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搞事 搞錢
夏日的熱浪滾起寥寥煙霧瀰漫在窗前, 宋柚聽著兩人一唱一和,左耳進右耳出,時間越來越長,到後面儼然覺得聒噪不已。
“賀同志, 所以領導還是沒同意分成一事, 只願意多加設計費是嗎?”宋柚百無聊賴攪動著咖啡,隨意打斷他的話, 直指重點。
說那麼多鋪墊、理由、未來前景和她有甚麼關係, 她只在意到手裡能得到甚麼。
兩人臉色皆是一愣, 沈庭安很快轉而訕笑, 倒是賀建業功夫差了點, 臉色微微漲紅,沒想到宋柚會這樣傲慢,他說了那麼多,要分成是這樣好要的嗎?
沈庭安率先打了圓場:“這事兒慢慢談吧, 審批這些都不好弄,建業也在極力為此事遊說, 還是需要時間。”
宋柚眼睫低垂, 掩住臉上和唇角那抹譏笑, 說了半天談不下來, 浪費她時間不說, 還惱羞成怒了。
她緩緩起身:“多謝兩位的招待, 沒有分成的話我暫時不考慮了。”她和齊玉珠做的設計, 全是單獨自創的, 即便出版社漫畫有原創圖做參考的情況,她也只能接受壓低分成。
見她要走,沈庭安忙起身滿臉歉意:“宋同志, 別生氣,事情是我們急了,之後我們有了確定的答覆再聯絡你,一定不耽誤你的時間。”話裡話外,盡顯真誠。
宋柚隨意點了頭便走了,就這麼一次都夠她看清了,還想有下次,她腦子裝草包了吧。
人一走,賀建業臉上完全不裝了,起了惱意:“你看看,這女的油鹽不進,我就說換個地方談……”
沈庭安忙按下他手,陰鷙的眼神掃過去,將話一併掃下:“這樣的極品就算傲些又怎麼了,況且她還那麼能掙錢,你急甚麼……”
賀建業哼了聲,沒再說話,按他想,這種鄉下來的姑娘,何必這麼迂迴。
宋柚出了西餐廳,周淮南還沒來,找了棵大樹的樹蔭下靜靜等著,一件白色的法式方領長裙,黑長的頭髮散在腦後,淨白如玉的肌膚,在濃厚的盛夏蟬鳴聲中更顯清透。
街道上的車水馬龍和繁雜的街景,這一刻都成了陪襯,整個人美得出塵,與空間形成了天然割據。
周淮南遠遠看著,仔細將身上的味道散了,再緩緩開車過去,車開到面前,又下車開啟副駕車門。
“熱不熱,等久了吧,車裡我裝了冰茶。”是他一早上特意用水果煮的茶,等涼了再放上冰塊,放到現在,冰塊早化了,喝著正合適。
宋柚抿了一口,笑也跟著發甜:“好喝,沒等太久,你來得真快啊淮南。”頭也沒抬,依舊小口小口喝著茶,話卻讓周淮南忍不住一顫。
他根本就沒走!
周淮南啟動車,自然接過話題:“正好家裡還有些,回去多喝點。”
心知肚明的答案雙方都清楚,又都不再提,有時候話說得太明顯,反而沒了意思。
車剛到門口,正巧看到門口團團轉的駱宇,宋柚先下車,問他:“怎麼了,這是?”
大熱天的,駱宇急出一腦門的汗,見人回來了,才敢大口舒氣:“姐,你可算回來了,廣省的貨被扣下了,我和老於跑了好幾趟,禮也送了,飯也吃了……”
周淮南正好停了車:“聿白哥那邊找了嗎?他怎麼說。”火車皮都是齊聿白那邊的,他們合作了那麼多年,電器也走火車,按理說沒甚麼問題啊。
駱宇抹了一把汗,嘆了口氣:“找了,齊哥又去找人了,打你們電話沒人接,特意讓我來等著。”
宋柚開啟院門,先讓人進去喝口水,這大熱天的,實在容易中暑,倒了一碗茶才說:“前些日子他們到的電器都沒問題,這次有說是甚麼問題嗎?”
冰涼的茶水澆下去,總算讓駱宇心中的火爐滅了些:“說最近查得嚴,讓我們等風聲過了再來。”
這一聽就是場面話,說得好聽罷了,這麼大筆貨就算不趕時間賣,那也是把貨款壓上了,怎麼可能等。
更遑論他們賣的是夏裝,等到9月份就要開始賣秋款,這時候壓下來,時間一久只能打折處理,平白無故虧了錢。
周淮南拿起車鑰匙,安慰宋柚:“我先過去看看,天熱,你在家裡休息。”
駱宇意會,一口將茶水喝完:“姐,那我和淮南哥先過去看看。”
宋柚點頭,等人一走,她開始搜尋腦子裡的記憶,來京市認識的一群人可以說屈指可數,有矛盾還有這能力的,甚至不用篩選。
容辭!
“說說,這次是甚麼意思?”宋柚開門見山,也不想和他繞彎子。
更別說電話打過去就是容辭接的,要說不是他安排的,鬼都不信。
電話那頭,容辭輕笑了兩聲,略顯得意:“沒甚麼意思,周淮南應該知道啊。”他又笑了,敢私下給他安排相親安排女人,周淮南活該的。
宋柚翻了個白眼:“你和他打也打了,勝負好歹是分了,不服氣你也找他,你壓我貨做甚麼。”
神經病!
