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卯時一半,雪地映得天色漸亮,也就是這個時候,店鋪剛開啟大門,門口就已經排起了一段小一隊,估摸著二十幾個人是有的。
不就是一個小小方寸之地的成衣店嗎?怎麼這麼搶手?
王萬里被客人擠到櫃檯後面,突然有一箇中年婦人捧著一件淡青色的披風懟著問:“小夥子,你這披風咋賣啊?這鑲邊的是甚麼材質做的啊?這衣尾是那個織雲錦嘛?阿?你咋不說話呢?啞巴?不會吧,成衣鋪子裡怎麼招了個啞巴,會不會做生意啊?!”
……
王萬里:……
王萬里開口打斷這位美麗動人大方的婦人:“夫人,聽小的說,方才你說話跟下暴雨似的,密密麻麻一個接一個,小的壓根不知道該回哪一個啊,夫人!”
夫人:……?
哦,是嗎?
婦人心虛的揉了揉手絹,故作理所應當,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是新來的吧。”
王萬里看透不說破,點頭。
王萬里的態度讓婦人很滿意“行了,現在說說吧。”
“……從哪兒說?”
“這披風是甚麼材質做的,摸著不錯。”
呃……
明明宋姣一開始說用完飯要帶他熟悉物品資訊啥的,結果用早飯時自己因為失態宋姣就忘記帶他了,現在他一問三不知。
“那個……”
婦人:?
“那個……”
婦人:……
“那個……”
婦人:“……讓姣姣來吧!”
王萬里解放:“好嘞!”
王萬里穿過人群,拉了一下宋姣的衣袖,“姣姣,那婦人……有事兒問你。”
宋姣往王萬里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叫阿圓。”
“可……”可她是指名道姓的啊。
“阿圓!”宋姣喊了一聲阿圓,阿圓迅速給幾位婦人堆裡上下解釋了幾句然後擠過來,“咋了,姣姣姐?”
“去給那位夫人講解一下,帶你王大哥認認道兒。”
阿圓稱是,然後摟著王萬里的胳膊走過去,向那位夫人講解。
原本那位夫人還鬧脾氣呢,作為掌櫃的小閨女,自然就是小掌櫃的,她這麼有面兒的夫人當然應當由小掌櫃的出面解說啊,怎麼派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應付,這算甚麼?把她當甚麼人了!
但小阿圓也不是吃素的,透過這位雖然只有十三的年紀卻有著五年經商經驗的小阿圓的三寸不爛之舌對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於是這位挑剔的夫人放下了成見,對小阿圓讚不絕口,在小阿圓的強烈推薦下這位美麗動人大方的夫人一口氣買了三件成衣,六匹上好的織雲錦,和這個月出的新品。
夫人走出門口,對王萬里來了一句:“還是生閨女好啊!”
王萬里:???
小阿圓:“我最好!”
夫人喜笑顏開的:“對,小阿圓最好了,我也生一個好和你一樣的女孩。”
突然,有人來鬧事了。三四個個五大三粗的大男子帶著幾匹布跑到門口嚷嚷這賣的布匹穿了會過敏起疹子,說罷其中有一個男子脫下上衣,露出後面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紅疹,現在已經蔓延到了尾椎那裡。
這個漢子煽動輿論,其他幾個漢子就衝進店裡砸東西,推動情緒。
宋姣趕緊跑出來主持大局,阿方拖住漢子們,給阿圓打掩護,阿圓立刻心領神會一路往那府的方向跑,趕緊搬救兵。
漢子們都膀大腰圓的,一個揮手就可以把王萬里給撂地上摩擦。王萬里擦了擦顴骨地方,雖然有雪地蓋地,但重量還是讓王萬里重重地撞在地上,都震出了耳朵空靈了的感覺。
“王大哥!”
“王大哥!”阿方立馬跑過去扶住王萬里 ,“可還好?”
王萬里不矯情:“疼死了!”
阿方:……我就問問而已。
阿方不再理王萬里,跑過去護著宋姣,畢竟宋姣與王萬里相比,宋姣是女孩子。
前來購買衣裳的夫人姑娘們看到這情景,紛紛都作鳥獸散,鋪子裡一下沒了客人。漢子到處砸東西,把成衣扔地上摩擦腳踩,還有的把毒手伸向宋姣。
宋姣嚇得花容失色,王萬里衝過去就是一拳,漢子踉蹌幾步,穩住腳跟,然後向王萬里撲來 結果就是漢子粗大的肘擊肘擊王萬里的腰背,痛得王萬里滿臉通紅,嘴裡流出酸水。
阿方趕緊拉著宋姣跑進內屋,剛要關上門,宋姣慌了:“王大哥還在外面!”
阿方想都沒想拴上門,搬來桌子抵著。阿方當然知道王萬里還在外面,可現在那幾個漢子都在外面猛砸門板,目的就是宋姣。
王大哥在外面就在外面吧,總比姣姣姐在外面好!
王大哥,對不住了!
“阿方!”宋姣氣瘋了。王萬里是管家伯伯帶來的人,是小姐的得力干將,她們怎麼能把王萬里一個人丟在外面呢!
阿方知道攔不住宋姣,趁宋姣不注意,反手綁住了宋姣的雙手。
“姣姣姐,王大哥他是男子,頂多也就受點傷,可你是個姑娘,下場你是知道的……”
宋姣愣住了,她想起了剛剛那個漢子對她的調戲,事實卻是如此,她也不能拿自己冒險,她門一旦開啟,外面的人一湧而上,她會……
“那怎麼辦啊……”宋姣不能開門,卻也不忍王萬里在外面被拳打腳踢,急得說話都帶著哭腔。
門外面,縱然王萬里在軍營裡練就一身本領,可面對體現比他大,數量有多,自己又手無寸鐵的局面,他不消一合就被打趴在地,渾身癱軟,再無反手之力。
衣服的一角不小心勾在桌角,扯爛露出棉絮,還有王萬里已經白回來了的脖子。
“喲,夠嫩啊!”
幾個漢子看著王萬里那修長的脖子起了腌臢心思。扒下來王萬里重重疊疊的厚衣裳,露出王萬里白皙的胸膛,顯得王萬里的臉更黑了,臉上的疤痕都看不出裡,雪風吹起,王萬里冷得無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
阿圓和宋姣守在趙遠屹的院子裡,擔心的走來走去,待趙遠屹從王萬里房間裡出來了,兩個小傢伙趕緊上前詢問情況。
趙遠屹拍拍宋姣的頭,安慰道:“沒事的,他就是病還沒好,現在又加重了。”
“可……”可看到王萬里的,他衣衫襤褸……
趙遠屹知道宋姣擔心甚麼,剛剛他檢查了一遍,阿圓帶人過去的及時,王萬里還沒被凌辱。
……
床上,王萬里目光呆滯,在鋪子外面面對那些人的時候,他毫無反手之力,甚至被揍得跟個死人一樣,迷迷糊糊的意識裡,他看到了那些人對他……
王萬里掀開衣領,胸膛上都是被掐出來的緋紅,這些都是恥辱……
他已經不乾淨了,不早就不乾淨了,那如清綁架那次,所以這樣的自己怎麼配得上那時,他又怎麼能夠肖想風光霽月,不染凡塵的那時!
這次,真的就是雲泥之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