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比試開始，第一場考的是“禮”，王萬里的動作本來就做的不是很規範，又加上有傷在身，心裡擔憂起來。
軍禮，吉禮，凶禮甚麼的不太適合現在的場合，所以考察查的是嘉禮中的燕禮。為了更好的讓學子們發揮，對此院長特意請了場外的貴人作為特別考官。
於是，王萬里安安靜靜坐好等待考官的時候，那時走了過來，在他的對面坐下。
甚麼情況？
她竟然會出現在這種場合，她以前不是不喜鬧嗎？
王萬里不明所以，但礙於在考試，於是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行禮:“先生。”
那時微微點頷，王萬里才坐下。
平時都是被那時的情緒影響，只覺得她生人勿近，這會兒看那時，這般端坐著，倒真有幾分聖人賢師的氣度。
考試鐘聲敲響，考官們對應學子紛紛開始出題，惟有那時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時看著王萬里腰間多出來的一枚玉佩，是一顆紅棗，材質是張老爺子壽宴那天得到的血玉。
那時的眼神頃刻間溫柔，又變化回去。
王萬里也不說話，兩個人就一直僵著，無聲的切磋著這一場拉鋸戰，時間一點一點被拉長，限時三柱香，時間過去已經一柱香了。
場外，春石看得乾著急。怎麼回事，兩個人怎麼就愣住了，考官是那小姐的話按理說剛好可以放水啊！
大人啊！服個軟，撒個嬌，賣個萌，咱就過去了啊！
那時代替楚鏡憐上場，他自己在下面偷懶。他看到張游龍作為考官對上張驚鴻，昔日張游龍可是國子監的全甲天才。
只見在張游龍一點不留情面，毫不放水，甚至步步緊逼，都是張驚鴻沒有複習到的地方，張驚鴻答不上來，敗興而歸。
張驚鴻走下臺遇上方掙和任疏笛，以為他們也輸了，正想做做樣子安慰安慰的，結果這倆沒心沒肺的相互祝賀考試透過。
張驚鴻:……我就不該過來！
場內，一再膠著。
眼見著最後第二炷香就要過半了，王萬里終於忍不住，氣餒的主動開口:“先生，不出考題麼？”
“不出。”
王萬里:……
“既然先生不會出考題還坐在這裡做甚麼？白白浪費學生的時間，這是考試，先生還是饒了學生，趁早下去換個會出題的人來！”
“我會。”
王萬里:……既然會你不出！
王萬里深吸一口氣:“請出題！”
“不出。”
“呵！”
王萬里氣笑了，覺得那時是來故意讓他考砸的，那時既然要使壞，他便必輸無疑。王萬里正想起身認輸，那時驀然開口。
“抱歉。”
王萬里:?
甚麼意思，打個巴掌給顆棗嗎？
“那封信是我三年前交給趙遠屹的。”
“……那麼久，寫這個做甚麼？”王萬里心裡隱隱約約忐忑不安。
“怕死，怕死後沒給你交代。”
〔怕死〕
〔怕死後沒給你交代〕
“呵！你怎麼可能……”突然說到死，王萬里是怕的，那時的身子虛從小就有寒毒，死，離她太近了。
王萬里一頓，失控的感覺在胸腔裡爆發，語氣卻是無比平靜:“……那你會死嗎？”
那時沒有回話，王萬里自知是有點冒犯，轉移話題:“那個……請出題，香，快要燃……”
“會。”
“啊？”王萬里被打斷，有點沒反應過來。
甚麼叫會? 會死嗎？
“前幾天我出了事，差點就死了……
趙遠屹是按照我以前的意思，給你送的信。”還有一紙奴契。
所以，那個時候，她是不知情的，不是她的意思……
那時昨天從王萬里的院子回去後就把趙遠屹楚鏡憐和楚國公他們叫過去一一“詢問”，才知道他們竟然趁她昏迷的時候把人給她搞分手了！
好傢伙，她算是為甚麼王萬里那麼大的火氣了。
要擱她，她早就殺人了！
王萬里低頭，回想這幾天以前的怨氣，說不出的五味雜陳，到了現在，豁然開朗。
幸好，不是真的……
目光鎖定那時的下唇，這次腫的厲害。王萬里不敢想，也不敢問，怕問了，就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大人！大人！燃盡了！香快要燃盡了！”眼見著考場上對坐的兩個一動不動，春石也顧不得形象，直接扯著嗓子喊話。
最後一炷香已經過了五分之三，還有時間。
既然那時速戰速決把事情解釋清楚了，那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我們，也速戰速決吧！
王萬里定了定神，眼神堅定。
“先生，請出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