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蕭烈……”陸承淵靠坐在床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聽到北境危急,尤其是蕭烈這個名字,他體內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氣旋似乎都微微加速了一絲。
“詳細情況如何?”陸承淵沉聲問道,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趙靈溪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沒有隱瞞,將北境最新的緊急軍情,以及朝廷的應對,簡要告知。
蕭烈在皇陵逃脫後,果然北投蠻族,並且帶去了大炎北境邊防的虛實部署。蠻族大汗在其蠱惑和血蓮教(殘餘勢力)的協助下,悍然發動了數十年來最大規模的南侵。蠻族鐵騎本就驍勇,加上血蓮教那些詭異手段和蕭烈這個熟悉大炎戰術的叛徒,邊軍措手不及,連丟數座重要關隘,如今蠻族主力二十餘萬,已兵臨北境最後一道屏障、也是最大的軍事重鎮——鎮北城下!
一旦鎮北城破,蠻族鐵騎將一馬平川,直撲中原腹地!
朝廷震動!主戰派與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最終,在長公主一系的極力主張和邊關告急的如山壓力下,皇帝下旨,以老將“武威侯”楊業為主帥,抽調京營、各地邊軍精銳,組成十五萬大軍,北上馳援鎮北城!
同時,鎮撫司也需派出得力人手,隨軍行動,負責肅清軍中可能的內奸、刺探蠻族與血蓮教情報、並執行一些特殊的斬首或破壞任務。
“大軍三日後開拔。”趙靈溪看著陸承淵,“主帥楊業是沙場老將,用兵穩健,但性子也有些……保守。而且,朝中不少人,對這次北伐,並不看好,掣肘頗多。”
陸承淵立刻明白了趙靈溪的言外之意。楊業或許能穩住陣腳,但想要擊敗有蕭烈和血蓮教助陣的蠻族,恐怕力有未逮。而且朝廷內部不團結,後勤、支援都可能出問題。
“殿下需要我做甚麼?”陸承淵直接問道。
趙靈溪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本宮已向楊業元帥舉薦,由你擔任隨軍鎮撫使之一,統領一部精銳,獨立行動,不受太多常規軍令約束,專司對付蕭烈、血蓮教以及執行關鍵險要任務。”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的身體,必須能夠支撐你重返戰場!御醫和孫供奉都說,你能醒來已是奇蹟,但根基受損,修為……恐怕難以恢復舊觀。本宮需要知道,你現在,究竟恢復了多少?”
陸承淵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閉目,仔細感受著體內的情況。
混沌氣旋穩定,但產生的混沌氣流依舊稀薄,遠未達到之前煌炎真元的磅礴程度。經脈修復了大半,但距離暢通無阻還差得遠。肉身力量更是虛弱,恐怕現在連一個普通的氣血境力士都比不上。
但是,他能感覺到,這新生的混沌氣流,品質極高,且兼具多種特性,潛力無窮。只要給他時間,按照《混沌開天訣》殘篇的引導穩步修煉,恢復甚至超越以往,並非不可能。
只是,時間不等人。北境的戰火,不會等他慢慢恢復。
他睜開眼,看向趙靈溪,眼中是慣有的冷靜與決斷:“殿下,我需要一些特殊的資源來加速恢復。主要是……蘊含煞氣,或者至陽至剛之物,品級越高越好。”
趙靈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蘊含煞氣之物?尋常人避之不及,他居然主動需要?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宮中秘庫和本宮私藏裡,或許有一些。稍後便讓人送來。還有甚麼?”
“我還需要見幾個人。”陸承淵道,“韓厲韓大人,王撼山,李二。”
“韓厲已晉升指揮同知,正在統籌南司隨軍事宜,王撼山和李二也已晉升,正在整頓部下。本宮稍後就傳他們入宮見你。”趙靈溪答應得很乾脆,“另外,陛下賜你‘忠武伯’爵位,世襲罔替,賞賜的金帛田宅,本宮已派人替你打理。你如今是伯爺,有些場面上的事,也需留意。”
爵位……陸承淵對這個倒不太在意。他知道,這更多是一種補償和安撫。真正的權柄和信任,還是在長公主這裡,以及即將到來的北境戰場上去爭取。
“多謝殿下。”陸承淵誠懇道謝。
趙靈溪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柔和:“你為大炎,為本宮,做得已經夠多了。好好休養,儘快恢復。北境……乃至大炎的未來,需要你這樣的棟樑。”
她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起身離開,留下空間讓陸承淵靜養和等待資源、人手。
陸承淵獨自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心中卻已飛到了遙遠的、烽火連天的北境。
蕭烈……血蓮教……蠻族……
新生的混沌之力,即將迎來真正的淬鍊。
傍晚時分,趙靈溪承諾的資源被秘密送入殿中。除了幾株散發著熾熱波動的千年火蓮、地心熔岩晶等至陽之物外,竟然還有三塊被特殊符篆封印著的、散發出精純古老煞氣的暗紫色晶石!送東西的內衛低聲稟報:“殿下說,此物乃前朝剿滅一夥修煉煞氣的魔頭時所獲,一直封存在秘庫最底層,危險異常,請伯爺務必小心使用。”陸承淵看著那三塊暗紫晶石,混沌氣旋竟然傳來了清晰的渴望感!他正欲仔細研究,殿外傳來了熟悉的、火急火燎的腳步聲和韓厲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承淵!你小子真醒了?!老子帶人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