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師姐
“哪有那麼玄乎,就是普通的城鎮,期待太高,真到了那邊可是要失望的。”追魚給正在興頭的陸墨白潑了一盆冷水。
陸墨白閒暇時最喜歡看的就是有關蓬萊的遊記,此時不死心,哼哼兩句,反駁道:“總歸是不一樣的。”
沈子騫笑了笑,視線看向追魚問道:“我記得你是蓬萊人。”
“嗯。”追魚點點頭。
“此行兇險有一個熟知情況的同伴是極好的,靜翎師姐思慮周全,也不知那邊是甚麼情況,真讓人憂心。”他微微斂下眉,過往的風吹得衣服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色,面如凝脂,眼如點漆,格外引人矚目。
靜翎的視線一頓,落在他身上,便覺身後傳來一陣刺骨的視線,如芒在背,灼人得很,她意有所感回頭一望,便見楚橋不緊不慢收回視線。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靜翎挑挑眉,不知為何竟在他那張寡淡的臉上看出些隱藏的怒意。
真是有趣,靜翎想,這樣的經歷好像在千年前也經歷過,那時好像是在魔宮,楚棲雲看見司馬容錦來找她氣得臉色都沉了下來,狠狠瞪著她也不說話,直到靜翎拒絕司馬容錦神情才緩和一些。
那副把醋罈子打翻了的樣子,生怕別人不明白他是甚麼意思。
真可愛,靜翎眸中泛著溫柔的光,勾起唇輕笑了下。
只是楚棲雲是她的妃子,這位楚橋又是誰呢。
天空澄澈如洗,御劍的速度不算快,靜翎低頭能看清劍下錯落有致的房屋,形形色色的人在天底下生活,渺小又平庸,從上至下俯瞰,恍惚間給人以掌握天地的錯覺。
靜翎目光澄靜,心裡默默地想:怪不得他們都想修仙,站在人類的最高點俯視芸芸眾生,彷彿世間再沒有能限制自己的東西,這種感覺確實爽,也不怪有那麼多痴人說夢的瘋子上趕著來修仙修魔。
生來是人,卻妄想超脫五行,逆天行道,不過大夢一場,天道要你如何,你就得如何,這是靜翎用一生才悟出的道理。
天上雲霧瀰漫,一時望不清方向,一艘靈舟穿行於雲濤之間,舟上氛圍劍拔弩張,少女手持利劍,一刀穿進了男人的胸口,血液噴湧而出,濺在她的臉上,她卻無暇顧及。
轉身又橫刀把身後偷襲之人斬首,動作行雲流水,臉上不見一絲動容,視線看向躲在一群死侍身後瑟瑟發抖的男人:“我就知道你不老實。”
她聲音嬌俏偏偏語氣極為冷漠,聽得男人心肝顫得厲害,他從侍衛身後露出一個腦袋,似乎對她這句話極為不忿:“你把我壓回青雲宗我還能活命嗎。”
“你丟的是命,我丟的可是積分!”少女冷哼一聲,趁其不備甩出配劍,當著眾多侍衛的面,一刀斬了男人的脖子。
侍衛眨了眨眼,身形顫抖地朝身後摸去,手上鮮血淋漓,僱他的主子眼珠子已經沒了神采,此時表情扭曲地看著天上。
“啊!”
伴隨著最後一聲慘叫,少女甩了甩劍上滴落的血,朝周圍巡視一圈,看見滿地血汙,輕輕嘖了一聲。
“都死了我還怎麼交差啊,掌門難得給我派個任務,這幫魔頭也太不懂事了,啊,這是怎麼了!”
失去掌舵之人的飛船,只在空中安寧了一剎那,飛舟突然左右搖擺,少女身形不定驚撥出聲,險些摔倒最後堪堪拂住靈舟的柱子才勉強站穩但也無力再去控制靈舟。
她額間滲出冷汗,眼睜睜看著靈舟在空中橫衝直撞,重新獲得管理權要一炷香的時間,她只好在心裡默默祈禱靈舟千萬不要撞上其他人。
可天不遂人願,她忘了自己的運氣一向不大好。
雲層深處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破空之音,自雲隙間猛衝而出,去勢疾猛,竟不閃不避,直直撞向靜翎一行人。
“我靠,那是甚麼,它瘋了嗎?”陸墨白驚撥出聲,視網膜上是一個逐漸放大的方舟形象,儼然穿透雲層,已經快撞上他們面前。
這樣巨大的靈舟一旦落到他們身上不死也是重傷,一行人表情嚴肅起來,這樣的速度來不及躲開只能硬抗。
沈子騫轉向靜翎,蹙眉提議道:“師姐,你修為最強,我們把靈力全都渡給你避開靈舟,你覺得如何?”
