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擋住……十息!”
陸承淵那嘶啞卻帶著決絕的咆哮,如同垂死野獸的吶喊,傳入了激戰中的韓厲和王撼山耳中。
韓厲一拳逼退蕭烈,赤紅的眼睛瞥了一眼從廢墟中掙扎坐起、周身卻開始瀰漫出不祥的黑色煞氣的陸承淵,雖然不明白這小子要幹甚麼,但他對陸承淵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媽的!老子看你能玩出甚麼花樣!十息就十息!”韓厲咆哮著,攻勢更加瘋狂,完全不顧自身防禦,死死纏住臉色驚疑不定的蕭烈,“王撼山!帶人結圓陣!死也要頂住十息!”
“弟兄們!結陣!護住陸頭兒!”王撼山嘶吼著,帶著殘存的南司力士,迅速收縮,圍成一個緊密的圓陣,將陸承淵護在中心,用身體和盾牌構築起最後一道防線,抵擋著周圍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血蓮教徒和殺手的攻擊!
而此刻的陸承淵,正處於前所未有的痛苦與危險之中!
他主動引煞入體,盤踞在識海的煞魔意志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神魂!外界的精純煞氣更是如同冰冷的毒液,瘋狂湧入他的經脈,與煌炎真元激烈衝突,彷彿要將他從內到外徹底撕裂、凍結!
他的面板表面開始浮現出不規則的黑色紋路,雙眼時而赤紅,時而漆黑,氣息在煌炎的灼熱與煞魔的死寂之間劇烈波動,整個人如同在走鋼絲,隨時可能徹底失控,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或者……直接爆體而亡!
“守住心神!煉化它!”
陸承淵憑藉千戶氣運護住的一點靈臺清明,瘋狂運轉《觀想煉神術》守住識海,同時將《天罡雷火鍛體術》和《煞骨淬元訣》催動到極致!
他以煌炎真元為火!
以自身經脈為爐!
以侵入的煞魔意志和煞氣為材!
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兇險萬分的熔爐煉魔!
“嗤嗤嗤——!”
體內不斷傳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與灼燒聲!煌炎真元霸道地灼燒、淨化著煞氣,但那煞魔意志極其頑固,冰冷的死寂之意不斷反撲,試圖凍結他的氣血,汙染他的真元!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且漫長的過程,但他只有十息時間!
一息!兩息!三息!
外圍的防禦圈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不斷有力士倒下,王撼山渾身是血,鐵盾上佈滿了裂痕,依舊死戰不退!
韓厲與蕭烈的戰鬥更是慘烈,他燃燒氣血強行提升的實力開始衰退,左臂的傷勢讓他動作變形,被蕭烈找到機會,一道陰毒的指風洞穿了他的肩胛,鮮血淋漓!
“韓厲!你撐不住了!乖乖成為祭品吧!”蕭烈獰笑著,攻勢更急。
七息!八息!九息!
陸承淵體表的黑色紋路與暗紅金光芒瘋狂交織、對抗,他的七竅都開始滲出黑色的血液,氣息紊亂到了極點,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
就在第十息即將到來的瞬間——
陸承淵猛地睜開雙眼!
左眼赤金,燃燒著煌煌雷火!
右眼漆黑,深藏著無盡死寂!
但那雙眼睛深處,卻是一片冰冷到極致的清明!
“煌炎……淨世!”
他低喝一聲,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
轟——!!!
他體內那互相沖突、達到臨界點的力量,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以一種玄妙的方式達成了暫時的平衡與融合!一股全新的、既帶著煌炎灼熱正大、又蘊含著煞魔冰冷死寂、更有一絲淡金不朽意蘊的灰濛濛的混沌氣流,自他丹田氣海之中誕生,瞬間流遍全身!
他體表的黑色紋路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暗沉色澤,面板下隱隱有暗紅金三色流光與黑色煞氣交織流轉!
他成功了嗎?
不!他並沒有完全煉化煞魔之力,那太過龐大。他只是以一種近乎奇蹟的方式,暫時“馴服”了侵入體內的這部分力量,將它們與自己的煌炎真元強行融合,形成了一種極其不穩定、卻威力莫測的混沌真元!
雖然只是暫時的,且後患無窮,但此刻,他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氣息不再像之前那般煌煌熾烈,反而變得深沉、內斂,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危險感!彷彿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混沌火山!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天空中那因為通道不穩而躁動不安、再次將冰冷目光投來的煞魔投影,又看了看臉色驟變的蕭烈和紫袍大主教。
“十息已到。”陸承淵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沙啞和迴響,彷彿有兩種聲音重疊,“現在,該清算一下了。”
他一步踏出,腳下地面無聲地湮滅出一個淺坑,身影瞬間模糊!
陸承淵的目標,並非煞魔投影,也非蕭烈,而是那個正在拼命維持陣法、試圖重新穩定空間裂縫的紫袍大主教!他如同穿越了空間,直接出現在紫袍大主教面前,在那大主教驚恐的目光中,伸出了覆蓋著灰濛濛混沌氣流的手掌,輕輕按向了其額頭。“先從……拔掉你這顆釘子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