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菜鳥快跑 現在太妃糖也能上戰場了
白睨站在拖車前, 看著那棟只剩黑殼的房子。
準確來說是燒焦房子前那具破碎的骸骨。雖然衣物和假髮都已化為灰燼,但看那歪斜的下頜和截斷的頭骨,無疑是人偶師。
“現在放下心來了吧?”米哈伊爾握著狼牙棒將碎石撥弄開, “沒甚麼怪物假死反撲的橋段, 這裡又不是電影。”
這裡確實不是電影,但是是遊戲啊。
白睨在心裡吐槽道。
這是他們第三次來到鹿泉村。鄉道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腐爛的軀殼,屋舍靜悄悄的, 和前兩次來時差不多, 卻莫名比之前多了一絲寧靜。
白睨執意要來這棟房子前確認, 看到人偶師確實是“死”了,心裡那份沉甸甸的不安總算消散。
忽然,米哈伊爾從她背後的箭筒裡抽出一支箭和木弓, 抬臂拉滿弓弦。
崩!
鄉道對面的屋舍前,剛搖晃出門的傀儡額頭被直直貫穿, 往後倒了下去。
他慢慢放下弓, “角落裡還藏著不少啊。”
“剩下的大部分應該是傀儡。”白睨從他手裡接過弓,重新插回箭筒,右手晃了晃沉重的長柄錘, “接下來就挨家挨戶找找物資吧。”
米哈伊爾點點頭, “把它放下來?”
白睨調整肩帶的動作頓住, 短暫斟酌一番, 最後道,“好。”
米哈伊爾走到拖車前, 伸手開啟車門,把身子探進去操作。
一隻黑白毛團輕盈地從車裡跳下來。
本來動作還帶著點興奮的躍躍欲試,可當小白髮現周遭的環境全然陌生——估計還聞到空氣中充滿可疑的氣味——它立馬掉頭想跑回車裡。
可惜車門已經被米哈伊爾關上了,它差點撞上鐵皮。米哈伊爾無奈又好笑地晃了晃手裡的牽引繩, “早上出門時不是很興奮的嗎?”
小白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車門縫隙,發現確實打不開,便害怕地嚶嚶兩聲。
他放軟了神色,但手上並不留情,往前邁出幾步的同時稍稍收緊繩子,“來吧,這兒已經是比較安全的區域了。”
看見小白亦步亦趨地跟在米哈伊爾身後,白睨也是搖了搖頭,蹲下來撫摸著它的腦袋,“噓噓,別害怕,跟緊我們就好。”
聽到“跟緊”的字眼,小白豎起耳朵,雖然顫抖的前肢表明它仍然十分緊張,但當白睨和米哈伊爾開始往前走時,它還是小心翼翼地跟了上來。
秉著就近原則,他們先搜尋了著火點旁邊的房子。
房子的外觀是很普通的石砌小屋,那種看見鄉村風貌小屋的新鮮勁早已過去,如今白睨再看這些房子也覺得千篇一律,就像看到城市裡的鋼筋水泥板一般。
房門是敞開的,裡面空間狹窄,入戶便是一張陳舊的淺木餐桌和一張橄欖綠單人沙發,桌邊擺著樸素的斜角木櫃。
有意思的是一座極佔空間的編織貓爬架就立在門後,高抬的坐墊下方悠悠掛著一束翠色羽毛。貓爬架之後才是放開廚房,廚房旁有一扇緊閉的胡桃木門,大概通往臥室。
雖然小,裝修得倒是好看。白睨看了一圈,心重浮現這個想法。
屋主卻不知去向,只留下沙發上幾根扭曲的鐵絲和地毯上掉落的釘子,還有一張搭在椅背上的奶牛貓流蘇毯。米哈伊爾牽著繩子先進了屋,小白從他腳邊溜進去。
或許是進入封閉的小空間,小白明顯放開了些,在看到門邊的貓爬架時,它難改好奇心地湊了過去,用鼻尖輕輕碰著嗅聞。
“先讓它走一圈看。”白睨道。
於是米哈伊爾牽著小白在客廳繞了一圈,小白沒有表現出抗拒,包括進臥室的時候,這意味著屋子裡確實沒有喪屍。
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每個傢俱和裝飾都被精心調整、還原,充滿生活痕跡的同時又整理得井井有條。單看這環境,只會覺得屋主善於打理。
可當白睨撕下那張歪斜的日曆時,背後赫然印著一個深黑的手印,以及拖曳留下的血痕。
這裡的一切都是人偶師精心打造的。
她垂下眼,放下日曆,轉而開啟櫥櫃。
櫥櫃裡擺著不少調料,大多隻剩包裝,她一瓶瓶地挑揀,開封過的醬料瓶中綻放著五彩斑斕的黴菌,堪比生化武器。
過期的、發黴的統統被她扔進垃圾桶,最後只留下半瓶鹽和小半瓶伍斯特醬。
米哈伊爾端著一透明塑膠罐從房間出來,“猜猜看我找到甚麼?”
