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馨小院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不,客是三個,但不速之客的的確只有一個。
王萬里被叫過去的時候,還納悶呢,現下到底還有誰認識他?!
素馨小院裡,那寧悠閒地坐躺在一張躺椅上,身邊站著無出和心以,心以舉著扇子給他扇風。乳孃抱著小核桃戰戰兢兢的候在一旁,長風和雪絨在做工沒回來。
看到王萬里終於來了,乳孃才鬆了一口氣。而那寧則是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番王萬里。
那寧一身鵝黃色的衣袍,鑲金的白玉腰封,許是因為天氣熱也許是受了雲岫的影響,衣襟微微鬆散,露出裡面的白色裡衣,沒衿貴又不失桀驁的少年模樣。
從一知道那時就是楚鏡惜的時候王萬里就很好奇了,既然那時明知道那寧不是她的胞弟,那又為何聽那府的下人們說那時和那寧是那個便宜姨娘嫁進那府帶進來的孩子?
謠言又亂又多,又說那個姨娘出身不乾淨這兩個孩子都是別人家的。又有的說趙遠屹不是姨娘的長兄,兩人私奔至此被那雯燁橫刀奪愛,那時和那寧都是趙遠屹的孩子。更有甚者說兩人本是兄妹有情,家族不允,這才逃到荊州的……
嘖!
所以那寧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孩子?
總不能真是姨娘和趙遠屹的吧?!
“混得不錯嘛!”那寧調侃道。才一年多未見,王萬里穿著體面了,身後還有隨從跟著,真真的像一個少爺了,還有了自己的院子。
王萬里自顧自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來了句“還行”。
都是託了那時的“福”。
“聽說我姐把賣身契都還你了?”那寧拂去額前的碎髮,神秘的微笑道,“那可不妙!”
“咋就不妙了?!”王萬里一聽差點要把口中的水噴出來,不過忍住了,現在這水彌足珍貴呢。
“呵,就我姐那德性,有個寶貝恨不得抓起來鎖籠子裡,誰要瞧上一眼就要把他眼珠子剜了!而你呢,好傢伙,身價是一點一點的往上漲啊……”
“要是我姐對你有意思,能放你跑?”那寧滿眼挑釁的問。
“……可昨日我倆還在商討婚事呢!”
王萬里心中不敢認同,因為當初在宋姣的店裡遇到事的時候,趙遠屹說那時的意思是不僅把那幾個混蛋打殺了還要把宋姣幾個發買賣到莊子裡,單單只是因為宋姣沒有保護好他這個可笑的理由。
可這幾天的溫存又讓王萬里晃了神。萬一呢?萬一那時就是對他不一樣呢?
“這……”
那寧嘴角微微顫動歪向一邊,兩腿交疊擱桌子上,心以立刻心領神會給去給他腳下墊上軟墊。
看到這裡,王萬里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唉~你以為她與你商討的是婚事麼?”
〔難道不是嗎?〕王萬里眼神看過去。
“那她是如何想的,你知道麼?不,應該說,你感覺到了甚麼?”那寧隨便忽悠道。
感覺到了甚麼?
〔這種事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現在不急……〕
是推脫……
王萬里臉色大變,那寧就知道自己蒙對了,有點心虛的摸了摸鼻子繼續故作高深的說道:“你們之間啊,終究是有條跨不過去的道兒的,你以為你是誰,我姐不會為了你而去改變甚麼,更不會為了你打破原則……”
王萬里沉默,他不知道那時還有甚麼秘密,楚鏡惜、楚國公嫡女、儲君之妃、千字宮宮主、千金閣閣主……就連許家軍和姜字營都得看她臉色,擁有這樣的權勢還有甚麼會是讓她所顧忌的?顧忌到她連一個承諾都不敢說。
“幾個意思?挑撥離間啊!從荊州大老遠跑過來你閒的啊!”
王萬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佯裝生氣,想以此掩飾自己的心虛。但在那寧面前他的表演還是太稚嫩了,到底是那時從小帶到大的,耳濡目染也有幾分那時的影子。
那寧:“嘖!別生氣呀,這樣,你呢告訴我雲岫去哪兒了,我就教你怎麼鎖住我姐的心,如何!”
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那寧和雲岫?
王萬里也不知道雲岫去哪了,自那次被奇綁架後見過一面就再也沒見過了。
“你既然來京城了怎麼不去問你的好姐姐,雲岫可是她的手下!”王萬里反問。
那寧倒是想啊,可他是偷偷跑出來找雲岫的,要是讓那時知道了,那還不得軍法伺候!
“你就說知不知道嘛!”
王萬里:“你還是去找你的好姐姐吧,我沒怎麼見過雲岫。”
那寧腦筋一轉,稱王萬里還沒反應過來立馬找補道:“我要避嫌啊!她現在都是國公府的人了,我怎麼去,說我是她流落在外認的兄弟?”
“你不是嗎?”
“我是嗎?!”
那寧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他與那時本不是姐弟。他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消化自己的身份,迷茫、後怕、退縮,所以他來找雲岫了,想告訴雲岫他對她的情感,想讓她跟他一起離開。
那寧提出交易讓王萬里替他問那時,王萬里原本想秉持著讀書人的氣節義正言辭的拒絕的,可那寧的報酬是一本戀愛心經,專治直男直女!
這還讓他怎麼拒絕?
那寧又是一套話術,說那時如何如何,對他又是如何如何,把王萬里哄得一愣一愣的。王萬里立刻拍案而起,吩咐春石備馬車他要去國公府找那時!
心以默默的指向門口,說:“都給你準備好了!”
那寧的馬車風格與那時的截然不同,那時不屑爭鋒更不屑低調,只是有錢就是有錢,於是也不吝裝潢和設計。雖然風格簡單但內容極為奢侈又實在,內柱是金的,馬車簾是繡金絲的,內壁鑲的是金的,總之一切只要是哪裡能鍍點金哪裡就有金的。簡單是簡單,實在也是真實在!
而那寧的就比較花裡胡哨了,馬車簾是要淺鵝黃色紗的,束簾子的繫帶還掛著玉環,風一吹悠悠盪盪的;內柱是金絲楠木的也是繫上了飄帶,內壁是也一面上面隔離了一層紗,窗戶上掛了一排精緻的小鈴鐺。
要不是王萬里知道那寧雖然紈絝、愛擺少爺架子但為人還是良善的,而不是那些個欺男霸女的花花公子,要不然王萬里早就向那時告狀了。
來到國公府,看門的下人說那小姐一大清早就出去了,王萬里只能灰溜溜的回張府。
彼時,張府收到了邀請,說是大儒的弟子崔夢追宴請省試上榜的學子交流學問。
大儒的弟子?假的吧?
王萬里不想去,誰知道崔夢追在憋著甚麼壞。可他是榜首又不得不去,求助大哥張游龍,張游龍讓張驚鴻跟著去幫他,張先敏子不允說甚麼張驚鴻連榜都沒上去甚麼宴會也不怕臊得慌,張游龍沒慣著他直接把他關禁閉了。
去赴宴的路上,張驚鴻一語不發,對王萬里的態度好似回到從前。之前是母恨,現在兄仇。王萬里也挺抱歉的便也不語直到到達目的地。
王萬里跳下馬車,看到另一輛馬車徐徐停下,陸續走出宇文肖玉和錢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