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封建殘餘 好久不見
一早上起來, 宋柚把送給蔣英的禮物拿出來，是些墨鏡和絲巾以及香水，在京市得要外匯券，她可不願意花高價去換。
“淮南, 駱宇他們到了嗎？”朝著門外喊了聲。
周淮南在院裡洗衣服, 洗衣機也方便，就是小衣物還是要手洗, 聽到聲音他正要說去看看, 大門就響了。
“來了。”
宋柚早收拾好了, 拿過圍巾, 拎著禮物出了門, 圍巾是周淮南的，她自己的早戴好了。
“淮南，快圍上，別凍著。”宋柚踮腳給他圍上, 又捧過他沾了冷水有些發紅的手，溫柔地哈著熱氣：“辛苦你了淮南, 手都凍紅了。”
看了一眼屋簷下掛的衣服, 彎著亮晶晶的眼睛誇他：“淮南, 你洗的衣服真乾淨。”嘆了口氣, 靠在他懷裡抱了抱：“沒你我可怎麼辦啊。”
周淮南忙了一大早, 如今這一口蜜糖吃得剛剛好, 將他心口填滿了甜, 唇角微微揚起, 怎麼也不捨得放下。
出了門，駱宇三人打著招呼，隋林手裡拿著老式飯盒, 他媳婦兒特意烙的雞蛋餅，於強手裡買了熱乎的板栗。
宋柚：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麵包車開進廠區，隋林幫著搬運，周淮南像個跟屁蟲，一同去蔣英辦公室。
“我不嫁人我怎麼了，是要死了，還是這地球不轉了！”
“我就是不嫁，你們愛怎麼想怎麼想，我也不去相親，隨便你們。”
辦公室外，宋柚敲門的手僵在半空中，和周淮南目光對視，牽著人往後推出走廊。
辦公室裡的爭吵聲還在繼續，字裡行間也能感受到蔣英的崩潰，宋柚垂眸，他們兩人站在最遠的樓梯口。
其餘辦公室緊閉，也不乏有虛掩著門聽的，又或是來往走動，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笑意的。
好像無論甚麼時代，社會對女性的要求總是在不斷提高，如果一個男人在蔣姐姐這個位置，這個年紀，還不結婚，多半會誇他，人家是為了事業奉獻，甚至還會補一句，男人三十一枝花。
這是他爹的狗尾巴花吧！
眼見幾個下樓的男人笑得毫不遮掩，還在小聲議論，宋柚來了氣，上了樓梯口第一間是他們廠房的開水間，如今沒甚麼人。
宋柚拉過門把手猛地摔上，劇烈的撞擊聲響徹樓層，眾人都一臉錯愕看她，不明白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有幾個男人還朝他們走來，應該是要朝她問責。
宋柚沒看一眼，拉著周淮南一邊往蔣英辦公室走，一邊大聲說：“大清都亡了，怎麼還有這些封建殘餘啊，不結婚怎麼了？偉人說了，婦女還要頂半邊天，有人幫你們頂著半邊天，偷著樂吧。”
她話語沒甚麼好氣，是說給誰聽的，大家心知肚明，蔣姐姐能在辦公室說那些，怕不是一兩次了，大概也知道這些人在背後笑話她，她已經無所畏懼了。
“柚柚，來啦，快進來。”蔣英恰好走到門邊，笑眼如花，連走廊都因為她笑意明媚不少。
“來了，蔣姐姐。”
隨著門關上，門外一眾人面面相覷，被扣上封建殘餘，臉上自然不太好看，各自灰頭土臉的散了。
進了辦公室，周淮南主動拿過熱水壺，去開水房接水，將辦公室留給她們。
蔣英是笑著的，也難掩眼眶的微紅，以及眼底的潮溼。
“柚柚，我都習慣了，別放在心裡。”這麼幾年，她早已經習慣了。
一開始，父母會為她說話。到後來，大概他們也累了，無人替她爭論，慢慢也經不住親戚朋友勸慰，開始催著她相親。
宋柚握著她手，滿眼真誠，又語重心長：“蔣姐姐，世人都說的話，也不見得是對的，命運在你自己手裡，要過甚麼樣的日子，由你決定。”
那些結了婚的t、生了孩子的，又是真的幸福嗎？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有一些人自己淋過雨，恨不得將別人的傘一併撕了，蔣姐姐年紀輕輕做到這個成就，早已將一併男人甩在身後，那些人詆譭她，不外乎兩種，女的比不過她能力，長得也不如她，只能從這些找話說。
男的就更不用說，比不過她，又一面瞧不上她，恨不得將他貶到地上。
“好，柚柚，姐姐聽你的。”蔣英忍不住虛抱了她一下，在結婚的這條分界線上，所有她的親人和朋友都站到了對立面，而如今，宋柚站到了她這邊。
宋柚將給他準備的禮物拿出來：“你看看蔣姐姐，特意給你帶回來的。”她人好看，說話聲音也好聽。
