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鳥
“婚介公司？”
韓凌終於從楚瑜那不知打法的語言裡回過神來，笑了一下，紅唇輕揚，勾魂攝魄。
“妹妹，你覺得我需要嗎？”
楚瑜看著對面的女人，微卷的栗色長髮，白皙精緻的面龐，人雖包裹在常規款式的黑色職業套裝裡，卻遮掩不住是何樣的玲瓏身段
尤其是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像是有鉤子，看著人的時候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人能抵抗得了
她努力說服自己要有職業信念感，大美女也是有可能有相親需求的呀！
兩秒鐘之後卻自己敗下陣來，欺騙自己的事情確實做不到啊。
“哈哈，那個，做人總要有夢想嘛，我就是想撞撞運氣……你放心！我絕對給你推薦最優質的男客戶！”
楚瑜忽閃著大眼睛，十分誠摯。
韓凌還真是第一次遇見她這樣的人，覺得有意思，反倒是來了興趣想逗逗她，聽聽她還能說出甚麼來。
“那你講講看，你最優質的男客戶甚麼水平？”
楚瑜硬著頭皮接著往下編，努力回憶自己之前的客戶裡最牛的是甚麼樣的。
“姐姐你條件這麼好，海歸金融男，家境殷實有房有車，溫文爾雅型別的君子，婚戀市場的搶手貨才勉強配得上你！”
韓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美甲，裝作心不在焉
“最優質就這樣啊，那你的公司確實容易開不下去。”
楚瑜一噎，心裡腹誹
姐，說話真的要這麼扎人心嗎？
雖然從前她的小公司就一直在倒閉的邊緣掙扎，現在更是隨著她飛昇月老殿而必然的關門大吉了，但話這麼說也還是太殘酷了吧！
韓凌抬腕看一眼手錶，再抬頭是笑著對楚瑜擺擺手
“我得走了妹妹，還有班要上，你挺有意思的，期待下次見面。”
“欸？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呢姐？不喜歡這個我再給你介紹別人啊！”
楚瑜對著前面踩著高跟鞋的背影喊，只換來了對方背對著她揮揮手的告別
看著嫋嫋婷婷的人走進對面高聳的辦公大樓，逐漸消失在視野裡，楚瑜才放鬆下來，雙手捂住胸口，長撥出一口氣
“呼，好險，幸虧我機智過人，表現得天衣無縫，不然要是被打為變態之流，就要進局子和警察叔叔辯解去了。”
“這算是甚麼，出師不利？”月琅笑著調侃她
楚瑜兇巴巴的瞪他，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幾口解氣
“你還笑？你剛剛怎麼不提醒我，這裡是人界，他們都是看不到你的，害得我還想盡辦法幫你一起隱藏，別人都要以為我有精神病了！”
“行行行，算我錯了，你這第一個目標沒成功，現在調轉方向還來得及。我剛剛看了紅塵鏡，這一次人界可以牽的姻緣有不少選擇。”
“不，我的鬥志被點燃了，這個漂亮姐姐的姻緣這一次我還就管定了！”
楚瑜語氣堅定，雙眼放光的盯著月琅，裡面閃爍的東西月琅沒能看懂
楚瑜心裡卻盤算的清清楚楚，從前自己開個小小婚介公司哪裡接觸的到這麼優質的客戶，這才導致了她業績那麼差，竟然一對成了的都沒有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自己現在可是月老殿的公派人員了
前兩次的紅線雖然歷經萬難，但也不都成功牽上了嗎？
這一次，重回人界，必須看她扭轉局面，拿回屬於她的最佳小紅娘稱號！
*
夜色漸漸籠罩整個帝都，華燈初上的城市仍然人潮如織
“這是何物？”
面對月琅沒見過世面的提問，楚瑜在他眼前打個響指，滿臉得意的回答
“這是本人認為人類現代文明裡非常重要的發明成果——地鐵！”
“甚麼是地鐵？”月琅仍然不解皺眉
“你們神仙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畢竟你們那麼多的仙術，隨便用點法力甚麼事情做不到，恨不得意念即達。”
“但人類就不一樣了，我們是渺小的生物，所以我們用盡智慧辦法去讓生活變得更加便捷。”
楚瑜看著熟悉的地鐵，晚高峰的時間段，人們魚貫而入，密密麻麻的擠在地鐵的車廂裡。
曾經她也是這裡的一員，這樣的一天就是她普通平凡的一天。
可再回到這裡，恍如隔世。
地鐵的車廂們緩緩關上，楚瑜在乾淨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張乾淨白皙的臉出現在上面，她唇角彎了彎，怎麼好像，這些日子要比從前更開心。
“你怎麼不問我要帶你去哪裡？”
楚瑜扭頭看一眼從剛才開始一直安靜的月琅，好奇他的淡定
“你自然是要帶我去找你那個漂亮姐姐了。”
