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物從四面八方撲上來。
陸承淵一刀劈開最前面的那隻,刀鋒過處,帶起一道血光。那鬼物慘叫一聲,化成黑煙散了。
但後面的更多。
它們不怕火,不怕刀,只有灌注了混沌之力的攻擊才能傷到它們。
“護住後背!”陸承淵喊了一聲,刀鋒連轉,又劈散兩隻。
王撼山站在他右邊,一雙鐵拳砸得虎虎生風。他的肉金剛之力對這些鬼物也有剋制作用,一拳下去,能把一隻砸成碎片。
十個精銳背靠背站成一圈,雖然害怕,但沒有一個退縮。
但鬼物太多了。
殺了一隻,上來兩隻。殺了十隻,上來二十隻。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國公,這樣下去不行!”王撼山喊,“殺不完!”
陸承淵咬了咬牙。
他也看出來了。這些鬼物不是普通的鬼,是從幽冥裂隙裡跑出來的,只要有煞氣在,就殺不完。
得找到源頭。
他一邊殺,一邊往佛堂深處看。
石臺上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散發著一股奇怪的氣息。不像是煞氣,倒像是……靈力?
“往那邊衝!”他指著石臺的方向。
眾人一邊打一邊往那邊挪。
距離不遠,但每走一步都很難。鬼物太多了,像是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走到石臺跟前的時候,陸承淵身上已經添了好幾道傷口。王撼山也好不到哪去,後背被抓了一道,血淋淋的。
石臺上放著的東西終於看清楚了。
是個匣子。
木頭做的,不大,方方正正的,表面刻滿了符文。匣子上面有個凹槽,形狀跟之前那個青銅盒子上的凹槽一模一樣。
鑰匙。
陸承淵心跳加速。
就是它。
他伸手去拿,手剛碰到匣子,一股陰寒之氣猛地竄上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混沌之力自動運轉,把那股寒氣逼退。
他深吸一口氣,把匣子拿起來。
就在這一瞬間,所有的鬼物都停了。
它們站在原地,慘綠色的眼睛盯著陸承淵手裡的匣子,一動不動。
然後,它們同時發出一聲尖叫。
那聲音尖銳刺耳,震得人腦袋嗡嗡響。陸承淵耳朵裡像是有針在扎,疼得他直皺眉。
“它們害怕這個?”王撼山捂著頭問。
“不是害怕。”陸承淵盯著那些鬼物,“是……憤怒?”
鬼物的尖叫聲越來越大,整個佛堂都在震動。牆上的裂縫越來越大,沙子從上面簌簌地往下掉。
“國公,要塌了!”
“撤!”
他們轉身就往回跑。
鬼物在後面追,但這次追得不緊,像是在猶豫甚麼。每當陸承淵手裡的匣子發出微光,它們就會往後退幾步。
衝到洞口的時候,陸承淵先把匣子遞出去,然後自己鑽出來。
外面天已經快黑了。
“國公!”韓厲迎上來,看見他手裡的匣子,“拿到了?”
“拿到了。”陸承淵喘著氣,“上面怎麼樣?”
“沒甚麼動靜。”韓厲搖頭,“血蓮教的人沒來。”
沒來?
陸承淵皺起眉頭。
這不對。血蓮教的人明明也在找鑰匙,怎麼可能不來?
“烏孫人呢?”
“走了。”韓厲指了指遠處,“你們下去沒多久,他們就走了。那個女的走之前說了一句話。”
“甚麼話?”
“她說,‘鑰匙你們拿走了,東西也歸你們管。我們烏孫不摻和了。’”
陸承淵愣住了。
這是甚麼意思?
不摻和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匣子,又看了看遠處的沙丘。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國公,怎麼了?”韓厲看出他臉色不對。
“血蓮教的人沒來,烏孫人走了……”陸承淵喃喃自語,“他們好像……是故意讓我拿到鑰匙的。”
“故意?”
“對。”他抬起頭,“從一開始,血蓮教的人就知道鬼洞下面的盒子需要鑰匙才能開啟。但他們不去找鑰匙,反而讓我去拿盒子。烏孫人找到鑰匙的線索,也不去拿,等我來了就走……”
“你的意思是,這是個圈套?”
陸承淵沒回答。
他盯著手裡的匣子,忽然覺得它燙手得很。
“走。”他轉身就走,“先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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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地已經是半夜了。
陸承淵把匣子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半天。
“國公,這到底怎麼回事?”韓厲忍不住問。
“我也在想。”陸承淵靠在椅子上,“黃沙聖尊搶走盒子,是因為他自己拿不到,需要我去拿。但鑰匙呢?他為甚麼不來找鑰匙?”
“也許他不知道鑰匙在哪?”
“不可能。”陸承淵搖頭,“血蓮教在西域經營這麼多年,精絕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為甚麼……”
“因為他不想拿。”陸承淵打斷他,“或者說,他不敢拿。”
“不敢?”
“對。”陸承淵站起來,“你想想,鑰匙在鬼物包圍的佛堂裡,盒子在鬼洞下面的裂隙邊上。這兩個地方,都不是好進的。”
“所以呢?”
“所以他需要一個替死鬼。”陸承淵冷笑一聲,“一個不怕死的,去幫他把東西拿出來。”
韓厲臉色一變。
“那這些東西……”
“都是餌。”陸承淵說,“盒子是餌,鑰匙也是餌。他要的不是其中一個,是兩個都要。我幫他拿了盒子,又幫他拿了鑰匙……”
他頓了頓。
“現在,盒子在他手裡,鑰匙在我手裡。下一步,他就要來搶鑰匙了。”
話音剛落,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整個營地都在震動。
陸承淵衝出帳篷,抬頭一看。
遠處,沙暴遮天蔽日,正朝這邊湧過來。
但那不是普通的沙暴。
沙暴中心,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黃沙聖尊。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