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期試這天,國子監堆滿了人,都是來提前看有甚麼人才的,作為門生,好趁早收入麾下。
比如,崔家老大來了崔頌雲,老二來了崔夢思。凌家來了凌千韁和凌萬寂兄妹親自過來看,張家派來了張游龍,方家來了……任家的……宇文家的……
楚家,來了楚鏡憐。
王萬里在楚鏡憐那邊張望了半天也沒有看到那時的身影,以為那時真的連看都不想看到他所以沒來,委屈勁一下子就上來了。
王萬里你在想甚麼啊?明明一開始就知道那個陰戾冷漠的女人只是玩玩你而已,你還眼巴巴的期待甚麼?找虐嗎?!
王萬里覺得自己可笑得很,初見那時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個女人涼薄,明知道這樣,還是忍不住動心,自欺欺人了三年,在她的虛情假意中沉淪。
王萬里自嘲的笑了一下。
初試開始,第一場比試箭術,王萬里手裡握著軍事弓箭,箭箭十環,毫不避其鋒芒。
“張晚遲,甲等!”
學監喊出王萬里的“名字”,王萬里臉上也得意,接著,學監又接著高喊:
“任疏笛,甲等!”
“方掙,甲等!”
“張驚鴻,甲等!”
“陶錦,甲等!”
“周契,乙等!”
“申路賢,甲等”
……
王萬里:“……”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陶錦他們都是張驚鴻的跟班吧。
感受到目光,王萬里看過去,是張驚鴻明目張膽的得意洋洋。基本上都是甲等,也不枉費他們連鳳爭居都沒去,沒日沒夜的練習了!
觀眾席那邊,凌萬寂湊近楚鏡憐,眼裡冒著愛的粉紅泡泡,她夾起聲音:“楚公子 ,今年的學子都各有千秋,才識不凡,想來都是些勇猛的,下一場比試就是馬術了,小女子身嬌體弱,要是馬兒受驚,就得勞煩楚公子庇佑了~”
楚鏡憐挑眉,回想起凌萬寂在張老爺子的壽宴上扔出去的那三支箭,都把蹴鞠插通了!
她,身嬌體弱?
楚鏡憐臉上不動聲色,遠離凌萬寂挪了一步,貼近旁邊的張游龍,儼然就是“你莫挨老子!”的樣子。
凌萬寂甜甜的微笑僵持,然後冷卻,慢慢垮下來,然後跑到哥哥懷裡“哇——!”的就哭了。凌千韁正看比試呢,妹妹突然莫名其妙的就崩心態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還是耐心哄人。
張游龍感受到楚鏡憐的貼近,默不作聲的離楚鏡憐後退了一步。
嘖,怕甚麼?
楚鏡憐又貼上張游龍,張游龍轉頭就瞪了一眼,楚鏡憐清冷的臉上出現尷尬,然後定住,不再動作。
第二場,馬術比試,從指定地點出發然後到達目的地,途中設有障礙。
王萬里還沒上馬呢,張驚鴻就一騎絕塵而去,後面跟著一排的跟班……
王萬里不甘示弱騎上馬加入追逐,可惜一開始就有距離,不一會兒就被甩得遠遠的,看不見張驚鴻的跟班們。
比試騎馬,國子監沒那麼大的地方,所以比試的路線在郊區,人少,地廣,荒郊野嶺。
王萬里騎馬奔跑不到一半,在過了第四個座標點後,馬兒突然失控,像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樣發瘋。
王萬里緊緊抓住韁繩,想要勒馬,突然耳畔一陣涼風略過,王萬里迅速躲避,幾支箭“邦邦”插在周邊的樹上。
人沒事,馬兒又驚了,直接把王萬里甩飛出去,獨自一匹馬揚長而去。
國子監的比試障礙,不可能做到要給馬兒下藥吧?
王萬里雙手下垂,兩柄匕首大小的短刀從袖口滑落,沒入手心握緊。
王萬里感受到左耳襲來的側風,做出動作,與突然冒出來的面具人廝打在一起。面具人持一柄長棍,鐵的。在絕對的武器壓制下,王萬里根本討不到上風。
一棍子打過來,短刀勉強接住招式,可打下來的力度震得王萬里手麻,短刀差點就震飛出去。
面具人招式兇狠,複雜又猝不及防的快,在軍營裡學到的那些招式在這裡根本是不夠看,以卵擊石。
但是,他扛造啊。
好歹也是上過戰場的,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敗下陣來。
王萬里被打得雙手無力,逼得步步後退,樹林裡竄出來一道銀光 ,向著王萬里背後襲去。
王萬里感受到罡風,側身躲過長刀,下一秒鐵棍冷不防就打在他的膝蓋窩上。王萬里吃痛慣性跪下,這時候長刀迎面劈來,王萬里短刀相交擋住,卻是力量不夠,一瞬間的事,長刀的刀刃狠狠壓在王萬里肩膀上,割破皮肉。
棍子又往王萬里背上呼過來,王萬里順勢倒下,棍子打到長刀,發出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兩人被對方的力量震退一步。
這期間王萬里沒愣著,爬起來就跑,待兩人緩過勁來,王萬里已經連滾帶爬跑出二里地了!
鐵棍面具人要追,被後者攔住。只見長刀面具人從腰封裡掏出幾枚飛鏢,“咻咻——”飛出去。
王萬里肩上腰上都中了飛鏢,還有一枚飛鏢擦肩而過劃破胳膊上的衣裳,差點就劃到肉了。
王萬里往胳膊上看了一眼,沒留神,鐵棍面具人俯身然後蓄力,擲出鐵棍,棍子在半空中極速旋轉,一聲悶響,把王萬里撞飛,摔向旁邊的陡坡。
鐵棍面具人和長刀面具人對視一眼,然後相繼“嗖嗖!”兩下飛身離開。
王萬里從陡坡上滾下去,腰腹上的飛鏢撞到沿壁的石頭,加深了陷入,王萬里咬牙忍了忍。
沒忍住,暈了。
不知過了多久,王萬里強撐著睜眼,發現四周都變了,原本應該昏死在山腳的他現在靠在馬車裡,而馬車裡還有一個人。
看到再熟悉不過的一張臉,王萬里笑了。
這是死前的迴光返照嗎?
他還不想死,不過,能在迴光返照的幻覺裡看到那時,倒也知足了。
既然是幻覺,那就是想做甚麼就做甚麼的吧?
王萬里微微起身,抓住面前之人的衣領,用力向自己一帶。前面的人還在正低頭翻藥箱呢,猝不及防被拉進了某人懷裡。
王萬里捧起眼前之人的臉,對著臉就是一頓猛親!
末了,心滿意足的定睛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把那時的臉看了一遍。
嗯,是你。
王萬里又把那時塞懷裡緊緊抱著,像是要把人融入血肉一般,雙手緊緊禁錮著那時。
好美的幻覺。
太緊了,勒得那時胳膊疼,窩在王萬里胸膛上的手掙扎著試圖推開,王萬里的重力全在那時身上,輕輕一推,王萬里撞在馬車的牆壁上,雙手還是緊緊摟著那時。
“嘶——”
撞到後肩膀上的傷口了,疼。
等等!
在幻覺裡面他怎麼會感受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