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碰到魔鑰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灌進身體。
像是一條河,決了堤,洪水滔天。煞氣、血氣、怨氣,所有的負面情緒一起湧進來,要把他的意識沖垮。
陸承淵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混沌之力瘋狂運轉,護住心脈,跟那股力量抗衡。
魔鑰在他手裡劇烈顫抖,發出刺耳的嗡鳴聲。血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把整個大殿都染成了紅色。
“不——”金剛聖尊在後面發出一聲怒吼,“放下!”
他轉身追過來,鐵棍舉過頭頂,要砸。
陸承淵來不及多想,把魔鑰往懷裡一塞。
魔鑰剛貼到胸口,就像活了一樣,鑽進了他的身體。
劇痛。
比剛才被金剛聖尊打斷骨頭還疼。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體內亂攪,五臟六腑都在翻湧。他張嘴想叫,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無聲地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混沌之力跟魔鑰的煞氣在他體內打起來了。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像兩頭野獸在撕咬。經脈一根一根地裂開,又一根一根地被混沌之力修復。裂開,修復,裂開,修復,每一次都像被凌遲。
陸承淵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渾身顫抖。血從鼻子、耳朵、嘴角流出來,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國公!”烏孫公主尖叫一聲,要衝過來。
“別過來!”陸承淵吼了一聲,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他抬起頭,看著金剛聖尊。
眼睛裡全是血絲,瞳孔裡有一團七彩的光在旋轉,像是一個漩渦。
金剛聖尊愣了一下,腳步停了。
他感覺到了。陸承淵身上的氣息變了。不是破虛初期,也不是破虛中期,是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氣息。
混沌。純粹的混沌。
包容一切,吞噬一切。
“你……”金剛聖尊往後退了一步,“你把魔鑰吞了?”
陸承淵沒回答。
他慢慢站起來,渾身骨頭咔咔作響。左肩的傷在癒合,肋部的傷在癒合,所有的傷都在癒合。魔鑰的力量在改造他的身體,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脈,都在被重新塑造。
疼。
但他忍住了。
他抬頭看著金剛聖尊,嘴角扯出一個笑。
“你的棍子,借我使使?”
金剛聖尊臉色鐵青,舉著鐵棍衝上來。
陸承淵沒躲。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砸下來的鐵棍。
鐵棍上的符文亮得刺眼,煞氣爆發,想把他的手炸碎。但混沌之力比他想象的要強得多,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把那些煞氣全部捏碎、吞噬、消化。
金剛聖尊瞪大了眼睛。
他用力往回抽鐵棍,但棍子像是焊在陸承淵手裡了一樣,紋絲不動。
“你——”
陸承淵用力一擰。
咔嚓。
鐵棍斷了。
斷成兩截,符文同時熄滅,像兩截廢鐵。
金剛聖尊愣在原地,看著手裡半截鐵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聖器……我的聖器……”
陸承淵把手裡那半截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還有嗎?”
金剛聖尊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恐懼。
不是怕死。是怕陸承淵身上那股力量。混沌之力,專門剋制煞氣。血蓮教的所有功法,在混沌之力面前,都像雪遇到了火。
“撤!”他大喊一聲,轉身就跑。
黃沙聖尊聽見喊聲,也顧不上跟女人糾纏了,化成一團黃沙,跟著金剛聖尊往外逃。
兩個人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陸承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逃跑的方向,沒追。
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了。
魔鑰還在他體內作亂,混沌之力雖然暫時壓住了,但撐不了多久。他需要找個地方,好好消化這股力量。
“國公!”烏孫公主跑過來,扶住他,“你怎麼樣?”
“沒事。”陸承淵擺了擺手,忽然感覺嘴裡一陣腥甜,又吐了一口血,“就是……有點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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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壇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群龍無首,剩下的教眾要麼跑,要麼投降。兩百精銳傷亡不大,繳獲了不少物資和文書。
陸承淵坐在大殿的臺階上,靠著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氣。
女人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把魔鑰吞了?”
“嗯。”
“你知道那是甚麼東西嗎?”
“煞魔之主的骨頭做的。”陸承淵說,“跟之前那個盒子裡的東西一樣。”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怕死?”
“怕。”陸承淵笑了笑,“但當時沒得選。不吞,金剛聖尊就搶回去了。讓他拿回去,下次更難打。”
女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你跟你父親,真像。”
陸承淵愣了一下:“我父親?”
女人沒回答,轉身走了。
陸承淵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翻湧著無數個疑問。但她顯然不想說,問了也白問。
烏孫公主端著一碗水走過來,遞給他。
“國公,喝點水。”
陸承淵接過碗,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一股藥味。
“加了甚麼?”
“止血的藥。”烏孫公主說,“你傷得不輕,得好好養幾天。”
“沒時間養。”陸承淵搖了搖頭,“漠北那邊還等著。”
“那你也不能不要命。”
陸承淵沒說話,把碗裡的水一口喝完,站起來。
“打掃戰場,能拿的都拿上。明天一早,回樓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