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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雲宗

2026-04-14 作者:白日鹹魚

青雲宗

青雲宗位於九重天上,主體是座浮於半空的仙島,被淡紫霧靄裹著,若隱若現,仙鶴掠過霧層,長鳴聲清越穿雲。

島下長階從雲端垂落,星光璀璨如碎玉鋪就,波光粼粼。

天階對應著不同級別的考驗,越是靠近人間的臺階,試煉就越簡單,駐足的人就越多;越是向上攀登,試煉就越難,臺階上的人便越發稀少。

即使是走得最遠的人,也不過剛過了這蒼穹的半山腰。

“師傅,今年弟子的質量怎麼這麼差,不會等到天黑也沒有人能到宗門口吧”穿著青綠色弟子服的圓臉少年蹲在地上,百無聊賴地問道。

“胡說,我覺得這一百個孩子都能到。”慈眉善目的老頭撫著白鬍子,樂呵呵地說道。

“咋可能,去年才收了不到十人,試煉還沒結束,你咋猜這他們都能進門。?”少年皺眉,不樂意地反駁。

“就是說嘍,試煉還沒結束,你小子不能因為師傅負責這次招生,就驕傲得不把別人放在眼裡,萬一這群人裡再出個靜翎師姐,你這話扒出來不得被別人笑掉大牙。”老頭和藹地拍了拍小弟子的腦袋。

“靜翎師姐的天賦百年難得一見,哪那麼容易出現第二個。”少年是對他的話嗤之以鼻,他拍著胸脯保證,像他偶像那樣的奇才這世界上只有一個。

“你這個頑固不靈的小子,等吃了虧就……”老頭虛擰著少年的耳朵,剛想好好教訓下,便見天光閃爍,一股澎湃的靈力盪漾在青雲宗的殿前,靈力化成的寶劍頃刻間化為碎片,那個大家口口相傳的人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靜翎一路疾行大風颳得她腦殼子昏昏沉沉,尚未看清現在的狀況便被一聲尖叫吼得差點失聰。

“靜翎師姐!!”

少年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他興奮地兩眼冒光,此時見到偶像,恨不得衝上去握手簽名。

“靜翎?”老頭搓了搓眼睛,幾分確認後終於認清眼前人,他熱絡地走上前,跟靜翎道:“真是有段時間沒見著你了。”

她跟一百年前一點變化都沒有,荊釵素面,清冷疏離,墨髮飄蕩露出那一雙一如既往溫和的眉眼,她禮貌地跟長輩打起招呼:“流雲峰主,好久不見。”

“靜翎,你又突破了?”流雲感受著她周身的靈力咋舌,尋常修士都是三百年一築基,五百年一金丹,八百年一結嬰,至於結嬰後面的修為就只能看天命,但我們青雲宗這位小師姐不走尋常路,三百年就到了結嬰期,還給不給其他人活路了。

靜翎點點頭,倒不覺得這個速度很快,畢竟她的師傅是當世唯一的化神,無論怎樣她的起點也比許多弟子高多了。

流雲有些感慨,別人家孩子的風氣到底從凡間風靡到修真界了,看看靜翎再看看自家不成器的孩子,他恨鐵不成鋼道,“陸墨白,你就不能學學你師姐嗎!”

陸墨白譏笑一聲,看著流雲神秘兮兮地說:“這你就不懂了吧,神可是無法複製的!”

靜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有意思了嗎,她沒在青雲宗的這幾年到底流行了甚麼呀。

靜翎的五官自帶一種疏離氣質,不笑時是仙風道骨的傲然,但笑起來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柔和,如春風拂面,少了幾分距離感。