如果是接近大乘的靜翎再加上他們所有的靈力說不定能把這艘靈舟頂開。
追魚忙不疊點頭:“是啊,來不及了,先把靈力輸上去吧。”
就在她調動靈力準備行動的時候,靜翎看著即至面前的靈舟微微蹙眉,她掌心翻轉,靈力波動卻是對著追魚他們,頃刻間,幾人便被送出方舟撞擊範圍,沈子騫驚愕之餘,只來得及聽見一句話:“別留下礙事。”
靈舟傾斜而下,靜翎眯了眯眼,飛身而上,一掌拍在舟身上,二者相接一瞬,靈光轟然炸裂,以掌心為點,出現數條裂縫,不斷加深蔓延,最後碎成木屑漫天飛濺。
雲團被靈力生生撕裂,翻湧如浪,飛舟碎裂的響聲震徹長空,餘波盪開,連周遭流雲都為之震顫。
追魚一行人震驚地看向飄在空中的靜翎,陸墨白眼珠子都要掉了,他心中萬匹野馬狂奔,喃喃自語:“知道師姐厲害,沒想到她這麼厲害,這就是實力嗎?”
沈子騫暗自握緊了拳頭,眼神有片刻暗淡,心中想:“我果真比不過她”
唯獨沈橋對此毫無意外,他勾起唇,抱臂而立,看向靜翎的眼中閃過一絲驕傲,若是覺得她連這一點麻煩都解決不好,那未免也太小瞧靜翎了。
就在靈舟徹底分崩離析之際,少女終於得以解救,她雙手合十,對這位素未謀面的俠義之士感激涕零,為了避免波及她從船上跳了下來。
然後尚未跑遠,就被俠義之士抓住了後衣領。
靜翎看著鮮血淋漓慘不忍睹的船艙碎片厭煩地蹙了蹙眉,視線從表面劃過,突然頓了頓,看著跑出船艙的背影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這片區域是青雲宗的領地,原本她以為是其他宗門初出茅廬的弟子弄壞了靈舟橫衝直撞,正打算狠狠教訓一頓。
但等把人拎到眼前,四目相對之際,卻又一個字兒也說不出。
“江樂寧!”靜翎咬牙切齒。
江樂寧看著眼前拼命忍下怒意的師姐恐懼地嚥了嚥唾沫,訕訕道:“師姐?”
靜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聲音罕見地發冷:“還敢玩靈舟,你皮癢了是吧。”
*
看著事情解決完,追魚才從遠處跑了過來,看見江樂寧她驚喜地出聲:“樂寧師姐,怎麼是你!”
江樂寧剛剛被靜翎教訓一頓,整個人都蔫了吧唧,直到看見追魚心情才好了許多,她接過追魚的手,聲音又恢復了以往的爽朗:“追魚,好久不見。”
二人自青雲榜時相識,興趣相投,性格相似,時常一起比劍,久來久去情分日漸深厚。
“你為甚麼會在這啊,還是這麼個情況?”追魚疑惑地詢問。
江樂寧偷偷瞥了一眼靜翎,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說:“掌門讓我活捉一個宗門領地裡傳道的魔修,路上押送的過程出了意外,靈舟失控,幸好遇上了你們。”
“不是我們,是靜翎師姐,要是沒遇上她,你就慘了!”追魚聽得一陣揪心,劫後餘生般鬆了口氣。
江樂寧贊同地點點頭。
楚橋看見江樂寧的身影同樣氣不打一處來,謹瑜說把她支開就是這樣辦事?再者說哪家好好的弟子押送犯人還能把車壓壞了。
他額角青筋暴起,卻礙於身份,不能發洩出來,此時堆在心口,堵得他胸痛。
“陸墨白,沈子騫,你們倆也是,上次青雲榜一別好久沒見啊,尤其是你啊”江樂寧咧開嘴,目光指向沈子騫,笑得賊兮兮得:“上次你問我的事有進展了嗎?”
沈子騫愣了一下,稍後才反應過來,上次師尊又誇讚靜翎後,他氣不過,主動找了同輩的江樂寧打聽靜翎的習慣喜好,試圖透過這些習慣把自己打造地和她一樣厲害。
沈子騫苦笑一聲,回想起方才靜翎的表現,心頭頓時一陣失落,要想超越那樣的天才,不知要耗費多少年,更可悲的是等他終於修煉到超過靜翎現在的水平,那時的她已經高階到下個階段了吧。
“我放棄了,我比不過她。”他聲音低落,眉眼帶著淡淡的憂鬱。
江樂寧一聽這話頓時急了:“現在比不過,之後未必,你也可以再爭取一下啊。”
“不必了。”他嘆了口氣。
江樂寧顯然跟他想得不是一路,她的思維自動歪到了十萬八千里,她在心裡默默補充:師尊果然好,你也不錯啊,以他那樣的性格若真和師姐在一起了不知要鬧多少小脾氣,那時你就可以趁虛而入。
她越想眼神越亮,興沖沖道:“沈兄何必妄自菲薄,我支援你,我會幫你的。”
沈子騫愣了愣,雖然不知道她為何這麼興奮,但也是被她的反應逗笑了,哄孩子一樣點點頭。
“好。”他輕聲應道。
追魚明顯是一副知道內情的樣子,此時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她偷偷看了眼靜翎,趴在江樂寧耳邊道:“你不是支援師尊ⅹ靜翎嗎。”
江樂寧搖了搖頭,鄭重其事地糾正:“我是all師姐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