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愛人不是這樣 柚柚你教教我
宋柚生氣了。
一進屋, 將房間門猛地摔上,也將周淮南關在門外。
“你不許進來!”一張臉氣的粉白,胸膛起伏不定。
宋柚俯身對著鏡子,唇上一條傷口還滲著血珠, 疼得她眼淚花在眶裡打轉。
他自己扣手自殘就算了, 還咬她。
還是青天白日在外面,真不敢想被別人看見, 宋柚真是要沒臉見人了。
門外周淮南站得端正, 低垂著眼眸, 眼眶裡酸澀難耐, 大衣下的手被壓制著分開。
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一旦離開宋柚……
起先還好,和駱宇他們說著話,只想著乖乖等宋柚,可沒一會兒, 他開始頻繁望向辦公樓那邊,再到後來他下了車一直望著。
腦子裡像是有臺壞掉的收音機, 嗡嗡地響個不停, 鬧得他胸口發悶, 喘不上氣, 連張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無名的焦慮又像潮水, 一點點將他淹沒, 讓他手足無措, 再一點點從腳尖往上蔓延, 他卻只能看著,一點也動不了。
他開始想柚柚為甚麼還不回來,在裡面遇到了誰, 說了些甚麼。
思緒像膨脹的怪物,肆意生長出漫天的觸角將他控制,讓他沒辦法逃離,他開始用力抓在手背上,短暫的疼痛會讓他有片刻清醒。
可隨之而來的還是混沌,他開始渴求更多的清醒,他要等柚柚……
直到兩隻手背鮮血淋漓,他才掙脫開,開始朝著柚柚奔去,奔向他的柚柚……
將人抱在懷裡,聞到她的馨香,嚐到她獨有的味道,他好像才緩過來。
只是在外面宋柚想推開他,一時失控咬在她唇上。
宋柚“!!”
瘋了一樣過來抱她吻她,恨不得將她吃了,沒打死他都是她武力值有限……
她真不想理周淮南了,宋柚淚水止不住,擦也擦不完,和他說甚麼都像打進棉花裡,軟硬不吃,甚麼也聽不進去。
這麼大人了,就那麼點腦子都是病,三歲的小孩子也沒他黏人。
甚至他的黏人在來到京市越發嚴重,自虐傾向也嚴重,上次她和趙旭說話還只是摳壞了一些。
今日直接面目全非。
這會讓她害怕,讓她有壓力,這是不正常的男女關係,宋柚是現代人,她很難接受。
這只是冠以愛的名義,實則是枷鎖。
哭累了,宋柚見門外沒有動靜,起身走了兩步,又忙鑽回被窩裡,朝著門外喊了聲:“周淮南,你自己反省。”
等了半天沒動靜,宋柚更來氣了,總不會他自己做錯事不反省,還和以前一樣等著她哄吧。
鬼知道如今怎麼又不能聽他心聲了,宋柚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還是打算起身,看他又要發甚麼瘋。
門一開,宋柚怔在原地,眼神遲遲沒有聚焦。
周淮南直直跪在臥室門口,一雙淚眼正直直望向她,眼底破碎支離,彷彿下一秒整個人都要撐不住。
宋柚“……”
男人求你的時候,會哭,會下跪,會打自己,興許有一天他不喜歡你了,這些就會反彈到自己身上……
宋柚收回思緒,問他:“甚麼意思。”
周淮南抬手想抱她,在觸及手背的傷口又怕汙了她衣服,他張了張嘴,像是極為艱難擠出字:“柚柚,別生氣。”
他有好多話想說,別生氣,別離開他,他會好好改,可一到嘴邊他好像說不出口,這具身體由不得他控制。
一張俊臉此刻毫無血色,唯有那雙緊盯著宋柚的眼睛,紅得嚇人,像是迷途許久的幼獸,在找到唯一的光時,既卑微又惶恐。
宋柚一顆心好像越來越沉,將她緊緊鎖住,怎麼也上不去。
將他拉起來,一言不發,只是靜靜拿過醫藥箱,將他手處理好,全程周淮南都在盯著她臉,想看出哪怕片刻的情緒波動。
潔白的紗布包紮好,宋柚坐直了身子,眼神認真看著他:“淮南,我想和你說清楚。”
周淮南當即就慌了,眼淚湧出來,隨著他搖頭四散而落,心臟被緊緊揪著,抽疼瀰漫上來,沒有一處是不疼的,艱難開口:“柚柚,我不會了,我求你,求你,別離開我。”
哪怕一想到柚柚離開他,也疼得他喘不過氣。
宋柚看在眼裡,說不出甚麼滋味,她沒談過戀愛,一來就結婚,還是這樣一個特殊的人。
兩人一起逃出來,她承認,對周淮南她沒有全然的不動心,她會心軟,會心煩,這是人之常情。
她抬手撫在他臉上,溫聲說道:“淮南,我不會離開你,但你下次再這樣傷害自己,又或是傷害我,我確實會離開。”
話落,周淮南徹底慌了,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彷彿下一秒人便要離他而去:“柚柚,別走,我會改…”
言語的蒼白就如同周淮南身體的無力,他時常會想,在部隊裡的周淮南會怎樣和柚柚相處。
他試著學,可畫面一轉到那個陽光開朗的周淮南和恣意明媚的柚柚,他甚至會嫉妒以前的自己。
宋柚埋在他懷裡,耳邊轟鳴的心跳,閉了閉眼:“淮南,愛人不能這樣……”
是怎麼樣的?