“山下這是在幹甚麼,舉行活動?”靜翎笑完了便問起山下的聚集起來的人群,在天上飛的時候她便有些好奇,這些凡人吃飽了撐的沒事爬天梯作甚。

“這是宗門的招生大典,靜翎你從來沒見過也是應當認不出的。”流雲爽朗地大笑一聲,袖子裡甩出四面銅鏡,鏡面現出水波,無死角地展示天階的現狀。

靜翎來了幾分興致,她從有記憶起便是在玉清峰,幾百年裡不是在閉關就是在閉關的路上,確實沒見過宗門的收徒儀式。

靜翎的目光掃過鏡中的一眾弟子,發現一抹熟悉的身影,少女扎著雙髻,眼神靈動堅毅,手裡拿著一柄木劍,靈活躲過迎面飛來的木藤。

從大青山分別後靜翎便沒再關注過她,相隔萬里的路程沒能澆滅她的熱情,如今再見時她也給她帶來了新的驚喜——追魚。

靜翎看著她微微勾起唇,指尖懸在半透的水鏡上方,鏡面波紋盪漾,那一片的景像被放大,華光璀璨的天階放大成了一片透明的天地,拔地而起的青藤攔住了少女的去路,從四面八方群毆式地攻擊,少女不急不躁,翻身側躍,緊貼著那綠藤避開,圍繞在身側的匕首如靈蝶飛舞繞的人眼花繚亂,青藤尚未反應過來,便被閃著寒光的匕首切斷了藤莖,齊刷刷倒了一片。

流雲見她久久未動便有些好奇,打量片刻讚賞道:“這位小友資質不錯啊,小小年紀便將刀法使得爐火純青。”

靜翎贊同地點點頭:“我跟她有些緣分,據我所知這孩子不止功法出色,心性也是極好的,臨危不懼,能屈能伸,既有傲氣又能放得下傲氣,很難得。”

聽到這話,流雲不禁多看了追魚幾眼,道:“能被你這樣稱讚的人可不多”

靜翎微笑著又和他一起聊了些其它選手,在此地耽擱一段時間後,她拱手作揖:“靜翎還有事要跟長老們彙報,先走一步了。”

流雲後退一步讓出路來,衝靜翎揮揮手,目送她離開。

靜翎有好些時候沒回來了,對宗門的一切都備感親切,是花是鳥,是草是樹都有一種怎麼也看不夠的新鮮感。

她要去的地方是掌門所在的青雲峰,事關魔族,她早在人間便將影像傳訊回了宗門,算算時間,他們此時應該也看完了。

青雲峰議事殿的檀香燃得正濃,菸絲纏在垂落的紗簾上,一陣微風拂過,紗簾晃動,將殿內各峰主的臉色襯得忽明忽暗。掌門按了按發脹的太陽xue,指尖剛觸到案上的傳訊玉符,殿外便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青雲宗的掌門是個面容嚴肅的女人,謹瑜眉頭擰成一團,看向門外的靜翎,也沒糾結她遲到的事,招了招手讓她做到玉清峰的位置上。

大殿之上,議論紛紛。

“李府的操縱術,你們瞧著像哪一脈的?”花峰主夢如意翹起二郎腿,手中凝出影像的片段,端詳片刻發問道。

““不像是咱們這邊的,你瞧瞧他馭出個甚麼玩意,我家弟子要是這麼廢物早讓我逐出家門了。”蠱峰主已經八百歲卻仍是一副童子模樣,此時吹鬍子瞪眼看得人哭笑不得。

靜翎點點頭,補充道:“蠱峰主說得在理,仙家學的操縱術需以靈力為引,能控活物,且傀儡肌理與常人無異;但李府的傀儡,全靠魔氣吊著,一觸即碎,更像……歪魔邪道的仿品”

“仿品?”姜子谷皺緊眉,指節叩了叩案几,“你們說這斗笠人,會不會是當年魔族少主的餘黨?”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靜了些——三百年前九幽被棲雲斬殺,魔族少主失蹤,這事是青雲宗上下的心病。

“他不是死了嗎?”花峰主神色凝重,看著姜子谷反問。

“死了也會有痕跡,但當時的豐城你也見過,很難說他就真的煙消雲散了”姜子谷垂下頭,神情透著不安。

“哼,都怕甚麼,真的是他又怎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區區少主有何可怕,我們能殺九幽還殺不了區區一個少主嗎?”蠱峰主臉色發青,拍案而起。

“可九幽真的死了嗎?”有人悄悄說了一句。

九幽這是個盤旋在眾人心中,有著無比沉重分量的名字,他是誰?

