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鏡憐淡淡一笑，很是謙謙公子模樣:“這位小公子，好生面善，怎的從未在貴府見過?”
張驚鴻不語，只是不可察的冷笑一聲。
王萬里的腦袋一低再低。
但剛剛王萬里自我介紹姓張，穿著又不菲，很明顯就是少爺級別的人物。聽說王萬里是個孤兒，難道……
楚鏡憐眼睛往那時哪裡瞟了一眼，王萬里見狀立馬搶話:“宴會這會兒應當是開始了，太常少卿與……貴客還是先入座吧。”
張驚鴻在前面引，楚鏡憐與那時一同並排走，王萬里跟在後面。楚鏡憐身後跟著兩個侍衛，突然其中一個拍了王萬里一下肩膀。
王萬里:?
只見這個侍衛悄悄張開手掌對著王萬里，王萬里看到他手掌上赫然寫著“一兩”兩個字！
一兩?
一兩白銀！
死去的記憶撲面而來……
你你你你你！
這人皮面具做得可真好，乍一看看不出來，細看……還是看不出來！
王萬里對上侍衛的眼睛，不可思議:〔蒼菊?你竟然也在這?〕
蒼菊:〔嗯哼！〕
王萬里眼神看向另一個侍衛:〔他呢？赤梅還是墨竹白蘭?〕
蒼菊搖頭，都不是，就一個楚鏡憐的侍衛而已，叫甚麼來著？嗯，他忘了。赤梅，現在一直統領暗影，培養人才呢。
至於，白蘭和墨竹那兩個，說起那兩個他就來氣！也不知道主子給他們派了甚麼任務，三年了都不知道給個訊息！要不是主子安若泰山，他都差點以為這倆因公殉職了呢！
蒼菊:〔先別管他們，說說你，你咋搖身一變成了張家的庶子了?〕
王萬里皺眉:〔你咋知道?〕
他這幾天可都是一直在國子監，都沒出去過，張家也沒對外宣佈還有張晚遲的存在，一般人要麼就是以為他是哪家來的貴客要麼就是張家的冠姓門生甚麼的或是遠房表親的。
怎麼蒼菊就一語篤定他是張家的庶子?
蒼菊露出兩個手指頭。
〔二兩。〕
王萬里:……
王萬里氣結於胸，然後突然衝他一笑:〔嘿，小爺我還就突然不好奇了！〕
王萬里噠噠噠跟著大部隊進入宴會，張驚鴻想把他塞最後面一排去。
楚鏡憐不等那時做出指令就拉他坐下，張驚鴻指出去的手慢慢放下，主動的是楚鏡憐，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弄得怪尷尬的。
張驚鴻氣得牙癢癢，這個自詡清高不可一世的楚大少爺最是令張驚鴻厭惡，得兄長青睞已經很恨了！現在又有一個令張驚鴻厭惡的人巴結上了他！
討厭的人都聚一起了，真是蛇鼠一窩！
宴席正式開始，張大人攙扶著張老爺子顫顫巍巍的走出來，坐在主桌上，目光四處掃了掃，然後招呼小廝過來，小廝聽了之後跑到下位張驚鴻後面，低語:“少爺，老爺問，這裡邊兒，哪個是張晚遲？”
張驚鴻臉色瞬間難看，指了指王萬里的方向，小廝確認後回去覆命。
張老爺子往王萬里看過去，看到楚鏡憐也在一旁，對比楚鏡憐的清冷，王萬里眼裡多了份柔和，和充滿煙火氣息的臉龐。不算太出眾，但只要在人群裡定睛看上那麼一眼就不會忘記，五官硬朗，劍眉星目，唇紅齒白，儼然一個稜角分明的少年。
不錯，儀表堂堂算不上，但相貌堂堂！
就是好像和記憶裡的那個小孩不太一樣……
男大十八變？
賓客中的小輩紛紛念說祝壽詞，呈現禮品。首先出場的是張家嫡女張婉若，一同凡俗縟節的行禮祝壽之後就在小廝準備的箜篌前坐下，玉指輕撥，清脆又悠揚的琴聲響起。
好聽，但卻是一種木訥感的好聽，中規中矩，沒有半分的清晰流露，像在陳述一件不鹹不淡的故事一樣，漠不關心。
“凌尚書覺得我這小女如何，與你家鍾梵般配不般配？”張老爺子硬朗，聲音混入音樂中，問坐在他手邊的一個老頭。
“咚——”
突然一個音彈錯了，趕緊將錯就錯換個方向，風格劇變，引得不愛聽曲的人也忍不住瞧上一眼，連連稱讚。
可王萬里卻觀察到，這個張婉若的手卻抖了一下。
無趣。
那時低頭抿了一口茶，目光悠哉悠哉的瞥見男賓那一邊楚鏡憐旁邊的王萬里。
王萬里此時眼睛禮貌的目視前方，手裡卻是不停，筷子一直往嘴裡塞吃的，兩個腮幫子鼓的圓圓的，像一隻屯糧的小倉鼠，臉上也不再硬朗，反差感十足。
王萬里也不是一直吃，畢竟是在前排，該有的禮貌得有。
老人家，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
於是張老爺子和那群老頭聊一句，他放下筷子；聊一句，放下筷子，聊一句，下筷子……
王萬里一直吃。
那時就一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