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帶著他們在巷子裡繞。這地方巷道跟蜘蛛網似的,沒熟人帶路,轉三圈就得迷路。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前頭出現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是高牆,牆上長滿青苔,地上全是爛泥和臭水。
阿史那指了指巷子盡頭。
“那頭有個鐵門,就是運屍通道。平時鎖著,但鎖不結實。”
韓厲捂著鼻子:“這味兒,真衝。”
陸承淵也聞到了。臭水溝的味,爛菜的味,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腥臭。他皺了皺眉,帶頭往裡走。
巷子很窄,只能過一個人。兩邊牆高,月光照不進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陸承淵摸著牆往前走,腳下踩到甚麼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隻死貓,已經爛了一半。
他沒吭聲,繼續往前走。
走到巷子盡頭,果然有扇鐵門。門不大,一米來寬,兩米來高,鏽得不成樣子。門上掛著一把鎖,拳頭大,看著挺結實。
韓厲上去拽了拽,鎖沒動。
“我來。”王撼山走過來,雙手抓住鎖,一用力,“咔嚓”一聲,鎖環斷了。
阿史那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點意外。
王撼山嘿嘿一笑:“俺別的不行,力氣還行。”
陸承淵把門推開。門軸鏽得厲害,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斜坡,黑漆漆的,看不見底。那股腥臭味更濃了,還夾著一股血腥氣。
阿史那摸出火摺子,吹亮,往裡照了照。斜坡盡頭是另一道門,木頭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就是這兒。”她小聲說,“地牢在最底下,這道門後頭是堆放雜物的過道,平時有人守著。”
陸承淵回頭看了一眼。巷子那頭,遠處的火光還沒滅,嘈雜聲隱隱約約傳過來。救火的還在忙。
“走。”他第一個往裡走。
斜坡很長,走了幾十步才到底。木門虛掩著,門縫裡的光忽明忽暗。陸承淵湊過去,往裡看了一眼。
門後是個不大的房間,堆滿了筐子和麻袋。牆角坐著兩個人,穿著血蓮教的灰袍,一人抱著刀打盹,另一人在那啃幹餅。
陸承淵衝後頭打了個手勢。韓厲和王撼山靠過來。
陸承淵伸出三根手指,然後一根一根往下數。數到三,他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打盹那個還沒睜開眼,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啃餅那個剛站起來,韓厲一拳砸在他臉上,他往後一仰,後腦勺撞在牆上,軟倒在地。
打盹的張嘴想喊,陸承淵刀往下一壓,他脖子上見了血,立馬閉嘴。
“別喊。”陸承淵說,“喊就死。”
那人拼命點頭。
陸承淵問:“地牢在哪?”
那人眼睛往下瞟。陸承淵順著看過去,牆角有個木板,蓋著一個方形的洞口。
“下頭?”
那人又點頭。
陸承淵衝韓厲使了個眼色。韓厲過去,把那木板掀開。洞口一股惡臭衝上來,燻得人眼睛疼。下頭隱隱約約有哭聲傳來,很悶,像隔了好幾層牆。
阿史那湊過來往下看,臉色變了。
“人在下頭。活著的。”
陸承淵把那人打暈,捆好,塞到筐子後頭。然後他蹲在洞口邊,往下看。洞很深,有梯子,但梯子鏽得不成樣子。下頭有光,昏黃的,像油燈。
他想了想,沒走梯子,直接跳了下去。
下落了三四丈,腳踩到實地。是一個通道,一人多高,兩邊是土牆,隔幾步插著一根火把。通道很長,彎彎曲曲的,看不見盡頭。哭聲就是從通道那頭傳過來的。
韓厲他們一個一個跳下來。王撼山落地最重,咚的一聲,砸出兩個腳印。
阿史那最後一個下來,她落地很輕,像貓。
她往通道那頭看了一眼,說:“我聞到那胖子的味兒了。”
陸承淵問:“血腥味?”
阿史那點頭。
“他肚子上那刀,傷口不小。跑不遠。”
陸承淵把刀握緊。
“走。小心點。”
通道很窄,只能過兩個人。兩邊牆上全是汙跡,有黑的,有紅的,不知道是血還是甚麼。地上溼漉漉的,踩上去粘腳。那股惡臭越來越濃,燻得人想吐。
走了幾十步,前頭出現一個岔口。一條往左,一條往右。往左的通道里有光,往右的漆黑一片。
哭聲從右邊傳來的。
阿史那抽了抽鼻子,指向左邊。
“胖子在這邊。”
陸承淵想了想,說:“韓厲,王撼山,你們跟阿史那往左,抓胖子。李二,你帶幾個人往右,看看地牢情況。”
韓厲問:“陸哥你呢?”
陸承淵看著左邊那條通道。
“我跟你們去。胖子抓不住,這地牢守不住。”
他頓了頓,又說:“一刻鐘。不管抓沒抓住,一刻鐘後在這匯合。超過時間,自己想辦法撤。”
韓厲點頭。
陸承淵衝阿史那一擺手。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