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買廠房 宋雲霆
周淮南一回來, 就主動和她說了宋耀祖的事：“我和他說了，讓他趕緊走，如今他像是找到了住處，怕是一時半會走不了。”
宋柚沒甚麼意外, 很大程度來說, 宋耀祖是個敢想敢幹的人，不出意外, 90 年代他就能小富起來, 這世界從不缺創意, 缺的是行動力。
偏巧, 宋耀祖就是這樣的人, 況且他臉皮厚，能當場給她下跪，也吃得了苦。
但這都不關她的事，她可不是扶弟魔, 休想佔到她一點便宜。
兩人沒再管這事，日子繼續過得波瀾不驚。
沒兩天, 駱宇送完貨跟著一起回來, 他臉上高興：“姐, 廠房和鋪子都找到了, 要不要去看看。”
這兩個地方位置價格, 包括房子的狀況, 都不錯, 他還想如果宋柚錢不夠, 他們可以一起拿下來。
這個好訊息來得及時，宋柚站起身，就要去穿大衣：“走吧, 現在就去。”
一旦談妥了，這會買廠房或者店面，得由街道辦出面牽頭，以掛靠的名義進行劃撥，以此來獲得劃撥權和房屋使用權。
還有一種可能，在 1949 年以前，擁有清晰的完整產權，又在落實政策後屬於返還私房，並在 1984 年完成確權，那也可以私人辦理過戶產權。
但這種情況幾乎極少，大部分還是選擇由房管局代理轉讓出售。
一路上，駱宇開始講廠房：“柚柚姐，你運氣是好，這是之前辦理的國營小作坊，被大廠合併過去，攏共 220 平，在二環這地界，那真是搶手的很，恰好這人以前經常給我們拿貨……”他眨了眨眼，意思很明確。
這一定是打點過的，這訊息才能到他手上，否則這地段、這面積輪不到他們聽風聲。
“行，多謝謝這位同志，只要拿下來，一切好說。”集體劃撥個人當然沒有錢，但他透過運轉能拿到私人的中介費，誰不想幹這樣的事。
甭管說的多大義凜然，還是要自己一家老小吃飽飯才是正經事。
有了她這話，駱宇也放心了些，這同志自然是有些貪的，他選擇駱宇也是有原因的，找了有權有勢的他不好提要求，太普通的又沒錢，他們這樣的反倒是剛剛好。
但也有優點，這樣的房子只要有人運作，很方便轉出來，也能幫著辦理產權，土地出讓自然是沒有，房屋所有權是能辦到的，有他們廠房確有權可以單獨發證。
雙方約在廠區門口，大冬天的，穿著一身黑棉衣，壓低了帽簷，又戴著口罩，裹著圍巾。
乍一看，宋柚以為自己誤入了小說裡的黑市，又冷不丁回過神，如今1985 年了，估計這是在掩蓋身份，能坐上這位置的人，哪個不聰明，渾水摸魚將錢拿了。
贏得生前身後財，不留半分名。
“王哥，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姐。”駱宇主動介紹，手裡極其自然的給他遞上一包煙，要不是戴著口罩，自然得給他點上。
宋柚伸出手，帶上笑臉：“你好，王哥，大冷天的，真是辛苦你跑一趟。”美貌可以是極好的名片。
在對上宋柚笑臉的那一刻，王哥眼神都軟了些，向來都是別人求他們辦事，姿態總是高居不下。
周淮南站在身後，目光緊盯著那隻手，恨不得盯出個洞來，明明只是正常的握手，他還是覺得度秒如年。
等到幾人往廠房裡面走，他悄然站在宋柚身旁，將她手握了又握，有種要加上自己味道做標記的幼稚感。
宋柚懶得理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大廠房，以後這裡拆遷了得多少錢啊，要是閔女士和宋大郎，宋旭知道她如今在寸土寸金的北京買了四合院，買了上百平的大廠房，還有那麼多的黃金。
天哪，不敢想鄉下的狗吃得有多歡。
一路走進去，看到已經打掃乾淨的廠房，宋柚心情又添了一分。
王哥指著廠房各處做介紹說：“還是你運氣好，我們廠合併了，能搬得都搬走了，不然你還要多出一筆裝置費和清理費。”倨傲神情是自帶的。
宋柚秒懂，忙上前恭維：“那是沾了王哥的光，真是辛苦您了，不然我們哪有機會遇到這些。”一邊說一張紙靈活落在他手心。
大團結面值有限，宋柚更不好明目張膽送，這是從齊聿白那裡換的兌換券，類似於現代的超市卡，只管憑卡去提。
王哥沒遇到這些，摸著薄薄一張紙根本沒看，心下有些不高興，又在對上宋柚那張臉收斂了些。
沒等王哥臉色沉下來，宋柚笑著忙說“哥，聽說你家裡電視壞了，打這電話，我一個遠房哥哥，是修這個的高手，保管您不花冤枉錢，修的顏色一分不差。”
