,眼中閃過一絲冷峻:“小心,這些蠍子的外殼似乎有很強的防禦能力。”
娜莎維拉眉頭緊皺,銀白色的長髮微微飄動,她抬手一揮,一道水幕在眾人身前形成,試圖阻擋蠍子的進攻。然而,蠍子們卻靈活地避開了水幕,從兩側包抄過來。
楚子航身形一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入蠍群。村雨的刀鋒劃過,卻只在蠍子的外殼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蠍子們被激怒,紛紛揚起尾巴,向他刺去。
“小心毒刺!”陳墨瞳大喊。
楚子航側身一閃,躲開了毒刺的攻擊,同時反手一刀,斬斷了一隻蠍子的尾巴。墨綠色的毒液濺射到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地面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被斬斷尾巴的蠍子,過一會兒,居然尾巴再生了。而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斬落的蠍尾竟然在地上蠕動起來,迅速生長出新的軀體和四肢,轉眼間就變成了新的小型蠍子!
“見鬼!它們會分裂繁殖!”
愷撒的狄克推多劃過一道銀光,將兩隻蠍子攔腰斬斷,但那些斷肢落地後立刻扭曲變形、又生成了更多的小型蠍子。
王木澤用「無形」所化的手槍,連續射擊,然而並沒有甚麼卵用。鐳射雖然穿透了蠍子的外殼,卻沒能阻止它們分裂的勢頭,反而像是刺激了那些斷肢,新生的小型蠍子速度更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來。
“不行,這個繁殖速度太快了!”
陳墨瞳一邊揮舞著手中的短刀,砍向逼近的小型蠍子,一邊大聲喊道:“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淹沒的!得想想別的辦法!”
路明非喚出七宗罪中的「傲慢」,通道內的空氣驟然凝固,蠍群分裂的窸窣聲如同死亡的倒計時。他握緊「傲慢」的刀柄,掌心滲出冷汗。刀身漆黑的紋路在幽光下泛起暗紅,彷彿感應到主人的焦灼。
“繪梨衣,退後!”他低吼一聲,橫刀擋在她身前。
刀鋒劃破空氣的剎那,異變陡生——「傲慢」的刃口突然迸發出刺目的猩紅,一道弧形血光橫掃而出。被斬中的蠍子並未分裂,而是像被抽乾了生命力般迅速枯萎,外殼崩裂成灰燼。
眾人皆被這一幕驚得瞪大了眼睛。
“這把刀……”愷撒的眼神中滿是驚訝,“它竟然能剋制這些蠍子的分裂。”
楚子航的黃金瞳閃爍著光芒,他緊緊盯著「傲慢」,說道:“路明非,繼續攻擊,為我們爭取時間。”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再次揮動「傲慢」。每一次揮刀,那道猩紅血光都會精準地掃過蠍群,所到之處,蠍子紛紛化為灰燼。一時間,原本如潮水般湧來的蠍群,前進的勢頭被狠狠遏制。
然而,蠍群似乎也察覺到了「傲慢」的威脅,它們開始改變策略,不再一味地向前衝鋒,而是分散開來,從四面八方迂迴包抄。
“哦喲,還挺聰明的。”
王木澤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那就……上吧,【雪伊】,使用尾巴抽飛它們吧!”
【雪伊】:(?_?)
【你tm把我當甚麼了哈?!】
【雪伊】在王木澤肩上氣鼓鼓地瞪著他,【要去,你自己去!本姑奶奶沒空!哼(。-`ω′-)!】
“哎呀~”
王木澤拖長了調子,手指輕輕戳著雪伊毛茸茸的腦袋,“我們妲己大人最厲害了嘛,剛才你一出手就把那些小蠍子抽得東倒西歪,現在這些傢伙想繞後偷襲錦恬和龍乃,只有你能攔住它們呀。”
他的聲音放得軟軟的,帶著點哄小孩的意味,眼神裡卻藏著幾分狡黠。
雪伊被他戳得腦袋一晃一晃的,氣鼓鼓地扭過頭。九條粉色星空狐尾卻不自覺地抖動起來,顯然是有些動搖了。
【呵,等變回去,看本姑奶奶不收拾你!】
【雪伊】瞪了一眼王木澤,然後從王木澤肩上跳下,十分悠閒地看著眾人,【嘁,還是看我的吧,「超高位魔法·時空瞬隕殺」。】
她優雅地抬起前爪,猛然跺下,腳下瞬間出現一道道灰色魔法陣,如同盛開在黑暗中的曼陀羅。星屑般的光芒從陣紋中溢位,九條粉色星空狐尾在空中舒展,每一根尾尖都縈繞著旋轉的時空亂流,空氣彷彿被揉成了褶皺的綢緞。
“嗡——”
魔法陣中心傳來一聲低鳴,空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所有蠍子突然定在原地,藍色電弧僵在關節處,連毒刺上的毒液都凝固成了晶瑩的水珠。下一秒,那些蠍子直接化作無數細碎的光斑,像是被投入湖面的星塵,在空氣中緩緩消散。連帶著那些剛從斷肢中新生的小蠍子,也在魔法光芒觸及的瞬間瓦解,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通道里只剩下魔法陣殘留的微光在巖壁上流淌,眾人一時忘了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