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聖尊再次抬起手。
這一次,他沒有用沙子。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面板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紋路,像是蛇的鱗片,在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
皮魔王途徑的壓箱底本事——化形。
不是普通的幻化,是真正的改變身體結構,把自己變成另一種形態。速度、力量、防禦,全部大幅提升。
陸承淵盯著他,心裡清楚,接下來的戰鬥,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戰。
剛才那幾下,已經把混沌之力消耗了大半。經脈也受了不輕的傷,再打下去,撐不了多久。
但他沒有退路。
他往懷裡摸了一下,匣子還在。
至少,這東西沒丟。
“還想著你的寶貝?”黃沙聖尊冷笑一聲,“放心,你死了,我會好好保管它的。”
他動了。
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陸承淵只看到一道殘影,然後胸口就捱了一掌。
噗——
一口鮮血噴出來,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肋骨又斷了兩根。
陸承淵撐著刀站起來,腿有點發軟。
“就這點本事?”黃沙聖尊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剛才不是挺能打的嗎?”
陸承淵沒說話。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黃沙聖尊化形之後,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但有一個弱點——維持這種狀態需要消耗大量的內力。剛才他已經被陸承淵傷了一次,內力消耗不小,維持不了太久。
只要拖到他的內力耗盡,就有機會。
黃沙聖尊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冷笑一聲:“想拖時間?”
他又是一掌拍過來。
這次陸承淵沒有硬接,側身躲開,反手一刀劈向他的腰。
黃沙聖尊伸手一抓,直接抓住刀鋒,用力一擰。
咔嚓——
刀斷了。
半截刀身飛出去,插在遠處的沙地上。
陸承淵手裡只剩下半截斷刀,刀鋒上還滴著血——黃沙聖尊的手被割破了,但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隨手把斷刀扔在地上。
“還有嗎?”
陸承淵把斷刀扔掉,從腰間拔出匕首。
一把普通的精鋼匕首,跟剛才的刀沒法比。
黃沙聖尊笑了:“就這?”
陸承淵沒說話,握緊匕首,盯著他。
黃沙聖尊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沒意思了。
“算了,不陪你玩了。”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芒,“讓你死個痛快。”
那團黑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陸承淵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一招,他接不住。
躲也躲不掉。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住手。”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根針掉在地上,每個人都能聽見。
黃沙聖尊的手僵在半空。
他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陸承淵也睜開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遠處,沙丘上站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袍,頭上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像是天上的星星。
“你是誰?”黃沙聖尊眯起眼睛。
女人沒有回答。她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白光,朝黃沙聖尊的方向一指。
白光飛過來,速度不快,但黃沙聖尊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收手,往後退了好幾步,像見了鬼一樣。
白光落在他剛才站的位置,沙子瞬間凝結成冰,凍成一大片。
“守夜人?”黃沙聖尊盯著那個女人,聲音裡帶著一絲忌憚,“不對,守夜人沒有這種手段……你到底是誰?”
女人沒有理他,轉頭看向陸承淵。
“把鑰匙和盒子給我。”
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感情。
陸承淵愣住了。
“你是誰?”他問。
“給你三秒鐘。”女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一。”
“二。”
“等等。”陸承淵打斷她,“你總得告訴我,你要這些東西幹甚麼。”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毀掉。”
陸承淵愣了:“毀掉?”
“對。”女人說,“鑰匙和盒子裡的東西,都不能留。留一個,就是禍害。”
“為甚麼?”
女人看了他一眼,忽然嘆了口氣。
“因為你不知道那是甚麼。”她說,“你以為那是煞魔之主的骨頭?是,也不全是。”
“甚麼意思?”
“盒子裡是煞魔之主的骨頭,鑰匙是煌天氏的骨頭。這兩樣東西,分開沒甚麼用,但合在一起……”她頓了頓,“就能開啟歸墟的封印。”
陸承淵的心猛地一跳。
“開啟封印?”
“對。”女人說,“血蓮教找了幾百年,不是為了煞魔之主的骨頭,是為了開啟歸墟封印。骨頭是鎖,鑰匙是開鎖的工具。兩樣東西湊齊,再配合血祭大陣,就能把封印徹底開啟。”
陸承淵腦子嗡的一聲。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血蓮教讓他去拿盒子,讓他去拿鑰匙,不是為了搶走這兩樣東西,是為了讓他幫忙湊齊。
他們不敢碰這些東西,因為只有煌天氏的血脈才能讓它們產生共鳴。所以他們設了一個局,讓他心甘情願地去做這件事。
而他現在,已經把這個局完成了大半。
“現在你明白了?”女人看著他。
陸承淵點了點頭,臉色鐵青。
“把東西給我。”女人伸出手,“我幫你毀掉。”
陸承淵沒有立刻給。
他盯著那個女人,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是誰?”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不該活著的人。”她說,“但有些事,只有我能做。”
她摘下面紗。
陸承淵看清了她的臉,瞳孔猛地收縮。
那張臉,跟他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