她語氣已然算得上剋制了,容辭這人沒甚麼道德底線,做事任意妄為,之前還有些收斂,如今是真不想裝了。
想到這兒,她又提醒了一句:“你知道的,鬧到溫叔叔面前不好看。”再不是親生兒子,溫清沅能帶他們去容辭父親那裡過明面,自然心裡有周淮南的位置。
容辭又笑,那恣意張狂的模樣,宋柚甚至能想象得到畫面。
容辭:“柚柚啊,只要你開口,我一定幫你解決,不過是打個電話的事兒,出來吃個飯,開口和我說……”
啪嗒!
電話果斷掛了!
宋柚懶得很他多扯,兩人打死打活是他們的事兒,憑甚麼要牽扯她進來,還想讓她服軟,簡直有毛病。
電話響了,宋柚抬了電話直接結束通話,端了果茶去寫小說,哪怕看書也不想和他說。
晚上週淮南才回來,宋柚上前幫著倒了一碗茶,關係到她的錢,自然要上心些,語氣也柔和了不少:“怎麼樣,解決了嗎?”
周淮南端著茶灌了一碗,這才說道:“沒,不過別擔心柚柚,明日我約了人去處理,你在家裡等著。”
【容辭這賤人,看來上次打得還不夠】
【真是賤人】
宋柚沒再問,有人解決就好,反正別來煩她。
周淮南口中清甜的果汁味化開,垂眸的視線落在她鴉羽般的長睫上,殷紅的唇,視線是下墜的,還有那瑩白高挺的……
咕咚!
吞嚥的聲音在房間裡被放大,宋柚下意識抬眸望向他,觸及他視線的位置,臉一紅,側身去了書桌:“趕緊去做飯,我餓了。”
連著兩天吃飯店,突然有些懷念周淮南的手藝。
他也餓了……
【好想嘗一口】
【日光真好,看起來好甜】
【柚柚哪裡都甜……】
宋t柚“……”
他又在發甚麼騷,哪日沒吃?
怎麼沒撐死他算了!
事情出的突然,周淮南大清早就走了,開著車走的,宋柚想著讓他再買一輛,自己平時用,不然總等他送,還是不方便。
等日子再放寬些,她還想請人做飯做家務,請人開車呢!
錢嘛,就是用來享受的,否則辛苦掙一場是為了甚麼。
吃過早飯她得去趟店裡,看看齊玉珠那邊畫了哪些,有了玉珠加入,宋柚輕鬆太多了。
剛到店外,正看著齊玉珠到店裡,如今她已經能自己騎腳踏車過來,沒隔太遠,宋柚喊了一聲:“玉珠,來了啊。”
齊玉珠一轉頭,少女眼波微轉,嗓音軟甜:“宋姐姐,你來了啊。”
“嗯,吃早飯了嗎?諾,我正好買了些。”早飯是周淮南做好的,她如今偶爾來店裡,偶爾會帶些吃的。
店裡除了王婷,還有另外兩個店員,年紀都比宋柚大,口袋裡提的油條包子給她們分了,和齊玉珠去了辦公室。
齊玉珠每天都會將畫稿鎖在辦公室的保險櫃,再帶一部分回去,宋姐姐說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
宋柚將那些畫稿仔細看過,還是想感嘆天賦的重要性啊,又誇她:“玉珠,你進步好大,完全能獨當一面了。”
之前許多創意是宋柚提供,如今齊玉珠已經能舉一反三了。
齊玉珠被她誇多了,紅著臉甜甜一笑:“都是宋姐姐教得好。”
宋柚挑眉,瞧著丫頭自從開了竅,簡直進步神速。
看完畫稿,她又說回正事,如今星火出版社那邊沒希望,對京州出版社自然也不抱期望,她得再想想辦法。
得先打出名氣來,才能讓出版社那邊看見他們。
齊玉珠邊聽邊改,眼神時不時看向掛曆,宋柚看在眼裡,主動問她:“玉珠,是有甚麼事兒嗎?”這丫頭內向,如今好不容易開朗些,許多事也不願意說出口的。
聞言,齊玉珠白生生的臉蛋一紅,圓圓的潤眸一陣亮光:“宋姐姐,我想提前結一部分工資好不好,下週五是哥哥生日,我想用自己的錢給他買生日禮物。”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她知道,沒有宋姐姐大概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畫畫,依舊渾渾噩噩躲在哥哥身後,依靠他的庇護。
所以提起這件事她怪不好意思的,貝齒輕咬著紅唇,怯生生的模樣看得宋柚心裡一暖,大姐姐一般摸著她的頭頂:“這有甚麼,以後有甚麼直接和姐姐說。”她是真心的。
齊玉珠看她的眸光裡,總是在某一刻和宋旭重疊,是那種對姐姐的驕傲自豪,以及依賴……
她喜歡玉珠這個小妹妹,也希望她的弟弟被善意優待。
從包裡數了30張大團結,還沒數完,齊玉珠攔著她:“姐姐,夠了夠了,哪裡要這麼多。”
宋柚撥開她手:“小玉珠你忘了啊,當時說好工資的。”後來還想過給她分成,兩兄妹連連拒絕,齊聿白還放話說如果要給分成,他就讓齊玉珠別畫了。
她只好提高工資了,一個月給的是300,在如今看起來工資已經很高了,宋柚還是覺得不夠,如今的主力是玉珠在畫,她再加入一些設想。
“諾,拿好了小玉珠,有甚麼就和姐姐說。”宋柚忍不住又撫在她頭頂,毛茸茸的手感極好。
齊玉珠總會笑出一顆小虎牙甜甜看著她:“好,宋姐姐最好了。”像極了宋旭小時候抱著她說:“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她也有世界上最好的弟弟。
錢給完,宋柚視線落在掛曆上,腦子裡思緒突然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