王哥是過來人，聞言，眉頭挑了挑，這倒是真新鮮啊，問了句：“還能修冰箱嗎？”
宋柚脆生生道：“當然了王哥，保管您滿意。”
王哥臉色柔和下來，他有些微胖，眼睛不大，笑起來成了一條縫，點了點頭，還誇起她哥哥：“不錯，有這些手藝不能埋沒了。”
有了這句話，宋柚知道穩了。
甚至王哥還給了他一個驚喜，他們看重的那個鋪面也是單位的，花了大半天一併幫她辦好了手續，總共花了12萬，只是要走流程，證要等1個月來拿，這已經是最快的審批。
王哥是個誠實人，直言：“我這個月不在家，一個月後讓你哥哥來修。”
宋柚和駱宇一左一右貼心送他出了房管局，車上週淮南早做了準備，將王哥那輛孤零零的車，零碎的掛滿了吃食。
王哥裝作吃驚：“我車呢。”
周淮南遞了根菸：“王哥，這就是t你車啊，剛你親戚老遠看到你，給你家孩子買的，見你又進去了，讓我在這兒守著。”
王哥突然一拍腦子恍然大悟道：“瞧我這記性，估計是我那大姨，我先回去了。”
“王哥慢走！”：
三個人配合了得，跟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於強，大拇指自己非要立起來，滿眼震驚：“高，實在是高啊！”
以往他只顧著跟著駱宇身後，第一次直面這些，是真驚著了，他剛還尋思著宋柚哪個哥哥會修電器，還有他們怎麼知道王哥家電器壞了，合著都是安排好的。
宋柚高興：“走 ，咱們好好搓一頓。”要不是地方不對，她甚至想高歌一曲了，她怎麼能這麼聰明啊，閔女士知道了，得把她誇上天。
——
“柚柚，你真是太棒了。”一回到家，周淮南猛地將她抱起來轉了兩圈。
宋柚“……”
她急得猛打在他背上，要作死啊，她才喝了兩杯酒，這麼轉，非讓她大吐特吐不可，好端端抱著她轉做甚麼，顯擺有勁兒去工地搬磚啊！
“怎麼了，不舒服嗎？”周淮南在她打的第一下就將人放下。
“喝了酒頭暈呢，你還抱著轉。”沒好氣嗔怨他。
周淮南俯身吻在她唇上，酒味將兩人籠罩，人更醉了，良久他才意猶未盡：“嗯，我的錯，柚柚，我也有聽話，都按你說得做。”
“嗯，你乖，我要去睡會兒，你記得把衣服洗了。”吩咐完，宋柚回屋裡衝了個涼，屋子裡暖氣太足，喝了酒實在燥熱。
周淮南是看著她睡下，才將髒衣服收攏出去，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他如今已經輕車熟路了。
——
紅英食品廠
宋耀祖站在這兒好一會兒了，他是看到他姐夫幾個隔天早上就開著麵包車過來，這裡是食品廠，他猜測他們來這裡拿貨的。
傳達室門衛大爺在抽旱菸，宋耀祖咧著一口白牙，給他遞了包大前門：“大爺，你瞧我這給我爺爺買錯了，您這旱菸裹好的能給我兩三根吧，我給我爺爺帶回去交差。”
大爺懶懶掀開眼皮，一眼秒懂，指了桌面：“丟哪兒。”搭巴了兩口煙，煙霧瀰漫：“啥事兒啊。”
“那不是總看我姐夫過來嗎？我姐又沒跟著，我瞧著他成日開著麵包車總往這兒走，是不是……”他眼裡多了幾分驚慌，像是真擔心姐姐。
大爺呸了口水，喃喃道：“是不是隔天來一次的。”
宋耀祖驚喜他記得，忙不疊點頭：“就是就是，最高那個是我姐夫，大爺，您要是知道甚麼一定要告訴我，我可就這麼個姐姐，從小我們倆相依為命，我……”
大爺一抬手：“打住，他們是來拿貨的。”
正說著，蔣英從廠區走出來，大爺一指：“諾，那是你姐姐好朋友，我們蔣廠長。”大爺說這話全然是一副他掌控全場的模樣，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宋耀祖真想給他也磕一個，急忙道了謝，心裡暗罵宋柚雞賊，都有固定貨源了，還防著他，出錢都不願意給他一塊兒地睡。
宋扒皮！
腳步卻已經朝蔣英奔過去：“漂亮姐姐~”他腳步快，話剛出口，在對上蔣英抬頭的那張臉上，瞬間磕巴了，半晌合不攏嘴。
蔣英撇了一眼，是個小孩兒，上下打量：“做甚麼？”
風吹得唇有些幹，宋耀合上嘴，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這真是漂亮姐姐啊！
他腦子反應極快，正了正他才買了大衣，人靠衣裝馬靠鞍，要不他姐仗著漂亮就能掙錢呢。
“你好，漂亮姐姐，我是宋柚的弟弟，宋雲霆。”名字是他花了6元在城門樓子算命先生那裡買的，先生說他一表人才，器宇軒昂，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