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莽沒有回答，而是反手從空間戒指抽出了一根細長的銀針。
“既然有固定的結構，那就意味著，就算你變成了一灘鼻涕，你身上該有的魔力迴路、魔力迴路節點，一個都沒少，只不過是位置發生了位移和摺疊罷了。”
牛莽捻動著銀針，銀針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聲。
“來，咱們做個臨床測試。”
話音剛落，牛莽眼神一凜，手腕微動。
“休”的一聲，銀針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灘粘液左上方的一個極其微小的魔力節點上。這在地球的中醫理論中，對應的是人體左臂的“曲池穴”。
“有甚麼感覺？”牛莽老神在在地問道。
“啊……”
床上的藍色粘液突然泛起了一陣詭異的粉紅色光暈，繆咕嚕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異樣的顫音：“牛魔大人……好、好奇怪……明明我沒有凝聚手臂，但我現在感覺……感覺我的左手好酸，好脹，還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溫熱感在順著迴路往上爬……”
牛莽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有酸脹感就對了，我測地明白了。”
就在牛莽準備拔出銀針，換個“穴位”繼續探索萊姆惡魔這奇妙的身體構造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
“咕嚕。”
卡卡和一個六星的角魔，站在門口狠狠地嚥了一口口水。
他們一路前進，角魔原本還滿心狐疑，打算看看這隻劣魔到底在耍甚麼花樣。
如果是陷阱，他不介意當街吃了這個劣魔，雖然沒有特別有營養。
可是，當他們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屋內的那一幕時，兩隻惡魔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卡卡看不懂那麼高深的東西，他甚至不認識他沒見的過萊姆惡魔，只覺得還有惡魔竟然能發出那種……那種極其享受又帶著敬畏的嬌喘。
但六星角魔看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恐怖畫面！
角魔因為因為角的緣故，也算敏銳的中階惡魔，能夠感知到一些魔力流動，那個牛頭人手裡的銀針，竟然可以擾亂魔力流動！
那可是粘液化的萊姆惡魔，這都能不靠惡魔之力做到嗎？！
粘液惡魔，物理抗性相對來是比較高的。
“這不可能……他甚至沒有使用任何惡魔之力，只用了一根沒有魔法波動的破針，就強行阻斷並操控了一個六星惡魔的魔力流轉？！”
角魔的渾身鱗片都不受控制地倒豎了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在這個六星角魔的記憶裡，不可能有惡魔有這種手段。
“這到底是哪來的牛魔這麼恐怖？！他絕對不是普通的牛魔！他是在……改變惡魔的魔力流？！”
角魔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卡卡這隻螻蟻能夠在一天之內跨越階級覺醒四臂了。
在這個牛頭人面前，肉體的改造恐怕就像是捏泥巴一樣簡單！
“噓……”
角魔猛地一把按住卡卡的肩膀，四隻眼睛裡滿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深深的恐懼。他極其小心地往後退了半步，連呼吸都刻意壓制到了最低頻率，生怕打擾了屋內那位存在的神聖儀式。
卡卡被角魔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嚇了一跳，但也瞬間反應了過來，兩隻手捂住嘴，另外兩隻手死死抱住旁邊的柱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時間，理療堂的門外，一個五星四臂劣魔，一個六星強大的角魔，就像是兩個做錯了事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乖乖地貼在牆根，安靜如雞。
屋內的牛莽耳朵微微一動。
牛莽早就發現了門外的動靜。
不過當他感知到卡卡那熟悉的氣息，以及跟在他身邊那股侷促不安的六星魔力波動時，牛莽的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牛莽慢條斯理地將銀針從拔了出來，用白毛巾擦了擦手，頭也不回地對著門外淡淡地說道：
“進來吧。還要讓我請你進來？”
“不，不敢，進、進來了……”
卡卡嚥了口唾沫，四隻手戰戰兢兢地推開了理療堂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跟在他身後的六星角魔，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傲慢，像只夾著尾巴的巨型獵犬，小心翼翼地邁過了門檻。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
牛莽正大馬金刀地靠坐在一張寬大的獸皮躺椅上。
繆咕嚕，此刻已經識趣化作了一團極其柔軟且帶有溫度的水藍色膠質物，緊緊貼合在牛莽寬厚的脊背和肩膀上。無數根纖細如發的觸手正順著牛莽的肌肉紋理，進行著震顫與揉捏。
“牛魔大人……人、人我回來了。”卡卡在距離牛莽三米遠的地方撲通一聲跪下，四條胳膊全都伏在地上，以深淵最卑微的姿態行禮。
旁邊的角魔看到這一幕，感受著牛莽身上那種內斂卻如深淵巨獸般的恐怖氣息，雙腿一軟，也跟著跪了下去：“尊敬的牛魔大人……”
“免了。”
牛莽閉著眼睛，享受著繆咕嚕的按摩，隨口吐出兩個字。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如同兩柄利劍，瞬間刺穿了角魔的偽裝。
“六星角魔。卡卡，這是帶來進貢給我的？”
“是、是的老闆！”卡卡連忙抬起頭，諂媚地笑道。
“這位角魔大人，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能得到您的理療！”
牛莽不置可否地輕笑了一聲。
他太清楚深淵的法則了，這頭角魔能跟著卡卡來，無非是看到了卡卡身上的變異，起了貪念罷了。
不過，這正合他意。
“還是那句話，我不需要廢物。”牛莽緩緩坐直了身體，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指了指卡卡，又指了指角魔。
“我這人做生意，講究一個‘緣’字。你們兩個，今天只有一個人能躺上我那張理療床。”
角魔聞言，眼中猛地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霍然轉頭看向卡卡，毫不掩飾自己暴虐的殺意。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一個是六星的上位惡魔，一個是剛靠偏門手段晉級五星的劣魔，這根本不是選擇題，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而且牛魔的要求，簡直是太有惡魔城特色了，強者擁有一切，弱者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