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盈草
“你知道的很清楚啊?”靜翎的視線不輕不重落在鍾十一身上。
“春山宗的教學長老著實稱職,竟然連藍盈草的秘聞都如數家珍。”
鍾十一眸色一暗,自知失言,面對女人懷疑的目光,他不急不緩地勾起唇,露出無懈可擊的微笑,面不改色對靜翎道:“不關春山宗的事,我素來博學多聞,知道這個有甚麼奇怪的?”
在場所有人都被他的厚臉皮噎了一下,追魚不清楚二人之間的明爭暗鬥,轉頭前行,被前方路邊一株的花吸引了目光,花瓣晶瑩剔透,形狀圓潤可愛,香氣撲鼻帶著提神醒腦的薄荷清香。
“好好聞的味道。”追魚停在邊上,蹲下來湊近聞了聞。
劉恆看了它一眼,端詳道:“我不是丹修,只是猜測,這好像是清心丹的原材料仁丹草,用處不少,留著沒甚麼壞處。”
說罷他偷偷朝鐘十一那看了一眼,可惜,他被靜翎方才那一事提醒後便不怎麼開口,只是淡淡微笑著看他們四處忙活,像來旅遊一樣。
當然,最奇葩的還是那個女人,劉恆無語地轉過頭瞥向靜翎,她面無表情地立在邊上,一路除了懟鍾十一那兩句外就沒聽她開口過,一身氣息冷嗖嗖的就像剛從冰洞裡爬出來的一樣,著實神秘至極。
追魚不疑有他,蹲下身把仁丹草連根帶莖扒了出來,裝進儲物袋裡。
“太好了,來秘境一趟,總算是拿到第一件東西了。”蕭婉兒彎了彎眸子,語氣很是興奮。
“嗯。”追魚抓著儲物袋抬到面前,眼神亮亮地看著它。
一陣極沉的嘶吼聲自山腹深處炸開,靜翎如有所感地抬頭看去,只見崖邊的雲杉林成片倒伏,枝葉摩擦發出尖銳的響聲,澎湃的靈氣噴湧而出,溢位的氣息聞之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好充盈的靈氣?”追魚喃喃自語。
“看來已經有隊伍找到藍盈草了,只是不知是哪一方,春山宗,還是姜睢?”劉恆遙遙望著,心中不由生出些焦急。
靜翎伸出指尖磋了磋,靈氣被碾壓成片,發出微小的清脆聲,她屏息凝神,隨後一會抬頭看向密密叢林的一處。
她抬步走過去,一掃之前的興致缺缺,不再跟在末尾,而是往前領路,其餘幾人不知為何都沒有意見,順其自然地跟在靜翎身後。
一直到走了些路,才有人用微弱的聲線疑惑地問:“我們這是要去哪?”
此話一出,其餘幾人皆是一愣,後知後覺,總算反應過來自己跟著的是一個剛認識不久來歷未知的陌生人。
“瘋了,我竟然把她認成師姐了?”追魚壓下聲音,和身邊人交頭接耳,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這也不能怪你,我剛剛也沒反應過來,稀裡糊塗就跟著她走了。”劉恆同樣震驚,自己方才就像是鬼上身了一樣。
蕭婉兒看著隊友一個比一個不靠譜,只好鼓起勇氣喊了一聲靜翎,她耳廓泛紅,聲音微弱,靜翎仔細分辨才聽清楚她問的是: “前輩,我們要去哪啊?”
“去找藍盈草。”她簡言意駭。
“這個地方…是不是搞錯了?”劉恆環視四周,樹木越發稀少,不見動物的影子,巨大的葉冠打在陰影處像是藏著某些蓄勢待發的怪物,涼風嗖嗖吹進脖頸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藍盈草生機勃勃,長出時便帶著極為純淨的靈力,怎麼會長在這種地方?