他是天地靈物,慾念的化身,是魔族領袖,邪修的開創者,是一切苦難的源頭。

那樣的存在會死嗎?

說話這人是掌門的師弟孟璆鳴,曾經和九幽打了個照面便被他剜去靈根,徹底不能修煉淪為一個廢人。

大殿內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若只是一個魔族少主自然不足為懼,但要是九幽根本沒死呢,當年那場大戰還要再來一次嗎?

“都閉嘴!”謹瑜聽不下去,她氣得動了內力,大乘期的威壓一出,整個房間彷彿搖搖欲墜。她指尖未抬,案上玉盞已齊齊震出細紋,垂落的紗簾繃得筆直如鐵,她冷冷掃過一圈,眾人到了嘴邊的爭執全堵在喉間。

“真是太荒謬了,再讓你們說下去九幽怕是都要從土裡爬出來了!諸位好歹是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前輩,被一群魔族小嘍囉嚇破膽,說出去丟不丟人?”她厲聲呵道。

“靜翎,你是怎麼想的。”謹瑜訓完話目光便看向靜翎,面對小輩時,她的態度就和藹多了:“方才你說是仿品,可是有甚麼思路?”

靜翎沒有推辭,她略一思索,便開口道:“我覺得佈局的人是故意把我們往魔族那個方向引。”

“繼續說下去。”謹瑜鼓勵般地看著她,

“這個方法並不高明,李元是因為修魔才入魔,他並不是天生的魔族,整個李府都像是為了引我發現斗笠人而故意製造的炮灰。”

“用仿品操縱的傀儡?若真是魔族餘黨,反而不會用這麼糙的操縱術——他們要的是引我去查,而非藏著掖著。”靜翎說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的意思是這背後之人非但不是魔族甚至有可能是我們自己人?”謹瑜若有所思,靜翎的話很有道理,他們先前被魔族誤導沒有想過還有這一層可能。

“那他的目的是甚麼?”姜子谷眉頭緊鎖,硬朗的五官顯出幾分苦惱。

靜翎答道:“我不清楚,但他既然佈下一盤棋,總是要出招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且先看著吧。”

香爐裡的線香已燃至末端,本就事務繁忙的峰主們接連起身告辭,靜翎也準備隨大流離開,起身時,謹瑜卻招呼她過來。

靜翎走到謹瑜面前,接過她遞來的一本冊子。

“這是?”靜翎翻開冊子,裡面記滿了這次考核透過的人名,她還在裡面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追魚。

“宗門每招收一批弟子,便會帶他們去歷練,從真正的修行中感受與凡界的不同,這是此次入選的名單,你的任務便是暗中護送他們完成歷練,在遇到生命危險之前不要干涉。”謹瑜仔細為她解釋完,抬頭見她一言不發,心裡不免一陣愧疚。

“不是掌門為難你,而是這次任務本就落在你們玉清峰頭上,念安遊歷還沒有回來,只能勞累你多做些了。”

靜翎的指尖輕輕摩挲書頁,目光落在“追魚”之名上稍頓,隨即抬眼,語氣清冷卻無半分推辭:“既屬玉清峰職責,弟子自當應下。只是此次歷練若遇異常,還望掌門允我便宜行事。”

謹瑜本就有愧,見她應得乾脆,更是毫不猶豫點頭道:“準了。”

靜翎穿行迴廊,從青雲峰一路御劍回到玉清峰,玉清峰的輪廓在劍下逐漸清晰,成片的翠竹順著山勢鋪開,綠得沁人心脾,她放緩了御劍的速度,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劍身在低空微微懸停,竹幹挺拔,枝葉泛著鵝黃,風一吹,葉尖輕輕顫動,連帶著竹影在青石徑上晃出細碎的斑駁。

往日裡熟悉的竹香順著風飄來,明明是日思夜想的氣息,此刻卻讓她生出幾分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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