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的推斷很快得到了部分印證。
韓厲那邊動用關係,從京兆府和鎮撫司其他各司調來了近一個月來神京各坊的異常死亡和失蹤卷宗。剔除掉明顯是仇殺、劫殺或者意外的事件後,竟然真的發現了另外幾起疑似案件!
城東安業坊,五日前有一戶三口之家一夜之間暴斃,報案說是突發惡疾,但鄰里傳言死者面色乾枯;城西歸義坊,七日前有兩名更夫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還有兩起單獨的流浪漢失蹤案,因為無人追究,幾乎被遺忘在角落。
陸承淵帶著人,馬不停蹄地前往這些地點複查。
在安業坊那戶“突發惡疾”的人家,雖然屍體早已下葬,但陸承淵憑藉靈瞳,還是在其居住的院落角落,捕捉到了一絲幾乎要消散的、與永寧坊同源的汙穢死寂氣息。
在歸義坊更夫失蹤的地點附近,他發現了極其輕微的、帶有迷幻效果的藥粉殘留,這顯然是皮魔王或者類似途徑的手段,用於悄無聲息地擄人。
而那些失蹤的流浪漢,活動區域看似雜亂,但若與已知的疑似案發點結合起來看,似乎也隱隱填補了某個“圖案”的空白。
“他們在佈一個更大的陣……”陸承淵站在神京城的粗略地圖前,將目前所有可疑的地點用硃砂筆標出。這些點零零散散,還看不出完整的規律,但那種隱隱的、以整個神京城為棋盤的感覺,讓他脊背發涼。
“這幫天殺的混蛋!他們把神京當甚麼了?他們的豬羊圈嗎?”王撼山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木桌發出痛苦的呻吟。
“光生氣沒用。”陸承淵盯著地圖,眼神銳利,“他們需要特定目標,特定地點,特定時間。這說明他們的儀式有嚴格限制,不能隨意濫殺,否則早就天下大亂了。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李二!”
“在!”
“你帶幾個弟兄,拿著這些可疑地點的名單,去找城裡三教九流的人打聽,尤其是那些訊息靈通的乞丐、貨郎、更夫,問問他們最近有沒有發現甚麼形跡可疑的人,或者聽到甚麼奇怪的動靜、看到甚麼不尋常的標記!”
“王大哥,你跟我去一趟鬼市。”陸承淵沉聲道,“血蓮教活動需要資源,有些東西,明面上搞不到,鬼市是最可能的渠道。而且,上次韓頭兒帶我們去,只是淺嘗輒止,這次我們得往深裡挖一挖。”
夜幕降臨,陸承淵和王撼山再次來到了那座位於地下、終年不見天日的鬼市。
與上次不同,這次陸承淵目標明確。他直接找到了鬼市裡幾個專門倒賣偏門材料、訊息也算靈通的攤主,隱去了鎮撫司的身份,只說是幫“家裡大人”打聽,需要一些特殊的、帶有陰煞氣息的礦石、草藥或者……活物血液。
他出手闊綽,扔出的金葉子讓幾個攤主眼睛發亮。但一聽到“陰煞”、“大量血液”這些詞,幾個老油條臉色都變了變,支支吾吾,要麼說沒有,要麼就報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連續碰了幾個軟釘子,陸承淵也不氣餒。他帶著王撼山在鬼市裡看似隨意地轉悠,靈瞳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仔細掃描著每一個攤位,每一個行人。
終於,在一個角落裡,一個賣各種稀奇古怪骨頭、皮毛,看起來陰森森的老頭攤位前,陸承淵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攤位角落幾塊不起眼的、帶著暗紅色紋路的黑色石頭上。
魂石! 與黑石郡礦洞裡發現的那種,用於血蓮教儀式的魂石,幾乎一模一樣!
而且,在靈瞳的視野裡,這幾塊魂石上,沾染著一絲極其新鮮、與永寧坊案發現場殘留氣息同源的灰黑色氣運!這氣運還很活躍,說明接觸它的人,離開絕對不超過十二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