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撫司內部,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陸承淵在演武場上,憑藉一手詭異的、能讓人身法遲滯的本事,接連放倒好幾個老資格力士的訊息,沒幾天就傳遍了各個角落。這回,不再是流言蜚語,而是不少人都親眼所見,甚至親身體會過的。
底層力士們看陸承淵的眼神徹底變了。以前或許還有因為他流民出身或者快速晉升而帶來的輕視,現在則多了實實在在的敬畏。這世道,尤其是在鎮撫司,實力就是硬道理。陸承淵用他那種“賴皮”卻又有效的打法,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甚至有一些原本中立的、或者看不慣青狼幫作風的力士,開始有意無意地向陸承淵和韓小旗這邊靠攏。雖然還不敢明目張膽,但偶爾在食堂碰見,點頭打招呼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這股風向的變化,自然逃不過馮遷的耳目。
指揮同知值房內,馮遷聽著手下人的彙報,臉色平靜,手指卻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重力領域?哼,倒是小瞧了這小子,竟然真讓他摸到了一點‘勢’的門檻。”馮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看來楊烈那個瘋子,沒少在他身上下功夫。”
他面前站著的心腹低聲道:“大人,此子成長太快,若任其發展,恐成心腹大患。要不要……屬下安排人,在下次任務中……”
馮遷抬手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不急。他現在風頭正勁,又有韓厲死保,在衙門裡動他,容易授人以柄。而且……長公主那邊,似乎也對這小子有點興趣。”
“長公主?”心腹一驚。
“嗯。”馮遷微微頷首,“雖然內衛那邊沒甚麼動作,但我們的眼線發現,最近有人在暗中關注陸承淵的動向,手法很乾淨,像是內衛的風格。”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趙靈溪那個女人,精明得很。她不會輕易下場,但既然注意到了這顆棋子,就不會讓他輕易被吃掉。我們現在動手,反而可能給她插手的藉口。”
“那……難道就任由他這麼成長下去?”
“當然不。”馮遷冷笑一聲,“明的不行,就來暗的。不能直接在衙門裡動手,那就等他出去!他不是能打嗎?不是有詭異手段嗎?那就給他找個‘合適’的對手!你去聯絡‘影刃’,價錢好說,我要陸承淵的人頭。”
“影刃?”心腹倒吸一口涼氣,“大人,請他們出手,代價是不是太大了?而且他們行蹤詭秘,未必接這種針對鎮撫司小旗的生意……”
“代價大,才說明我們重視。”馮遷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至於接不接……你把陸承淵的情報,尤其是他可能身懷異寶、並且得到楊烈指點的事情透露給他們。‘影刃’那幫瘋子,對楊烈的東西,可是感興趣得很吶……”
心腹恍然大悟:“屬下明白了!這就去辦!”
與此同時,陸承淵並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更加危險的暗殺正在醞釀。他剛剛結束了一場切磋,對手是一個以防禦著稱的肉金剛力士,氣血五重修為。對方仗著皮糙肉厚,一開始還想跟陸承淵硬碰硬,結果被陸承淵那帶著震盪之力的重拳和時不時出現的重力遲滯搞得苦不堪言,最終被一拳震散了氣血,敗下陣來。
“承讓。”陸承淵抱了抱拳,氣息也有些紊亂。對付這種純粹的防禦型對手,他的重力領域效果相對弱一些,更多是靠力量硬撼,消耗不小。
那力士苦笑著搖搖頭:“陸小旗,你這拳頭……真他孃的沉!還有你那身邊,邪門得很,跟你打太憋屈了!”
周圍觀戰的人也是議論紛紛,看向陸承淵的目光更加不同。
陸承淵笑了笑,沒有多說。他走到場邊,拿起水囊灌了幾口,正準備回去繼續感悟,一個傳令的番役跑了過來。
“陸小旗,韓大人請您去他值房一趟。”
陸承淵心中一動,韓小旗這時候找他,多半是有正事了。他跟著番役來到韓小旗的值房。
韓小旗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左肩的黑氣似乎又淡了點,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凝重。
“來了?坐。”韓小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陸承淵坐下:“大人,您找我?”
“嗯。”韓小旗看著他,目光銳利,“你小子,最近風頭出得不小啊。重力領域?藏得夠深的。”
陸承淵笑了笑:“一點粗淺的運用,剛摸到點皮毛,讓大人見笑了。”
“皮毛?”韓小旗哼了一聲,“能讓癆病鬼那種貨色吃癟的皮毛,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看來楊烈那傢伙,確實有點門道。”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過,樹大招風。你越出風頭,馮遷那邊就越容不下你。我得到訊息,馮遷最近可能會有大動作,目標很可能就是你。”
陸承淵眼神一凝:“大人,是甚麼動作?”
“具體還不清楚,馮遷那條老狗做事隱秘。”韓小旗沉聲道,“但無非兩種可能。一,在司內找由頭打壓你,比如派給你根本無法完成的任務;二,就是在你外出時,下黑手。”
他盯著陸承淵:“司內,有老子在,他還不敢太過分。但外面……你就得靠自己了。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老是躲在衙門裡也不是辦法。我準備給你派個差事,讓你出去透透氣,也順便……看看馮遷到底想玩甚麼花樣。”
陸承淵心中瞭然,這是要以身為餌了。“甚麼差事?”
“南城那邊,有個小宗門‘鐵劍門’,最近不太安分,跟當地幾個幫派衝突不斷,鬧出了幾條人命。按規矩,該我們鎮撫司出面震懾一下。本來這種小事用不著小旗出面,但這次,我打算讓你去。”韓小旗說道,“任務不難,就是去露個面,表明鎮撫司的態度,讓他們安分點。但路上……你自己小心。”
陸承淵明白了,這既是個歷練,也是個試探。他站起身,抱拳道:“屬下明白!定不辱命!”
“去吧。點兩個信得過的弟兄跟著。記住,遇事機靈點,別傻乎乎地往陷阱裡鑽。”韓小旗揮揮手。
“是!”
陸承淵退出值房,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真正的考驗,或許就在這次看似簡單的任務之中。
他摸了摸胸口那柄沉寂的“重嶽”斷劍,感受著體內愈發凝實的氣血和那初步成型的重力領域,心中並無畏懼,只有一股躍躍欲試的戰意。
馮遷,放馬過來吧!讓我看看,你還有甚麼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