宋柚也不知道啊……
她學著媽媽那樣拿捏,用處是有,但周淮南是個病人,這些淪陷在別人那裡興許是1分,他這裡卻是100分。
甚至還伴隨嚴重後遺症。
“你教教我,柚柚,你教教我,我都改好不好。”嗓音浸透哽咽,就怕慢一秒宋柚不要他了。
垂著腦袋窩在她頸窩裡,全然像個空心的軀體,毫無生氣。
他的心在宋柚手裡,任憑她處置。
“你先答應我,別傷害自己,像今天這樣的事不許再做。”宋柚說得艱難。
周淮南哭得不成樣,他能聽到每一句話,都會自動鎖定在離開二字,全然不會管其他意思。
他確實病得不輕,比牙牙學語的孩童還要難教。
“嗯,好,我都答應你柚柚,柚柚,柚柚~”他唇裡反覆呢喃,蹭在她額前祈求道:“柚柚,你吻吻我,好不好,吻吻我。”
柚柚願意吻她,就不會走是不是。
宋柚離開他懷裡,目光在他臉上輪廓描摹,他眼裡的急切,以及藏在眼底的惶恐……
她還是吻他了。
—
隋林來的時候,這次只有宋柚在,周淮南手不太適合見人,兩人也沒多問。
晚飯是兩人出去吃的,一出門周淮南剋制自己想去牽手的衝動,只是兩人肩膀相依,靠得很近。
如果沒有周淮南手上縱橫的傷疤,和她唇上的傷口,好像和往常一樣,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半夜周淮南卻發病了,嘴裡稀裡糊塗不知道說甚麼。
宋柚被驚醒,等坐起身,周淮南渾身燒得滾燙,嘴裡時不時呢喃
“別離開我,柚柚”
“我帶你們出去”
“別睡,我揹你們出去,柚柚在等我。”
“柚柚~柚柚是誰”
“柚柚~柚柚,等等我~”
隨著他每說一句,宋柚眼淚掉得猝不及防,越來越多,她坐在床上,看著這一幕,心疼無奈交織在一起,緊緊將她纏繞,又將她束縛。
“淮南,你醒醒,我在這兒,你別怕。”哭過後宋柚試圖將他喊醒,這樣他們能一起去醫院。
嗓音帶著嗚咽,宋柚沒怪他。
她怪這命運,為甚麼要這樣對待周淮南。
又為甚麼要這樣對她!
任由她喊了這麼多遍,周淮南好似越來越嚴重,家裡沒電話,宋柚沒辦法,起身將門鎖好。
找了隔壁的大嬸讓她幫忙打電話給駱宇,駱宇有大哥大,也有車,這會兒並沒有120。
那大嬸兒之前幫她說過話,還安慰她:“別怕,我讓你叔幫著抬。”
宋柚點頭:“謝謝你李嬸兒。”她將周淮南抱在懷裡,只有這樣他似乎會安靜些。
大晚上駱宇來得也很快,沒有半句廢話,和李叔幫著將周淮南抬上面包車。
“沒事兒,等醫生看了就好。”駱宇見她流著淚不說話,溫聲安慰。
接到電話他還沒睡,他以為是出了甚麼意外,沒想到周淮南一個大男人生了病能這麼嚴重。
“嗯,多謝你。”宋柚許多話好像只能埋在心裡。
周淮南的病不會好的,這年代有精神科,他們會用藥物讓人安定。
可週淮南t需要的是心理疏導,需要心理治療,她也做不到讓他被按照精神病的治療來對待。
等到了醫院,周淮南徹底安靜下來,只是緊緊拉著宋柚,醫生來輸液,駱宇幫著拉開,在看到他手背上的傷,滿眼的震驚。
白日裡還好好的。
駱宇極快收回視線,見宋柚坐在一旁,又怕她餓,主動去外面買了點饅頭包子:“姐,你吃點,別擔心,我陪你在這兒守著。”
他沒好問,周淮南手背的傷,又或是他僅僅是發熱嗎?
“謝謝你,駱宇,我和淮南在京市認識的人不多,今晚真是麻煩你了,多謝你。”她是真的感謝。
她反覆道謝,紅著眼眶,在看向周淮南時滿眼的擔心。
駱宇實在覺得沒甚麼好謝,站起身打算出去,怕她不安到一直想道謝。
“姐,真沒事兒,我去走廊抽根菸,有事兒你叫我。”駱宇同手同腳走出去。
呼吸到外面的空氣,才長長舒了口氣,他想淮南哥可真是好運啊!
周淮南體溫在輸液後慢慢穩定下來,宋柚見差不多,出門讓駱宇先回去。
“姐,沒事兒,以前拿貨的時候我們橋洞都睡,醫院裡不冷,我就在這椅子上。”駱宇想著她一個人在這兒守著,出了點事可怎麼辦。
宋柚搖頭:“沒事兒,醫院裡也有護工,我會讓他們幫忙,怎麼能讓你睡著,要是有事兒我再給你打電話,駱宇你快回去吧。”
她做不出讓人家睡長椅的事兒,兩人之間只有利益糾葛,能大晚上來幫忙已經很不錯了。
駱宇話滯在她眼眸裡,他半掩著眼皮,還是點了頭:“那好,姐,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路上開車小心點。”宋柚叮囑他。
等人走了,宋柚拿著杯子去接了盅熱水,高熱之後要多補充水分。
“宋柚,怎麼在這兒,你怎麼了?”容辭沒想到大晚上來看他媽媽,還能遇到宋柚。
上次她也在醫院,今天這又是怎麼了。
宋柚躲開他視線,沒說話,也不想和他說話。
周淮南的病多多少少有他的誘因在。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現實遇到請跑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