靜翎沒有回他的話,反倒是鍾十一發出一聲極輕的笑,他毫不見外地搭上劉恆的肩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靜翎所在的地方。
“小兄弟,你看,這不就找著了嗎。”
劉恆抬眼一看,頓時嚇得魂都飛出來了,追魚瞳孔放大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靜翎掰開遮擋的草叢,內裡的面貌全都一覽無餘,凌冽的寒風夾雜著攝人心魄的寒氣,延綿的土地被一刀截落,半面是凹凸不平的懸崖,崖底嗚聲駭人,難以知曉全貌。
一株淡藍色透明的花紮根在峭壁邊緣,花瓣剔透玲瓏仿若琉璃,氣息空靈清透,不似凡物,正是眾人一直苦苦追尋的藍盈草。
而圍在它身邊小憩,讓眾人大驚失色的三頭怪物則是妖界最兇悍的猛獸玄甲猙。
“怪不得那邊動靜這麼大。”劉恆喃喃自語,凡是曠世奇珍的靈寶大多都是有與生俱來的守護獸,它們冷漠強大刀槍不進,堅定不移地守護著它們。
想要拿到藍盈草就必須要打敗他們。
因為是宗門秘境就放鬆了許多,現在看來卻是大錯特錯,劉恆額角滲出汗滴,心裡徘徊不定,不由打起退堂鼓:“玄甲猙一隻相當於修真界元嬰修為,我們還有勝算嗎,時間有限,不如先放棄藍盈草……”
“不行,藍盈草是我們的第一任務。”追魚毫不猶豫答。
劉恆張了張嘴還想說些甚麼,耳邊卻聽到一陣激烈的兵器相交聲,猛烈激昂,劍意凌然,鍾十一似有所感,回頭一望。
便見方才還在原地的靜翎此時正懸浮半空提劍橫劈,她仍是面無表情,周深氣勢卻已然不同,一劍力拔千斤,劈得玄甲猙錯不及防,一隻青色手臂帶著稀稀點點的血液拋棄於空中‘嘭’的一聲甩在地上。
他的心跳倏地停了一拍,鍾十一怔怔地看向冷若冰霜的女人,眸中情緒複雜,臉色略有些潮紅,分不清是興奮還是悵然。
“前輩!”追魚沒想到靜翎這麼剛,一聲不吭就跑了上去,她不清楚這人的底細,想到玄甲猙的厲害之處,頓時心急如焚。
“算了,硬著頭皮上吧!”一個兩個都不聽話,劉恆火急火燎之下直接挑杆子衝出去了。
劍刃捲起寒光,他足尖輕點,橫劍相對,靈氣如飛葉般刺了上去,玄甲猙一隻仿若蜥蜴的腦子像是被激怒一般怒目圓睜,尖利的獠牙張開,露出血盆大口,長長舌頭直貫而入。
一時威壓如山,劉恆汗流浹背一時竟動彈不得,就在關機時刻,一席如夢似幻的長袖猛得捲住他的腰身一把拽了下來,僥倖與長舌擦身而過,追魚翻身躍下補上劉恆的缺位,手中劍式飛速變換,一時竟正好限制住了玄甲猙的一頭。
拽著劉恆的長袖卷著他飛了出去,好不容易死裡逃生,他心驚膽戰睜開眼便撞進一雙溫柔似水的眸子裡。
“蕭…婉兒”劉恆腦袋一片空白,一時竟然不知該說甚麼。
“師兄,不可粗心大意。”蕭婉兒見他沒事暗自鬆了口氣,撂下一句話,隨後馬不停蹄地衝了上去。
劉恆的招式是青雲宗一脈相承的正統劍術,穩紮穩打,首攻面首,和蕭婉兒若即若離的纏綿術法相輔相成,二人組成搭檔剛好能剋制住玄甲猙的另一頭。
僅剩最後一個頭,靜翎指尖劃過劍身,本想自己解決,卻不料身後竄出個青色的影子,定睛一看,竟是鍾十一。
他手段狠辣,劍鋒凌冽,出手便是殺招,玄甲猙拼命掙扎,仍是不敵,寒光閃爍,只一瞬間,它便被砍下一頭,血濺三尺。
靜翎只求他不搗亂就好,根本沒想過鍾十一還能幫他們殺敵,這怎麼看怎麼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懷好意啊……她眯了眯眼,視線從他身上略過,鍾十一擦了擦帶血的手指,微笑著點點頭,看不出一絲破綻。
靜翎輕哼一聲,既然解決了這邊,她也沒耽擱,快刀斬亂麻地幫其他人順手解決了麻煩,玄甲猙這種級別的猛獸在他們手下竟然沒能活過一炷香的時間。
劉恆看著倒在地上爛泥一般的龐然大物一時不敢相信,他知道能這麼快解決它只是靠那兩人的力量,劉恆餘光看著二人在陽光下的泛著金光的背影一時有些膽寒。
他們混在這個隊伍裡究竟想做甚麼?
玄甲猙死後,藍盈草終於露出全貌,它們三三兩兩一片片聚在一起泛著晶瑩的光,一陣微風拂過,它羞澀地晃了晃身體,追魚露出笑容,彎下腰仔細把他們連根拔起收入囊中。
“一下就有這麼多,幸好擊敗了玄甲猙。”追魚語氣輕鬆。
“是啊,按這個速度我們很快就能裝滿儲物袋了。”蕭婉兒挽起袖子,欣慰地笑了笑。
靜翎一行人沒有過多停留,按照原計劃一路向北尋找藍盈草,路上偶遇不少別宗的隊伍皆是傷痕累累,唯有他們靠著靜翎鍾十一二人得以一身潔淨,鍾十一真的像他說的那樣老實行事,一路都沒有像之前那樣惹事,出手只是收集藍盈草,乖巧得過分。
靜翎卻沒有掉以輕心,咬人的狗不叫,鍾十一絕對不是這麼老實的性格,在出秘境之前她都不會掉以輕心。
其他人不清楚內情自然沒有那麼重的警惕心,和鍾十一同生共死一路同行關係早就融洽了許多,說話也很隨意。
追魚解決了一隻眼饞藍盈草的鹿妖,大汗淋漓,索性坐在原地休息片刻。
他們走了許久,眼下已經到了秘境的中心地帶,這裡荒林寂寂,草稀蟲絕,靈氣濃郁到窒息,一般走獸不敢來此,唯有自負強大的猛獸才會選擇在這裡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