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夜幕初至,南琅城東北角的齊國移民孫家大院,一群神秘人潛入其中。
小半個時辰之後,幾輛平板車被拉出孫家大院,車上雖然覆蓋了幾張破席,卻蓋不全車上的屍首,露出了手腳,更是藏不住那刺鼻的血腥味。
只是,當那些巡夜的衙役與守備營官兵撞見這幾輛板車時,彷彿是視而不見,根本不加理會。
直到城門口,車隊之中才有人叫了一名負責協防的衙役同行出城。
到了原來的亂葬崗,現在的歸魂園,或者說是義葬社,那衙役叫醒一眾守園人,開始安排任務。
於是,原本寂靜的歸魂園立刻就喧鬧了起來。
歸魂園管事拿出遊魂冊子,準備好筆墨紙硯後,衙役開始一邊登記屍體情況,一邊吩咐那些似乎是有些痴痴傻傻的青壯去挖坑準備埋屍。
而一旁的孫家次子已經徹底麻木了。
這一夜,帶給他的震驚實在是太多了:
他先是沒有想到,故國的滄海閣竟會找到自己家裡來,並脅迫父親與自己,配合他們行刺那位滄海國的太子。
接著又沒有想到,在自己的家裡就有滄海國的暗衛潛伏,而自己卻始終沒有發現。
他更是沒有想到,滄海國暗衛如此強大,非常輕鬆的就擊敗了滄海閣的高手。
但還有他沒想到的是,那些暗衛僅僅是展示了一下腰牌,巡夜守城的衙役與兵丁就對他們視若無睹,不加阻攔。
。
這還不算,滄海國竟然還有這樣專門埋葬無主屍體的。公共墓地。以前自己竟然沒有發現!
而最讓他想不到的是,滄海國的一個小小衙役,竟然還能書寫文書,雖然筆跡很不優美,但至少書寫的整潔流暢,而這種事情在其他地方是絕對不可能發生!
“天哪!這就是那位滄海王治理下的世界,真實的樣子嗎?”
“看來!我的選擇沒有錯!”
“也只有在這樣的君王治下,我孫家才能安身立命!甚至更上層樓!”
孫家次子眼神中的麻木之色漸漸褪去,代以炙熱之光。
正月初六,秦安、秦寧離開南琅縣城,開始北上,巡視懷水以北沿海諸縣。
出城之時,萬民相送,望其背影,久久不歸。
但萬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空巷相送的時候,城中卻是爆發了一場場激烈的廝殺。
那些前來刺殺秦安秦寧的齊國武者,可不僅僅是隻有潛入孫家大院那幾人。
儘管初五那在一夜,滄海國三大暗衛聯合出手清場,並召來了民間的江湖武者協助,可還是讓許多齊國武者成了漏網之魚。
等到了初六上午,秦安秦寧出城之時,那些漏肉之魚紛紛浮出水面,想要混入送行人群謀刺。
但他們低估了滄海國對地方的控制力。
這些齊國武者往往剛一走出隱藏窩點,就很快會被發現,然後就是迎來三暗衛及滄海江湖武者的圍殺。
雙方廝殺過後,那些齊國武者有人被殺,有人被擒,有人逃遁。
然後就是滄海國方面有人清理現場,有人擦去痕跡,有人追敵而去。直至萬民歸來,極少有人察覺。
秦安他們一路走走停停,每天都會停下腳步,沿途探望慰問上十幾戶人家。
同前幾天一樣,仍然是有的在城池,有的在鄉村,有的富貴,有的貧寒,就這麼一路向北,直到十五那天,到了最北的邊境之縣。
這個縣的一半轄地,已經被劃成了防區,構築起了防線,原本有數千軍民駐守。
現在因為他的到來,又有近萬精兵被調來了過來,更有水軍的戰艦駛來附近海域,以備不測。
而防線對面,齊軍也聞風而聚,也是不斷向此地匯聚兵馬,很快就從萬餘增加到了數萬。
只是不知道因為甚麼原因,這數萬齊軍卻是遲遲沒有發動進攻。
秦安到來後,先是在縣城之中與軍民度過了一個元宵佳節,然後又在防線區內停留了幾天,繼續慰問駐守軍民。
似乎,他好像在以自身為餌,引誘對面的齊軍來攻。
只是,對面的齊軍前進後退,左右橫移,反反覆覆折騰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有進攻防線,來咬他這個誘入的香餌。
最後,他只能悻悻然的於二十日登船出海,下江南去了。
其實,自從他主動暴露身份以後,這一個多月來,撲向他這個香餌的魚兒著實不少。
只不過,不是齊軍,而是齊國暗衛組織滄海閣,以及他們所鼓動而來的齊國江湖人士。
一場場血雨腥風,不斷在他周邊上演,甚至是在無數的百姓面前上演,引起了巨大的人心震動。
隨著每增加一次的當眾刺殺,滄海國民眾對齊國的敵意就會增加一分。
這一個多月中的連續七次當眾刺殺,徹底將滄海國人對齊國的敵意上升到了最高點。
一時間,滅齊復仇的呼聲在滄海國朝野上下不斷高升,直到任何人都無法壓制的地步。
其實也難怪滄海國這次會這麼快形成上下一心,必要滅齊的聲勢。
據後來滄海國的各暗衛組織彙總,在這一個多月中,滄海閣的精銳殺手刺客幾乎是出動了近一半。
而那些民間的江湖高手,排名前十的也來了五個,其餘有些名氣的更是多達六、七十人人。至於那些沒甚麼名氣的,更是足有近千人之多,其中不乏先前隱藏實力的隱世高手。
是危險的幾次,已經有人殺到了秦安的近前,讓他險些喪命。
這些武者,已經可以代表整個齊國武者們的態度了……誓要與滄海國死不休。
只是,這些齊國的武者,無論是官方的還是民間的,無論是武藝高絕的,還是江湖經驗老道的,都是沒能完成使命,甚至都沒有讓秦安受到一點點傷。
或許,那些死於秦寧劍下的人,就是最接近成功的人了。
那些最接近成功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那個虛歲只有十三,還是臘月出生的小女孩,竟然是個一流高手。
還是那種無限接近超一流高手的那一種。
在他們的認知裡,整個天下的超一流高手,再加上幾位絕世強者,總共也不超過二十人。
雖然這個小女孩,或者說是已經開始向少女轉變的小姑娘,還不是超一流高手,可這也足夠讓人感到極度震撼了。
而更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在秦安秦雨他們兩個人的周圍,至少還有近二十名像她這樣的一流高手,甚至,其中還有一個疑似是超一流高手。
大周曆九九零年與九九一年的交會之際,後來被齊地的武者們稱天覆之際。
而九九一年的正月,更是被他們稱為血色初月。
因為在這期間,前來刺殺安的這千餘名齊國武者,最終只有不足百人逃回了齊國,其餘的,要麼喪命,要麼被俘。
齊國武者們以為天塌了,可這才僅僅是個開始。
當秦安秦寧坐著剛剛服役不久的萬石鉅艦,悠哉悠哉的開啟江南之旅的時候,他們的母后,那個一向護短,又無比心眼兒小的更年期女人,開始了瘋狂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