月琅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嘖，還挺聰明。”
楚瑜為了避免別人覺得她自言自語的有大病，一直是在地鐵的角落背對著眾人小心翼翼的小聲和月琅說話。
此刻車廂一個晃動，她整個人順著慣性差點跌出去。
大臂被一片溫熱覆蓋，有力的拽回來，才讓她整個人沒有向前原地趴下
楚瑜腦子裡卻忽然有一個無厘頭的念頭
月琅的手，好溫暖啊，和他清冷出塵的外表，高高在上的仙人身份一點都不一樣。
一直到她穩住身體之後，月琅的手也一直沒有鬆開，反倒是向下牢牢的圈住她的手腕
“小心點吧，別創業未半中道崩殂。你的漂亮姐姐還等著你呢。”
楚瑜很難得的沒有還嘴，她感覺自己可能有點甚麼毛病
地鐵車廂裡的氣溫明明很宜人，可她卻控制不住自己臉頰的溫度不斷升高。
在上地鐵之前已經讓月琅查過紅塵鏡了，裡面可以顯示出韓凌的所有資料背景，甚至她的每一屆前任。
確實和楚瑜猜的差不多，姐姐還是喜歡年輕的，前任果然弟弟多。
她仔細看了韓凌最後一任前男友，就是今天在街上和她拉扯的那個小帥哥。
紅塵鏡上赫然寫著分手理由：
太粘人了，膩了。
當時楚瑜甚至想給姐鼓個掌，太酷了，簡直吾輩楷模！
不過此刻出了地鐵站，冷風一吹，楚瑜感覺自己清醒了，連同剛剛的那一點旖旎之思也被吹散了。
自己這是上來就挑了一個魔鬼級難度啊
姐姐桃花這麼多，到底哪個才能是正緣啊？
楚瑜深深的嘆了口氣，惹得身旁的月琅側目
“怎麼，要知難而退了？”
“誰說的，我的詞典裡只有迎難而上。”
楚瑜說完都想給自己的嘴封上膠條，快閉嘴吧，就這麼經不起激將法！
月琅好笑的看著她微妙變幻的表情
“那走吧。”
*
楚瑜進酒吧的時候心裡還有些惴惴不安，畢竟她過去淺薄的人生經歷中還真沒踏足過這種場所。
不過這家酒吧和她想象中的燈紅酒綠，聲色犬馬截然不同。
裡面的裝潢是低調奢華風格，裡面的人從穿著打扮就能看出氣度非凡，比起酒吧，更像是有錢人消遣的高檔會所。
楚瑜暗自咋舌，剛剛月琅就從紅塵鏡裡查到了韓凌的行跡，她下班之後就來了這裡。
看來漂亮姐姐不僅美貌，財力也是非常令人驚歎。
“誒，月琅，你有沒有甚麼神奇術法，能咻的一下讓別人也看不見我啊？”
楚瑜忽然想到如果韓凌看到她的話保不準會把她當成跟蹤狂，一次可以是偶遇，幾次的話就是蓄意接近了。
到時候事情不成，自己還會招惹一身麻煩。
月琅深深的看她一眼，似乎在表達
“不容易，竟然帶腦子了。”
楚瑜瞪他一眼，但到底有求於人，生生忍住了開口反駁。
月琅並住兩指，指向她的額間，一束白光“嗖”的一下飛進她的兩眉中間。
驚得楚瑜下意識馬上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這甚麼東西？”
“你口中的神奇術法啊。”
月琅原本回答的懶懶洋洋，但忽然想起甚麼一樣認真叮囑她
“不過這個術法一次只能維持半個時辰，之後你仍然會被人們看見的。”
楚瑜嘀嘀咕咕
“甚麼嘛，你又不是仙女教母我又不是灰姑娘，跟整南瓜馬車一樣……”
月琅斜著眼看她
“你揹著我說甚麼呢？”
楚瑜裝出一副笑眯眯的模樣抬頭
“啊？當然是誇你啦！我們月老大人這厲害！快走吧快走吧，既然有時間限制，我們可不能浪費一分一秒。”
楚瑜一邊推著月琅的胳膊急吼吼的往前走，另一邊四處搜尋韓凌的身影。
下一秒，楚瑜的眼睛亮了亮
對面那個窈窕的身影不是韓凌還能是誰呢？
她下午穿在身上的那件黑色西裝外套此刻正搭在椅背上，單穿著裡面的米色襯衫，最上面兩粒釦子散開，露出精緻鎖骨
不同的是，她把幹練的西裝褲換成了一條酒紅色的綢面半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線，走起路是搖曳生姿，盡顯嫵媚。
韓凌舉著一杯紅酒款款的向坐在桌上主位的男人走過去，紅唇輕揚，笑的風情萬種
“小沈總，我敬您。”
“感謝您把專案交給我們來做，我們絕對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韓總客氣了，全在酒裡了。”
西裝革履的男人酒杯輕輕抬起來，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周圍的人都不得不陪著笑臉喝酒，韓凌也一樣的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韓總好酒量啊，我再敬你一杯。”
韓凌能明確感覺到對方語氣中潛藏的某種不懷好意，來自異性讓人難以接受的凝視感。
可她沒有甚麼其他的反應，反倒是笑著，晃晃酒杯，遙遙一敬，姿態沒有半點落於任何人之下。
楚瑜看著韓凌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她的脊背一直都是直挺的，從來沒有半點彎曲