“甚麼?”白睨抬眼一瞥,看見罐子上印著“太妃糖”三個字。
“糖果?”她一挑眉,接過塑膠罐子從裡面抓出一顆,手指撚了撚,突然發覺手感不對勁。
她捏著太妃糖往檯面上敲了敲。
咚,咚,咚。
檯面發出沉重的回應。
她沉默了。最後道:
“太棒了,繼R區的列巴、C區的五仁月餅、F區的長棍麵包之後,現在太妃糖也能上戰場了。”
“如果你不想吃,可以用來打彈弓,打喪屍。”米哈伊爾嬉皮笑臉回應,小白在他腳邊嗅來嗅去。
“不用石頭改用糖果,已經要求對喪屍做臨終關懷了嗎?”白睨好笑地搖頭,捏著太妃糖敲了他的腦袋兩下,咚咚兩聲。
好頭。
這時,小白突然伏下身,鼻子頂著地毯拱來拱去。
白睨和米哈伊爾停下打趣,對視一眼,蹲下來掀開地毯。
地毯下出現一圈方形裂縫,以及一個生鏽的提手。
“有暗格。”米哈伊爾驚喜道,讚賞地拍拍小白的腦袋。小白昂起頭,驕傲地頂了頂他的掌心。
白睨抓住提手,試探著往上一拔,蓋子很快鬆動,吱嘎一聲掀開露出幾瓶完好無損的罐頭。
番茄沙司,牛肉罐頭,沙丁魚罐頭還有兩盒……印著貓咪影象的雞肉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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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小貓。
問題不大。
雖說貓罐頭不是給人吃的,但是那也是肉啊。而且貓罐頭裡滿當當的都是肉泥,淨含量比例比人類的牛肉罐頭還高呢。
他們已經好久沒吃到羊肉以外的肉類了,就算是貓罐頭,白睨也不介意吃下去。
換句話說,動物罐頭的肉源沒有保障,難道給人類吃的就有嗎?
吃過變異蘑菇的白睨把貓罐頭和找到的調味品、糖果、人罐頭擺到一起,統一拍照上傳。
收納完物資,她直起身子環顧四周,確保沒有落下的東西。
卻在看過一圈後,忽然感覺有些奇怪。
米哈伊爾注意到她的表情,“怎麼了?”
“嘶……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她若有所思,“這家人是養貓的吧?但是我沒看見貓,也沒見到貓糧。”
他撓了撓後頸,朝周圍掃了一圈。
“會不會是提前跑了?或者被喪屍吃了——哦!”米哈伊爾突然抬高聲音,“可能這屋裡的場景就是抱著貓,喪屍跑的時候把貓的標本帶走了。”
……好有道理,她居然無法反駁。
白睨想了想,接受了這個說法。
·
之後,他們繼續搜尋其他房子的物資。小白起初還顯得怯生生的,但隨著時間推移,它的膽子漸漸大起來,甚至開始走在二人前面,小心翼翼地替他們探路。
每家每戶留下的東西不多,有的還藏得極為隱蔽,但論總數可謂收穫頗豐,不僅有各式各樣的調料、罐頭、乾糧和衣物,他們還從工棚和鐵匠鋪裡找到鐵板、水泥、鋼管等建材,湊齊了製作捕獸陷阱的材料。
二人一狗走出半里,那間有著山牆老虎窗的石砌屋舍進入視線。
米哈伊爾沒來過這裡,但看見白睨的眼神便心下了然。“這是那人偶師的家?”他收緊牽引繩,止住小白前進的舉動。
她點點頭。
他馬上將牽引繩遞給她,白睨往後退了一步,將小白拉到身邊。
米哈伊爾左手往後一撫,摸到背後的步槍槍管,隨後收回手握緊狼牙棒,“我先進去。”
他說完便側身貼到門邊,抬腳輕輕一頂。
門板發出低沉的吱呀聲。
屋子裡有些昏暗,模糊的午後陽光從側窗落在地板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粉粉的腐敗的氣味,像是木頭、灰塵和腐臭混在一起。
米哈伊爾先探進半個身子。
腳剛踏過門檻,他的動作忽然停住。
白睨立刻察覺不對,半身弓下,手指緊張地放在小白的脖子上。
黑暗裡浮出一排灰白的臉。
咯吱。
咯吱。
許多僵硬的關節晃悠悠活動。
傀儡們肩挨著肩走向前廳,嘴唇灰裡透青,因為未扯乾淨的縫線牽出詭異的形狀,從中擠出一聲聲粗糲的嘶吼。
飛快解開小白的項圈,她一拍它的脊背,“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聽見“躲起來”的指令,小白甩腿竄了出去,躲到窗簾後面。
同時衝的還有米哈伊爾。
狼牙棒橫著掄了出去,“砰!”前排的傀儡腦袋當即塌陷下去,它還未倒地,第二棒就落到另一隻喪屍頭上。
米哈伊爾動作粗暴利落,一棒接一棒往前推進,像一臺鏟土機般碾進屍群,所到之處骨裂聲不斷,喪屍接連倒下。
白睨繞到側邊,吸引了另一波喪屍的注意。一隻喪屍衝她奔來,她先一步踏上前,一腳將其踹向另一隻喪屍。
兩隻喪屍如保齡球滾作一團,她再上前一錘一個,腦漿濺上地板。
這時,從後門踏進一隻喪屍。
它與其他喪屍不一樣,特殊在它更“新”。
黑髮被有意拉直,修剪至過肩的長度,一件鬆鬆垮垮的毛衣套在它身上,兩根很長的紅色毛線在地上拖曳。
它的眼眶裡堆著厚厚的白蠟油,墨色點睛。
而讓白睨和米哈伊爾同時停下動作的,是它右手上那熟悉的針織手套。