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陸承淵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對社稷壇周邊的布控和監視中。他親自帶隊,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在社稷壇外圍的關鍵節點設下了重重埋伏。南司的精銳力量,以及韓厲從長公主那裡借調來的部分內衛好手,如同蟄伏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
他手中的證據(賬簿、信件抄本)已經透過絕密渠道呈遞了上去。現在,就等魚兒咬鉤,等血蓮教和王昆、馮遷的人跳出來。
三天後的深夜,子時。
月黑風高,萬籟俱寂。
社稷壇所在的區域早已戒嚴,平日裡連只野貓都難進來。但今晚,幾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卻憑藉著對巡邏路線和哨卡換班時間的精準掌握,巧妙地避開了明面上的守衛,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社稷壇外圍的園林之中。
“來了。”潛伏在一處假山陰影裡的陸承淵,透過靈瞳清晰地“看”到了那幾道散發著汙穢、死寂氣息的灰黑色氣運正在快速移動。為首一人,氣息陰冷強大,赫然是那個與王昆有牽連的指揮僉事!他身後跟著幾名血蓮教祭司,還有十餘名身手矯健、顯然是“影子”麾下的殺手!
他們目標明確,直奔社稷壇下方一處廢棄的、通往地脈節點的古老祭井!
“動手!”
陸承淵不再猶豫,發出了行動的訊號!
“咻!咻!咻!”
無數支弩箭如同疾風驟雨,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射出,覆蓋向那幾名潛入者!
慘叫聲頓時響起!幾名血蓮教祭司和殺手措不及防,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但那名指揮僉事和另外兩名實力最強的紫袍祭司反應極快,周身氣血爆發,或揮掌拍飛弩箭,或憑藉詭異身法閃避,竟然硬生生扛過了第一波偷襲!
“鎮撫司!你們果然來了!”那指揮僉事又驚又怒,嘶聲吼道,“攔住他們!啟動儀式!”
他身邊一名紫袍祭司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血色骷髏頭,口中唸唸有詞,就要將其投入那口祭井之中!
“休想!”
陸承淵身形如電,從假山後暴射而出!重力領域全開,瞬間籠罩向那名持著骷髏頭的紫袍祭司!
那紫袍祭司只覺得周身一沉,動作頓時遲緩!他臉上露出猙獰之色,竟不顧自身,拼命將骷髏頭擲向祭井!
“雷火拳!”
陸承淵隔空一拳轟出!赤紅色的雷火拳罡後發先至,精準地擊中那血色骷髏頭!
“嘭!”
骷髏頭在半空中炸裂,化作一團腥臭的血霧,但其中蘊含的詭異能量似乎已經有一部分散逸出來,融入了下方的祭井。
“混賬!”那指揮僉事見儀式被幹擾,勃然大怒,抽出腰間佩刀,那刀身之上竟然纏繞著灰黑色的詭異氣流,帶著腐蝕與死寂的氣息,一刀斬向陸承淵!刀勢狠辣,竟有叩天門初期的威力!
與此同時,另外一名紫袍祭司也尖叫著撲了上來,他身形飄忽,如同沒有重量,雙手指甲暴漲,泛著幽藍的毒光,顯然是皮魔王途徑的好手!
而王撼山、李二等人,則與剩下的殺手和祭司混戰在一起,整個社稷壇外圍頓時殺聲震天!
陸承淵獨戰兩名強者,壓力巨大!那指揮僉事的刀法詭異,力量陰毒,不斷侵蝕他的煌炎氣血。而那紫袍祭司的身法更是滑溜,如同鬼影,時不時發出干擾心神的尖嘯,或者彈出致命的毒針。
“必須速戰速決!”陸承淵眼神一厲,不再保留!
他體內千戶氣運轟然引動,與煌炎氣血、雷火真意徹底融合!那絲淡金色的流光也第一次主動浮現,融入拳鋒!
“煌炎……金剛印!”
他雙掌齊出,不再是拳,而是印!一道凝練如同實質的、暗紅金三色交織、中心一點淡金的核心散發出煌煌正大、鎮壓邪魔氣息的法印,如同山嶽般向前平推而出!
法印所過之處,那指揮僉事刀上的灰黑氣流如同冰雪消融,他本人更是如遭雷擊,佩刀寸寸碎裂,噴血倒飛!
而那紫袍祭司的毒針、尖嘯,在法印的煌煌正氣面前,更是如同笑話,被直接震散!法印餘勢不減,印在他的胸口!
“不——!”紫袍祭司發出絕望的慘叫,身體如同被點燃的枯草,瞬間化作一團火球,幾個呼吸間就燒成了灰燼!
一擊,兩名強敵,一死一重傷!
另一邊,王撼山等人也解決了大部分敵人,只剩下少數還在負隅頑抗。
大局已定!
陸承淵走到那名重傷倒地、奄奄一息的指揮僉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王昆,或者說,血蓮教的走狗,還有甚麼遺言?”
那指揮僉事怨毒地看著陸承淵,嘴裡不斷湧出黑色的血沫,嘶聲道:“你們……阻止不了的……聖祭……已經開始……大人……會為我們……報仇……”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氣絕身亡。顯然是事先服用了劇毒。
陸承淵眉頭緊鎖,看向那口祭井。雖然儀式被幹擾,骷髏頭也被打碎,但他能感覺到,井中似乎有甚麼東西被喚醒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汙穢氣息,正順著地脈緩緩擴散……
“立刻封鎖這裡!上報!請司內精通陣法的高人前來處理!”陸承淵沉聲下令。
雖然成功阻止了大規模血祭,擒殺了不少敵人,但他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血蓮教的陰謀,如同跗骨之蛆,似乎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