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
一輪弦月如彎刀般斜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清輝透過雲層灑下來,給卡塞爾學院的尖頂塔樓鍍上一層冷冽的銀邊。
王木澤坐在宿舍的窗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沿的月光。【雪伊】蜷在他的膝頭打盹,九條蓬鬆的尾巴圈成一個粉色的絨球,偶爾有尾巴尖輕輕掃過他的手背,帶著點癢意。
“月色挺美的……”
王木澤喃喃自語著,目光卻有些遊離。
【幫我揉揉頭。】
【雪伊】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像小貓撒嬌似的蹭了蹭他的手心,粉色的耳朵抖了抖,把沾著的幾根絨毛蹭到他手背上。
王木澤輕笑一聲,指尖落下,輕輕按揉著她頭頂的軟毛。
“我看你還挺享受的,是不是不想變回去了呀?”
【呵呵,要不為了你,本姑奶奶才不會變回去讓你摸的!害得我要等兩個星期的時空回縮期!】
【雪伊】沒好氣地用尾巴拍了拍他的手腕,卻把腦袋往他掌心又拱了拱:【本因是我們種族為研究時空的穩定性,從而進化出這種形態切換的天賦。狐形態能最大限度減少能量消耗,方便我們潛入各種時空裂隙收集資料,哪像現在這樣,成了給你當寵物的樣子。】
【這天賦有一個bug,就會不定時的變回狐形態,不過能快速變回去。而主動切換形態的話,就得承受時空回縮期——就像現在這樣,強制保持幼狐形態,連能量輸出都被限制在安全閾值內。】
王木澤一邊聽著【雪伊】的講述,一邊輕輕撓著她下巴底下的絨毛,【雪伊】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聽起來這天賦還挺複雜的,不過也很厲害啊,能自由穿梭時空裂隙,感覺像開了掛一樣。”王木澤笑著說。
【哼,哪有那麼容易。】【雪伊】睜開眼睛,粉色的瞳仁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時空裂隙可不是隨便能進的,裡面充滿了各種不穩定的時空亂流,稍有不慎就會被捲進去,永遠迷失在時空的夾縫中。而且每次從裂隙出來,都得經歷時空回縮期,限制各種能力,就是為了讓我們的身體和能量能適應正常時空的規則。】
王木澤微微皺眉,想象著【雪伊】在時空裂隙中穿梭的危險場景,心中不禁有些擔憂:“那你之前收集資料的時候,一定很危險吧?”
【雪伊】傲嬌地扭過頭:【本小姐可是很厲害的,怎麼會輕易出事。不過……】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尾巴也不再搖晃,【那次我母親為了保護我,獨自引開了追殺我們的敵人,我才得以逃脫。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王木澤心中一緊,輕輕將【雪伊】抱在懷裡,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放心吧,以後不會再讓你獨自面對那些危險了。”
【雪伊】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把臉埋進他的掌心,聲音悶悶的:【誰、誰要你保護了……我自己能行。】可九條尾巴卻悄悄纏上他的手腕,像抓住了甚麼救命的東西。
王木澤看著懷裡的粉毛團子,無奈地笑了笑,比起以前動不動和他探討生命的起源,此刻這副帶著點脆弱的小模樣,倒更像個需要被護著的小傢伙。
“嘿嘿,想不到我的系統會有這麼可愛又脆弱的一面呢。”王木澤輕聲調侃,試圖緩解這略帶傷感的氛圍。
【雪伊】 猛地抬起頭,粉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氣呼呼地說:【本姑奶奶哪裡脆弱了!我只是……只是想起母親,情緒有點波動而已!】說著,她用爪子輕輕拍了下王木澤的手,可這一下卻沒甚麼力道,更像是在撒嬌。
王木澤笑著點頭:“好好好,你不脆弱,你是最厲害的。不過呢,就算你厲害,有人幫忙也沒壞處嘛。”
【雪伊】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但尾巴卻依舊纏在王木澤的手腕上,沒有鬆開的意思。
而在學校的公園裡,路明非和繪梨衣正並肩坐在長椅上。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拂過,繪梨衣的白色裙襬輕輕晃動,像只欲飛的蝴蝶。
路明非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銅鑼燒,指尖都快把點心捏變形了。他偷偷瞟向身邊的女孩,月光落在她臉上,把睫毛映得像把小扇子,每一次顫動都撓得他心頭髮癢。
“Sakura,”繪梨衣突然開口,聲音比晚風還輕,“你看天上的星星,像不像糖果?”
