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九尾太可憐了。”
芽衣聽得眼淚嘩嘩直掉,一把抱住九尾的脖子,轉頭帶著哭腔喊道:“蘇宇,我們幫幫它吧!把那個破球砸了,讓它自由好不好?”
小雪也撇過頭去,偷偷抹了把眼睛。
精靈的感情永遠是那麼純粹且偏執。
蘇宇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這種長達數百年的孤獨,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
他想起了挑戰橘子聯盟時遇到的那隻鬼斯。
它們也是這樣,在漫長的歲月中守著主人的遺物,哪怕物是人非,哪怕滄海桑田,也不肯離去。
“放心吧,”蘇宇站起身,目光看向九尾,“既然讓我們遇到了,就不會讓你再困在這裡。”
“謝謝,謝謝你們!”九尾幻化而成的洛珂聲音顫抖,她交疊雙手,對著蘇宇幾人深深鞠了一躬。
蘇宇點點頭,繼續說道:“走吧,帶我們去看看那個精靈球吧。”
九尾聞言連忙起身,走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走在漫長的走廊上,腳步聲在寂靜的環境中迴盪,發出清脆的聲響。
九尾帶著眾人在一扇厚重的雙開門前停了下來,大門緩緩開啟。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巨大的書房,四周靠牆的木質書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彷彿一座小型私人圖書館。
可惜,時間是殘酷的。
那些曾被精心裝訂的典籍,在數百年的歲月中早已風化,書頁邊緣蜷曲發黑,輕輕一碰彷彿就會化作齏粉。
蘇宇看著這些書架,心中對九尾獨自堅守的歲月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書房的外間並無異樣。
九尾沒有任何停留,帶著幾人穿過書架間的夾道,走向最深處的一道偏門。
“這裡是主人的起居室。”
九尾站在門前,洛珂聲音低沉了些許,“他以前鑽研學問累了,就會在這裡歇息。”
木門被推開,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房間內的佈置極其簡單:一張木桌,一張床,僅此而已。
“咦?這就是九尾的主人嗎?”芽衣被牆上一張泛黃的照片吸引了注意。
照片中,九尾親暱地靠在一個身著古裝的男人身邊。
芽衣盯著那男人的臉,眼中露出思考:“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非常眼熟。”
黝黑的面板、標誌性的眯眯眼、再加上那一頭放蕩不羈的刺蝟頭。
蘇宇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道:“這哪裡是眼熟,這不就是小剛換了身衣服嗎?”
除了眼角下方多了一顆黑痣,照片裡的男人與小剛的相似度幾乎達到了百分之九十。
小雪和娜姿也湊過來打量,看完後兩人對蘇宇的話語表示完全贊同。
在這個世界,這種撞臉還真不少。
比如小次郎的未婚妻和武藏,兩人可謂是異父異母的雙胞胎。
蘇宇收回目光,視線落在了書桌中央。
那裡擺放著一本日記和一顆造型奇異的精靈球。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日記。
紙張已經極度脆弱,蘇宇動作很輕,生怕破壞了這最後的遺物。
日記裡記錄的多是日常的研究心得和生活瑣事,筆觸溫和。
翻到最後一頁:“北原出現了一個新遺蹟,我想去看看。不過家中不能沒有精靈守護,只能讓九尾留下......”
簡短的一句話,讓九尾等了兩個世紀。
蘇宇合上日記,心裡估計這酷似小剛的男人應該是遭遇了不測,否則絕不會讓夥伴在孤獨中虛耗光陰。
最後,蘇宇拿起了那顆古代精靈球。
它的觸感厚重,質地像瓷又像玉,球身沒有現代球的金屬光澤,反而遍佈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蘇宇眉頭皺起,這種符文他曾經見過。
一次是在一所埋藏多年的地下宮殿中。
還有一次則是在比夏斯手中的黑暗球上,不過黑暗球上面的符文更多更復雜。
相應的黑暗球效果也是非常變態,不但能強行捕捉精靈,還能改變精靈的意志。
蘇宇猜測這應該就是古人的發展方向了。
畢竟那個時代人類可不像現在這麼安全,各種肉食性精靈出沒,可能一個不注意就被當成食物吞下。
比較出名的就是化石翼龍。
就是現在,都有化石翼龍將自己的訓練家吃了的傳聞。
在那種環境下,符文的出現就好像救命稻草般被人類牢牢抓住。
他們開發符文,製造出精靈球,然後收服精靈保護自己。
當然,這都是蘇宇自己的猜測。
關於古代的一切,可能只有那些常年研究古代遺蹟的人會了解一些吧。
收回思緒,蘇宇握著手中瓷器一樣的精靈球,他也不問九尾的意見,直接朝著地面砸去。
隨著“啪嗒”一聲脆響,那顆如瓷器般脆弱的古代精靈球在地面四分五裂。
這一刻,九尾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糾纏了自己數百年的無形枷鎖徹底斷裂了。
九尾一時間愣在了原地,雙眼中透出一絲前所未有的茫然。
守了整整數百年的家,守了整整數百年的命令,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它突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好了。”
蘇宇走上前,伸手溫和地撫摸著它順滑的毛髮,“九尾,從現在起你自由了。外面的世界變了很多,以後你想去哪裡,想做甚麼,都可以自己決定。”
九尾仰起頭,對上蘇宇那雙溫柔的眼眸,心中沉寂已久的某種情緒被悄然觸動。
……
深夜。
大廳,蘇宇幾人早已鑽入帳篷,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九尾獨自趴在地上,雙眼遲遲無法閉合。
數百年的執念一朝散去,它一時間竟無法適應這種名為‘自由’的空虛。
這時,蘇宇的帳篷簾子微微晃動。
一個粉色的小身影鬼頭鬼腦地鑽了出來,正是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