她忽然覺得，在紅塵鏡裡看到的那些文字都變成了眼前的這一幕
韓凌，28歲，意序總公司的創意總監，也是整個公司最年輕的女高管。
她的每一步都走的穩紮穩打，用過硬的實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地位。
但楚瑜看得出，韓凌最厲害的一點就是永遠不把自己看輕，她把自己的位置放在心裡的第一位
她尊重自己的野心，她也不畏懼任何的強勢，因為她知道自己一定有能力讓自己比強勢更強，這就是她的底氣
她也永遠有這份自信心。
這樣的一個人，註定是要在高處的。
但甚麼樣的人才能配得上她，楚瑜忽然不敢確定了。
她要比月琅更明白這裡，她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上多的是空空如也的腦殼又或者是不值一提的虛情假意。
而這些統統都配不上韓凌。
這場以工作洽談為主題的酒局終於接近尾聲了，眾人都用各自的那張假面笑意盈盈的互相道別。
之前坐在主位上眾星捧月般的男人也走過來湊近對韓凌說了些甚麼，而後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
韓凌自始至終連面色都沒有變，笑著揮手叫來服務生
“小沈總喝醉了，麻煩把他送回房間去。”
直到人群散去了，韓凌才穩穩的踩著高跟鞋向前走去，如果不是楚瑜鬼使神差一般的跟了過去
恐怕她也會以為韓凌如同她表現出來的一樣若無其事
衛生間裡精緻的女人抱著洗手池吐的天昏地暗，幾乎吐出了苦苦的膽汁才停下來
她站起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揚手把放在手包裡的一張卡片扔了出去
楚瑜看了看那張輕飄飄落盡垃圾桶的卡片，那是一張房卡
毫無疑問的知道，這一定是剛剛那位小沈總的手筆
這種齷齪的心思，骯髒的手段在人界從來不會消失。
韓凌酒勁有點上頭了，再加上吐完之後暈暈乎乎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竟然沒有半點的疑惑
她看見自己的眼前正在一點一點的浮現一張有點眼熟的臉，不過究竟是誰她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好巧啊妹妹，你好眼熟啊，你是誰來著？”
說完她就把自己的胳膊搭在了楚瑜的肩膀上借力，倒是一點都不見外。
“壞了！忘記時間了！月琅說這法術只有半個時辰有效，現在肯定是要失效了！”
楚瑜心中一緊，偏偏她現在就站在韓凌的面前，幸虧她現在醉的認不出人來，不然可就有麻煩了。
不過……現在正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啊！
楚瑜靈光一現，都說酒後吐真言，這會正是問出美女姐姐理想型的時候啊！
“姐您好，我是這裡的服務員小魚，剛剛給您遞過酒，您喝醉了，我現在送您去房間休息吧。”
“不……不用！我沒喝多，我回家……”
楚瑜看著韓凌雙眼迷離的模樣，嘆口氣後用手扶住對方的腰，把人往出攙
“還真是不管甚麼人喝多了都說一樣的話，我沒醉，我沒喝多。”
月琅算著時間給楚瑜施的法術也差不多快失效了，可還不見人蹤影
下一刻就見楚瑜和韓凌“勾肩搭背”的踉踉蹌蹌走出來
一個沒站穩眼看著就要雙雙撲倒在地上
月琅情急之下用了一張定身符，將兩個人定在原地板板正正站好。
楚瑜感覺到自己身上壓的重量全部消失，身體不受控制的挺直站好
“這這這怎麼回事？”
“還怎麼回事呢？不這樣你的門牙就差點要磕掉了。”
月琅的聲音在她背後涼颼颼的響起。
月琅輕拍她的肩膀兩下，把符篆解開
“就你這小身板還扶著人家呢，也不怕兩個人一起摔在半路上爬都爬不起來。”
楚瑜現在沒功夫和他計較，眼睛亮亮的和他彙報
“月琅，韓凌喝醉了！這可是我的好機會！”
“問到你想知道的了？”
“那倒是還沒有……不過快了！只需要你幫我個小忙！”
楚瑜湊近一點笑容諂媚的朝他雙手合十。
“我自己弄不動，你幫我一起把美女姐姐送回家吧，回去的路上咱們一定就能問清楚了！”
月琅輕笑一聲
“你現在還挺會指使我。”
“拜託你啦月老大人！”
*
楚瑜廢了打力氣才從韓凌的身上找到了她家門的鑰匙，給人送進去之後感覺自己渾身都要散架了一樣。
“自打去了月老殿，還真是沒有過這麼大的運動量了。”
“別看漂亮姐姐瘦瘦的，但個子高的人真的碾壓我們小個子。”
楚瑜一邊氣喘一邊碎碎念
給韓凌蓋上被子之後楚瑜也算功成身退，可她出門的一路上都在想韓凌剛剛說的話
她問韓凌
“姐姐，你這樣的美女，會想要甚麼樣的婚姻？”
對方答的很模糊，又似是答非所問
“我要自由自在的追風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