路明非猛地抬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墨藍色的天幕上綴著稀疏的星子,確實像撒了把碎糖。他撓撓頭,傻笑:“像、像橘子味的硬糖。”
繪梨衣轉過頭,眼睛亮閃閃的:“我覺得像草莓味的。”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顆草莓糖,剝開糖紙遞給他,“給Sakura。”
路明非的臉“騰”地紅了,慌忙接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手,結果糖“啪嗒”掉在地上。
“啊!”他懊惱地想彎腰去撿,繪梨衣卻比他更快,輕輕拾起那顆糖,用紙巾擦了擦,重新塞回他手裡:“還能吃的。”
“謝、謝謝……”路明非把糖攥在手心,糖紙的褶皺硌著掌心,卻甜得他舌尖發麻。
繪梨衣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聲音像風鈴叮咚響:“Sakura真可愛。”
路明非的臉更紅了,差點把糖吞下去。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聽見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回頭一看,只見芬格爾躲在樹後,舉著手機正偷拍,閃光燈還沒關,“咔嚓”一聲格外響亮。
“芬格爾!你幹甚麼呢!”路明非又氣又窘,抓起旁邊的小石子就扔過去。
芬格爾抱著手機竄出來,嘿嘿笑:“別緊張嘛,我就是記錄一下‘廢柴學弟的春天’,回頭賣給校報能賺不少學分。”
繪梨衣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們,沒明白髮生了甚麼。
路明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剛想把芬格爾趕走,卻見繪梨衣突然站起來,指著他身後的方向,小聲說:“有星星掉下來了。
路明非和芬格爾同時回頭,只見一顆流星拖著銀尾劃過夜空,像誰不小心打翻了裝月光的瓶子。
“快許願!”芬格爾嚷嚷著閉上眼睛。
路明非看著繪梨衣仰頭許願的樣子,她的側臉在星光下柔和得像幅畫。他悄悄握緊手心的草莓糖,在心裡默唸:
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夜風穿過樹梢,帶著遠處宿舍的燈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段沒說出口的溫柔心事。
……
時間很快來到遺蹟探險選拔的日子——
卡塞爾學院的中央廣場上,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斑駁的光影。王木澤站在人群中,【雪伊】趴在他的頭上,九條尾巴輕輕擺動,粉色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我說【雪伊】,能不能不要趴在我頭上?”
王木澤無奈地伸手想把她抱下來,卻被小狐狸一尾巴拍開。
【不要!】雪伊的九條尾巴像傘一樣撐開,【這樣視野最好,而且你的頭髮軟軟的,趴著舒服~】
王木澤:(-ι_- )呃……
他嘆了口氣,感覺周圍同學投來的目光越來越奇怪。特別是幾個女生,眼睛亮得嚇人,還時不時發出”好可愛”的驚呼。
路明非突然從人群裡擠出來,繪梨衣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後面。
“粑粑~”
錦恬從繪梨衣身後小跑到王木澤腳邊,奶聲奶氣地喊著。
“咦?姐姐怎麼變成這樣了?”錦恬看著趴在王木澤頭上的【雪伊】,眼睛裡滿是好奇。
【還不是因為你老爸!】
【雪伊】從王木澤的頭上跳到錦恬頭上,一對金色龍角剛好被她的尾巴掃過。
錦恬頓時咯咯笑起來:“姐姐的尾巴好癢呀~”
她伸手想摸摸【雪伊】的尾巴,卻被小傢伙靈巧躲開。
“姐姐變成小狐狸也很可愛呀。”
錦恬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陽光。
【哼!】
【雪伊】傲嬌地揚起頭,九條尾巴得意地晃動著。
路明非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摸了摸後腦勺,嘿嘿笑了起來:“神裡佑,你這情況有點熱鬧啊。”
王木澤無奈地聳聳肩,伸手將【雪伊】從錦恬頭上抱下來:沒辦法,家裡養了兩個活寶。
【雪伊】在他懷裡不滿地扭動:【誰是你養的活寶!】但很快就被王木澤熟練的撓下巴動作安撫下來,眯著眼睛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錦恬拽著王木澤的衣角:粑粑,姐姐好像很喜歡你撓癢癢呢~
那是因為她傲嬌。王木澤笑著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明明很喜歡卻總是不承認。
【你才傲嬌!】雪伊炸毛,九條尾巴全部豎起,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往王木澤懷裡又鑽了鑽。
就在眾人沉浸在這輕鬆氛圍時,廣場上的廣播再次響起:“請所有參加遺蹟探險選拔的同學前往操場集合,選拔即將開始,請各位同學儘快就位。”
王木澤將 【雪伊】遞給錦恬,認真叮囑道:“你們兩個小傢伙就在這裡乖乖待著,等我們回來哦。”
錦恬用力點頭,懷裡抱著【雪伊】,脆生生地說:“粑粑放心,我會照顧好姐姐的!”
王木澤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隨後和路明非、繪梨衣一同朝著操場走去。
操場邊緣的公告牌前已經圍滿了人,電子屏上滾動著選拔規則,最顯眼的一行字寫著——“本次選拔共分三輪,最終晉級者將組成十人小隊,由愷撒與楚子航帶隊深入撒哈拉之眼”。
“十人?看來競爭比想象中還激烈。”路明非盯著螢幕咋舌,“光報名的就有上百人吧?”
王木澤的目光落在“第三輪:團隊協作試煉”上,指尖輕輕敲了敲下巴:“最後一輪估計是硬仗,畢竟遺蹟裡最忌諱各懷心思。”
繪梨衣突然指向跑道盡頭的觀測臺,那裡站著個熟悉的身影——芬格爾正舉著望遠鏡東張西望,看到他們時立刻揮手,臉上堆著不懷好意的笑。
“那傢伙來幹嘛?”路明非皺眉,“他不是早就放棄參加選拔了嗎?”
“說不定是來給你加油的。”王木澤挑眉,“或者,是來拍你出糗的素材賣錢。”
路明非:(?_? )
“我可以弄死他嗎?”
路明非咬牙切齒地瞪著遠處的芬格爾,拳頭捏得嘎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