蔣英的鬱氣頓時消散了不少，在他看來，沒遇上合適的男人與她並肩作戰，她不願意將就，想讓她退到家裡當個賢妻良母？那不可能？
這一趟廣省之行，也算是圓滿，周淮南恰好在這時候進來，有安靜的坐到離他們遠些的位置。
宋柚開始說起衣服的事，又說：“蔣姐姐，如果那邊需要訂單的話，我這邊第一時間聯絡你，如今外貿的埠正欣欣向榮，指不定就能帶來大訂單。”
國營廠房對接私人是有條件限制，而像紅英食品廠這樣規模偏小的，透過官方外貿是很難爭取到名額。
若是廖運澤他們能帶來大量的外貿訂單，對蔣英來說是極好的。
蔣英正在看她送的禮物，聽她說起外貿，眼裡多了絲欣喜：“那感情好，這生意做成了，妹妹，我這邊再給你申請名額。”
她是說真的，宋柚如今的數量不多，她這邊就算再加，也加不了多少。
廠房裡面不能由她一言堂，但如果因為宋柚帶來大量的外貿訂單，那這個口子就可以開。
這也算雙贏！
這一次談完事情，蔣英親自送她出去，女孩子之間總是惺惺惜的，宋柚是真心喜歡這位姐姐。
上了麵包車，宋柚身子探出車窗，朝她揮別了許久。
等她的事業做起來，如果蔣英願意，可以幫她一起開拓冷鏈，目前在 80 年代這屬於空白市場，僅有的稀少理論也存在於書本里，還沒得到實踐。
回了家，駱宇和隋林幾人開始分貨，宋柚喊著周淮南去倒些熱茶。
忙完，喝上一口熱茶，大冷天的，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駱宇：“姐，你看你明天有時間嗎？一起去看看店面。”
廠房要看位置和大小，還得產權清晰，店面就好許多，自從改革開放開始，個體戶越來越多，許多以前臨街的房子改了鋪面。
宋柚沒想到這麼快，忙笑著點頭：“好呀，那明天就去。”可以先買下來，試著將西遊的一些相關周邊出來。
至於她要寫的，還得等忙完這兩批貨再說。
約定好時間，各自領著貨走了，周淮南將隋林留下來，問他：“之前你說首長要回來，能打聽到大概時間嗎？”
隋林正擦著汗，對於周淮南和首長的關係，他們自然都知道，便說：“我這邊給你問，確定好時間和你說，許多年不見，到時候一起去看看老首長。”
都是成年人，對於人際關係，哪怕不擅長，也不是完全不懂。
周淮南：“那好，到時候咱們一起去。”他不止要超過容辭，還要遙遙領先。
誰知道以後是不是有李辭、張辭，周淮南危機意識向來很強，他只想獨佔。
12 月底的大雪止也止不住，連下了好些天，院子裡堆了厚厚的積雪，宋柚懶在被窩裡，甚麼堆雪人她完全不感興趣。
那會兒大學四年，研究生三年，早把這些雪玩膩了，甚至有些煩人，下了大雪就不好出門。
一直到紅星製衣廠交貨的前一天，她心情才好些，提前給趙誠打了電話，他們幾人商量過，第一次先要了 2000 件。
和紅星製衣廠簽訂一年只有 3 萬的量，一個季度分下來只有想著先拿打窩子，加上他們錢不是特別多，還要考慮回款問題。
電話裡趙誠答應的很快，誰知道第二天一早去拿條子，人卻不在。
宋柚“……”
他們廠的么蛾子是真的多。
“我先進去看看甚麼情況。”話對他們說的，眼睛卻看著周淮南，實在他最不讓人放心。
周淮南也確實不同意，剛想開口一起去，宋柚瞪了他一眼，將他想說的話一併瞪回去。
人怎麼可能隨時形影相離，周淮南這個不好的毛病，該慢慢改過來才是。
她一走，駱宇和於強兩個過來人，忙看著周淮南，特別是駱宇，目光緊落在他手上。
宋柚輕車熟路，剛走到辦公區恰巧遇上下樓的趙旭，她比趙旭先開口，甜著嗓音：“趙大哥，趙廠長今天是去哪了，我昨天和他是打過電話，要過來拿貨的。”
趙旭眸光在她臉上描摹，好些天沒見她了，黑色的羽絨服有些臃腫，她扎著頭髮，將一張臉全然露出來，一看臉，臃腫的羽絨服好像也高階了。
他臉莫名就紅了，收回視線沒敢再看她：“你去辦公室看看呢，是不是回來了。”
宋柚“……”
心裡已經萬馬奔騰了，真想說句髒話，她剛才在門衛室打過電話，說廠長不在。
臉上卻依舊挽著甜笑，標準的桃花眼，琉璃般的瞳孔清澈無比，眼尾微微上挑，又帶著絲說不出的嫵媚，聲音輕柔：“好，那我去看看，多謝你了趙大哥。”
說完人轉身走的乾脆利落，徒留趙旭還站在原地，留下滿眼的驚豔。
辦公室門是關上的，宋柚敲了門，裡面沒有動靜，連敲了三聲正要開口，門又開了。
“柚柚，好久不見！”容辭站在門邊，正在朝她笑，眼裡帶著些與生俱來的傲氣，眼眸恣意張揚。
在明晃晃的向她展示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